第2436章 徐家人 真是不消停

两日后，郑莛籍大婚，作为大明顶级勋贵之家，来祝贺的人自然不少，李朝宗如今当证婚人当上瘾了，大有当年袁庭之带着路竟择去蹭酒席的架势。

别管你是达官显贵还是平民百姓，只要你求到了李朝宗头上，李朝宗肯定会去帮忙的，用李朝宗自己的话来说，就是这都是行善积德的事，至于什么太上皇不太上皇的，他连皇帝都不愿意干，哪还会在乎这个所谓的太上皇的身份。

郑莛籍的婚礼就是李朝宗亲自主持的，他玩的那叫一个开心，直到将两位新人送入了洞房，李朝宗才意犹未尽的坐到了主桌上。

“莛籍都成亲了。”李朝宗喝了一杯酒，看向了陪坐在一旁的郑洞国：“我记得你刚到凉州的时候才十五岁，现在儿子都二十了，过的可真快啊！”

“是，当年臣也是被逼无奈离开长安。”郑洞国叹了口气：“现在想想当年，若是没我爹给我安排的后路，怕是我郑家满门都不在了。”

“都过去了。”李朝宗摆了摆手：“一个人有一个人的路要走，当年你虽然算是被逼无奈离开了长安城，但也算是因祸得福了，不管怎么说都是将你们郑家的香火给续上了。”

“就是。”路朝歌喝了一口酒，依旧没什么感觉：“当初那个情况，你不离开长安城，你们郑家怕是连后路都断了，其实老国公安排的确实是正确的，当年若不是孙家人在其中搅合，老国公也不会被毒杀。”

当年的事，其实根源还是在路朝歌这里，他把孙家整的太狠了，而且直接将孙家从蜀州道给赶了出来，算是断了刘子钰的后路，那本来就是刘子钰的基本盘。

丢了蜀州道之后，刘子钰丢的不仅仅是一道之地那么简单，更是丢了一座粮仓，丢了数之不尽的金银，蜀州道不仅有粮食还有盐矿……

最后的结果就是，老国公被孙家人毒杀，路朝歌愤而进京，杀了孙家人，将郑老夫人等人接出了长安城。

“大喜的日子，别说这些伤心事。”杨嗣业笑着开口：“明年，明年洞国也能当爷爷了。”

确实，大喜的日子确实不适合说这些，要说也说一些开心的事，这帮人坐在一起，真是有很多话要说。

郑莛籍成婚后的第二天，路朝歌进了宫。

“二叔，您怎么有时间来上早朝了？”早朝还没开始，李存宁刚刚坐在皇位上，就看到了站在下面的路朝歌。

“我有些事要说。”路朝歌看着要走下来的李存宁，赶紧出声阻止：“说了我就走，不耽误你们早朝。”

确实，从李存宁登基之后，路朝歌来早朝的次数五根手指头都数得过来，主要是路朝歌担心自己出现，让李存宁不自在，毕竟他不仅仅是李存宁的二叔，还是他的先生，李存宁那一身本事，基本上都是从路朝歌这里学到的。

若是他总出现，肯定会给李存宁带来压力，更关键的事，会有人觉得路朝歌想要弄权。

“二叔，您说。”李存宁对路朝歌不仅仅是尊重，更多的是感激，二十多年的叔侄情不是说说而已。

“我准备去一趟东疆。”路朝歌也不磨叽：“这都三年时间了，东疆十数个造船厂，愣是一艘军舰都没下水，每年朝廷拨付的真金白银就真的打水漂了？我这次倒是要看看，这些造船厂是不是拿着大明的真金白银在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若是被我查出来……”

“二叔，您若是去，也等竟择大婚之后。”李存宁紧走两步下了高台：“这都六月了，距离竟择大婚不过还有两个月时间，您在等一等，可好？”

“我快去快回，差不多七月中旬就回来了。”路朝歌这人就是如此，想到哪里就做到哪里，拖沓一天时间，他连晚上都睡不踏实。

“这……十几个造船厂。”李存宁还是有些犹豫，主要是怕路朝歌因为这些事，耽误了自己弟弟的婚事，路竟择的婚事在大明，绝对算是仅次于皇家婚事的大事。

“我不用走那么多地方。”路朝歌想着每年拨付那么多的真金白银，却连一点收获都没有，心里的愤怒可想而知：“这天下的好人大差不差，这天下的坏事也差不多如出一辙，我去随便看两家造船厂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您和我二婶说这件事了吗？”李存宁想了想，试着把自己二婶抬出来，看看能不能把路朝歌留住。

“这是国事，我和他商量什么？”路朝歌眼睛一瞪：“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我一会就出发，七月底之前赶回来。”

说完，也不再听李存宁的劝阻，转身就出了金銮殿，他来这里也就是和李存宁打个招呼，毕竟他现在不管是去什么地方，那都不是小事。

回到王府，路朝歌将自己要出去的事和周静姝简单的说了一下，周静姝也知道路朝歌这几天为水军的事操心，就没过多阻拦，只是告诉他八月之前必须赶回来。

路朝歌当然是连口答应，不管东疆造船厂的事有多大，也大不过他儿子的婚事。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带了自己的亲兵就离开了长安城，一路向东而行，十数日之后，路朝歌抵达东疆，他直接绕开了唐虎臣，去了济北道的一座造船厂。

