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2章 竟择 帮个忙

九月初，凉州道的预备役战兵抵达长安城，人是赵云毅和王谦两人帮着送过来的，这两位如今年纪大了，身体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年轻的时候亏空太大，能活到如今这个年纪已经不易，这次来就是想在见一见路朝歌，可能这是他们最后一次和路朝歌见面了。

将预备役战兵移交给了巡营将军之后，两人就进了长安城，他们两个也有年头没来长安了，原本路竟择成亲的时候他们就应该过来的，可那时候征调预备役的消息已经传达了下去，他们两个就想着等预备役聚齐了，他们两个帮着把人送到长安，他们在和路朝歌见个面。

“这都有白头发了。”看着两位最早跟随他的凉州老兵，路朝歌叹了口气：“你们离开军队多少年了？二十年了？”

“二十一年了。”赵云毅看着依旧年轻的路朝歌。

“时间过的真快啊！”路朝歌笑了笑：“你们两个老家伙，若是留在军中，现在怎么也能坐到一军副将的位置了。”

“我可是吃不了那份苦。”王谦摆了摆手：“每次看送到凉州的军报，我这心就提到嗓子眼了，尤其是看着那么多的战损，我就在想，若是我当时在场，怕是这战损之中也该有我一份喽！”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赵云毅接过话头：“我和老王的本事，领个三五百人还算是合适，若是真领一军，怕是搬弄不明白了，那时候耽误的就是国家大事了。”

赵云毅和王谦两人离开军队，最大的原因其实就是自认为本事不济，当初李朝宗和路朝歌是挽留过的，不过两人就想回家过自己的小日子，最后没办法让他们回去了。

“你们就是懒。”路朝歌笑着说道：“你们这次过来，是不是家里遇到什么难事了？”

“我们能有什么难事。”王谦赶紧说道：“我们这都快六十了，估计没几天好活了，想着死之前来看看你。”

“我看你俩这身体，在活十年二十年不是问题。”路朝歌没好气的说道：“你们这么多年好吃好喝的，身体应该挺好的，怎么就觉得自己时日无多了。”

“少将军，这年头能活到六十岁就不错了。”赵云毅说道：“这要是在前楚那段时间，能活到四十就谢天谢地了。”

“既然来了，就在这长安城多留些时日。”路朝歌笑着说道：“东城去没去？那可是老子我建的，现在到处都是外国的使领馆，各种各样的建筑，看起来就美的很。”

“我们来长安，主要是看看你。”赵云毅说道：“少将军，你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这大明可还指望着你呢！”

“我现在属于是慢慢交权了。”路朝歌咂了咂嘴：“你们应该也听说了，我儿子现在厉害的很，我这个当爹的也省心不少，这次是给他组建亲军，你们两个的小孙子也被竟择选进去了，估计再过两年成军之后，这小子又该不安分了。”

“将门虎子，也不能整日在长安城待着不是？”王谦笑着说道：“该出去折腾就折腾，反正是祸害敌国。”

三个人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当年的凉州，当年在凉州，他们也曾经风光无限，一百二十骑猛攻敌军营地……

宁朔三年冬月，李存宁下旨为牧骁霆赐婚，大明长公主李凝语下嫁安国公府。

这件事终究是按照李朝宗和路朝歌预想的方向在发展，牧骁霆不必成为公主赘婿，也算是保住了官职和未来。

宁朔四年二月，牧骁霆从边疆赶回长安，开始筹划自己的婚事，虽然流程都由牧夫人在操持，但说到底这婚事是他的，他也不能不露面。

回了长安城，第一件事必然是去皇宫见李存宁，这是在外武官的规矩，不管是领军将军还是四边大将军，这个流程是不可避免的。

在皇宫里待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的时间，最主要的还是汇报一下这两年在外面历练的情况，未来将军的培养哪里是那么容易的，要及时了解他们的一切，再根据他们的发展情况，来调整后续的培养方案。