造船厂的管事直属于地方官府管理，其实这就错了，这造船厂算是军事设施，理应归属于兵部直接管理的，可是如今大明依旧缺少官员，兵部那边同样缺人，就算是调拨了几个人，也不可能送到地方去管理一座造船厂，就这么一来二去，这些造船厂就归属到了地方管理。

而造船厂这地方现在也没个正儿八经的官职在，地方官府就只能征用一些落榜的读书人帮着管理，说白了就是所谓的临时工，只要管着造船厂别出事就行了。

之前也是如此，每年下水的军舰数量上、质量上都没问题，可关键是这几年，路朝歌从曼苏里弄回来那么多的造船技术，结果他只看见真金白银的砸进去了，愣是一艘新式战舰都没见到，这就不对劲了。

路朝歌随意的换了一身便装，让自己看起来别那么贵气，身边连个护卫也没带，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进了造船厂，连一个出来阻拦他的人都没有，这可是军事单位。

“唐老虎啊唐老虎，你连最基本的警戒都忘了，是吧！”路朝歌在心里嘀咕着：“还有锦衣卫，这种地方也不叫人给我盯着，真是好日子过的多了，连一点警惕心都没有了。”

进了造船厂，里面倒是热闹非凡，只不过干活的人不多，凑在一起赌博的倒是不少。

“玩着呢？”路朝歌凑了过去。

“新来的？”坐庄之人显然对路朝歌的身份并没有怀疑，这地方现在说是造船厂，倒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赌场，只要你有钱就能来这里玩。

“别人介绍过来的。”路朝歌的反应速度何其快，立刻就明白了，这里已经不是造船厂了，而是一个巨大的销金窟，虽然环境不怎么样，但好歹是官府的职能部门，一般人也不会来这里查什么，在这建赌场在安全不过了。

“想玩什么都行，只要你有钱。”坐庄的人笑着说道：“不过，这里也有这里的规矩，进了门该怎么玩怎么玩，缺钱了上楼就能借到钱，但是出了这道门，就把这里的事忘干净，若是你敢透露出去一点……”

说着，那坐庄之人的脸上挂上了一丝冷笑。

“懂，规矩我都懂。”路朝歌从怀里摸出一沓银票：“我家做生意的，别的没有，就钱多的不得了。”

“有钱您就是座上宾。”坐庄之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路朝歌随意拿了一张银票扔在了桌子上，他连看都没看一眼，他来这里本来就不是为了赌博来的。

“谁想的主意，把赌场开在船厂里，还真是个人才。”路朝歌看似无意的和身边的人搭话。

“当然是这个船厂的管事的。”他身边的那位赌客，看着就应该是个熟客，而且还是经常来玩的那种。

“他就不怕被发现啊？”路朝歌继续问道。

“这地方谁来查？”那人也没那么高的警惕心：“更何况，这管事的后面可是站了人的。”

“什么人啊？”路朝歌随后问道。

“据说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那人看了一眼路朝歌：“不过，到底是谁我就不知道了，这都是人家的秘密，也不可能告诉我们这些赌客不是？”

“看来，我有必要见一见这船厂的管事了。”既然这里问不出来什么，那就找个知道内情的人，他没那么多的时间浪费，这边处理好了之后，他还要赶回长安城参加自己儿子的婚礼，这点小事不值得他浪费太多时间。

“你要干什么？”刚刚和路朝歌说话那人明显感觉到了路朝歌的不对劲。

“干什么？”路朝歌将银票重新塞回了怀里，伸手直接将赌桌掀翻。

“所有人，抱头、蹲在地上。”路朝歌眼神瞬间冰冷：“谁敢逃出去，我就打断谁的腿。”

“你是何人？”坐庄之人看着路朝歌，眼神中满是杀意：“你知不知道，你掀的不是桌子，是那位大人物的脸。”

“大人物。”路朝歌迈步向前，踩在了被他掀翻的赌桌上，一步一步的走向那人：“我倒是很好奇，是多大的大人物，我也想知道，是谁耽误了我大明的新军舰下水。”

此话一出，坐庄之人差不多也就知道面前这个人的身份了，八成是长安城那边派过来的，可他依旧不慌，哪怕是长安城派来的人又能如何，终究只是一普通官吏罢了，在济北不管是谁，都要给那位大人物的后人几分薄面。

“我不管你是朝廷派来的多大的官，在济北道，就要守济北道的规矩。”那人根本不怵路朝歌，毕竟不知者无畏。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济北道的规矩能大的过大明的规矩。”路朝歌已经走到了那人面前，一把扣住那人的肩膀：“带我去见你背后的那个，我勉强留你个全尸。”

“你以为你是谁？”那人强忍着肩膀传来的剧痛。

“我啊！”路朝歌拎着那人往二楼走：“一会你就知道我是谁了，不过在知道我是谁之后，你最好还能这么硬气。”

“还有你们。”路朝歌回头看了一眼：“谁敢跑，我就打折谁的腿，我说到做到。”

一楼这么大的动静，自然引起了二楼那位所谓背后之人的注意，透过门上的窗户，他看到了拎着人走上来的路朝歌。

“嘭……”路朝歌一脚踹开了房门，随手将人扔了进去。

“你就是他说的那个什么背后之人？”路朝歌看着坐在那里的人，一脸的云淡风轻，好似没看见路朝歌一般。

“我不过就是个抛头露面做事的罢了。”坐在那里的人冷哼一声：“你现在赶紧离开，忘了这里的一切，我就当是什么都没发生，若是让我背后之人知道了，你怕是走不出济北道，毕竟这里可是济北，说是大明的济北，可也未必就真的是大明的济北。”

“说的好。”路朝歌拍了拍手：“我就喜欢你这种云淡风轻作死的样子，保持住，一定要保持住。”

说着，路朝歌向前一步，直接踩断了坐庄之人的脖子，毕竟他已经没了利用价值，眼前有一个更有利用价值的。

“杀人了。”那人冷笑着开口：“那你怕是走不出济北了，留个名字吧！等这件事过去后，我把你的尸体送回去，也不至于当个孤魂野鬼。”

“好主意。”路朝歌缓缓向前：“我叫路朝歌，大路朝天引吭高歌的路朝歌。”

路朝歌三个字一出，坐在那的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可以不怕任何人，也可以在济北道为所欲为，可是路朝歌三个字代表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了。

“怎么不说话了？”路朝歌来到那人面前，捏着那人的下巴：“是因为我的名字太吓人了吗？你不是说你们可以在济北道为所欲为吗？”

为所欲为，那也是要看在谁面前，他们在济北道确实是能横行霸道，可是也没人敢光明正大的，最多就是干一些蝇营狗苟的事，当个地痞流氓罢了，真和官府对着干，他们当然是不敢的。

“路朝歌……”那人冷汗直冒。

“好了，接下来我问你答。”路朝歌伸手拍了拍那人的脸颊：“你叫什么？”

“徐永浩。”徐永浩在路朝歌面前，根本不敢有所隐瞒。

“姓徐？”路朝歌皱了皱眉：“济北道，姓徐，徐冠玉是你什么人？”

路朝歌的记性还是不错的，济北道姓徐的可能很多，但是能恨他路朝歌恨的牙根痒痒的，肯定和徐冠玉有关系。

“我是徐家分支。”徐永浩赶紧说道。

“那我就明白了。”路朝歌眼睛微眯：“东疆这几年没有一艘军舰下水，是因为你们吧！”

“是。”徐永浩点了点头。

“很好。”路朝歌冷哼一声：“这么多年，我都把你们徐家忘了，我儿子清理世家大族的时候，也没对你们徐家动手，我以为你们能老实一点，看来我还是高估你们了，你们这些人真是记吃不记打。”

“这些年朝廷拨付的银子，在什么地方？”路朝歌问道。

“不知道，银子都是拨付到官府的，不到我们这边。”徐永浩说道：“这几年我们也没收到银子。”

“你们没收到银子，那就是道府那边出了问题。”路朝歌眼珠子一转：“那我再问你，东疆十几个造船厂，是不是管事的都是你们徐家人？”

“不是。”徐永浩摇头道：“不过，都和徐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有些人是徐冠玉的门生，有些人是他儿子的故旧，都是一些郁郁不得志的读书人。”

“没本事科举，就在这找我的麻烦，是吧！”路朝歌深吸了一口气：“行行行，既然你们找我麻烦，我弄死你们也有理有据，徐冠玉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徐家看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那就下去陪徐冠玉那个老东西吧！”

“我对你还有利用价值。”徐永浩为了活下来，他已经管不得那么许多了：“我知道一些事，是一般徐家人不知道的，只要您放了我，我愿意告诉你。”

“你知道的东西，估计你们徐家的家主也知道吧！”路朝歌舔了舔嘴唇：“我的手段你可能没见过，能在我手里走一遭之后，还什么都不说的，我是一个也没见过。”

“现在，你说还是不说？”路朝歌捏了捏徐永浩的脸颊：“我可以按照你告诉我的情报价值，看看是不是让你活着。”

“大明官场之中，有徐家人。”徐永浩怕死，他是真的怕死，遇到路朝歌之前，他确实觉得在济北道，只要自己苟的足够好，他就能这么平安无事的过一辈子。

“我需要名单。”路朝歌坐在了桌子上：“你要是能给我一份名单，我倒是能饶你一命。”

“我有名单。”徐永浩赶紧说道：“但是，名单我藏起来了，您知道的，那种东西不可能随身携带。”

“那就跟我走吧！”路朝歌站起身，将徐永浩从桌子上拽了起来：“希望你给我的名单是真的。”

带着徐永浩下了楼，楼下的那些人早就跑干净了，路朝歌的威慑力确实不小，可他又没在众人面前表露自己的真实身份，而且那么多人蹲在那，但凡有两个往外跑，其他人也就跟着跑了，还能把他们抓回来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