你以为大明的武院，只教那些考进武院的学生？

你以为大明的武院，放着那么多老将军，就只是单纯的为了教未来的军官？

不，他们的作用不仅仅是传授自己的经验和知识，还要为大明未来的顶梁柱们，不会迷失在某个地方，让未来的栋梁，因为一些外部原因而消沉。

从皇宫出来之后，牧骁霆转身就去了王府，想回家还不是时候，见了皇帝陛下之后就要见路朝歌。

王府御书房内，路朝歌满是欣赏的打量着牧骁霆，在边军待了几年时间，倒是愈发的有将军气质了。

“怎么样？”路朝歌缓缓开口：“在外面这几年，和在长安的感受有什么不一样的？”

“最大的区别，其实就是……我能赚到更多的军功。”牧骁霆在路朝歌面前也不敢藏着掖着。

“你这孩子什么时候在这么实在了？”路朝歌笑了起来：“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样啊！”

“殿下……”

“你还是叫我叔吧！”路朝歌抬了抬手：“叫叔我听着还习惯点，你们这帮孩子都是我看着长大的。”

“路叔，我在你面前哪敢有小心思。”牧骁霆笑着说道：“您是沙场老将，我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您不是一眼就看出来了，我在您面前还是老实点好。”

“臭小子。”路朝歌看牧骁霆是越来越顺眼了：“这几年在军报上也总是能看见你和沐渊的名字，立的功劳虽然都是一些小功劳，但是架不住你俩立功多。”

“其实，也是我爹照顾我俩。”牧骁霆在路朝歌面前是真的什么都敢说：“您想想，西疆那边的年轻人不少，后起之秀更是如过江之鲫，我要不是牧云之的儿子，我能捞到那么多立功的机会嘛！”

“照顾照顾自己儿子，人之常情嘛！”路朝歌倒是不在乎牧云之照顾牧骁霆和唐沐渊，照顾你你也要有那个本事接住才行，照顾到了你接不住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你看看我，我不也照顾我儿子嘛！”路朝歌继续说道：“照顾你们是因为父子情，但是你们也要能接得住才行，现在看来，你们两个还算不错，至少没给我们这些老家伙丢人，你爹的照顾也不算白费。”

“那我们肯定能接住啊！”牧骁霆‘嘿嘿’一笑：“毕竟，我们也算是您言传身教出来的，若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那我们走出去才丢人呢！”

“好了，这次我就不和你谈军队上的事了。”路朝歌摆了摆手：“凝语，是我从小宠着长大的，和我闺女没什么区别，现在嫁给你了，你是不是给二叔我一个保证啊？”

“二叔，我什么样您还不了解？”牧骁霆拍着胸脯说道：“我这辈子肯定只娶一个，再者说了，我将来肯定在军中的时间更多，也没时间去惦记那些乱七八糟的，您说是吧！”

“我说的不是这个，你娶了公主你还想纳妾？”路朝歌眼睛一瞪：“你胆子可不小啊！”

“我没有。”牧骁霆赶紧站了起来：“二叔，那您说你想要什么保证吧！只要您说的出来，我就保证做的到。”

“你还记不记得当年竟择领兵收拾霍拓国旧勋贵的事。”路朝歌咂了咂嘴。

“记得啊！”牧骁霆点了点头：“那可是竟择人生第一次单独领兵出征。”

“那你还记不记得，有一个不大点的小姑娘找过来了？”路朝歌两眼直勾勾的盯着牧骁霆。

“不是被竟择的媳妇给处理了吗？”牧骁霆想了想：“我记得是把人送到江南那边去了吧！”

“对，就是那个。”路朝歌依旧那么看着牧骁霆：“假如，你遇见了这种情况，你会怎么办？”

“那个女的就非你不嫁了。”路朝歌继续说道：“你不娶她，她就抹脖子。”

“那她就抹脖子呗！”牧骁霆挠了挠头：“省的我动手了，您说是吧！”

“嗯！”路朝歌点了点头，这个回答他还是挺满意的。

也不是路朝歌多心，主要是最近闲的没事的时候，写那些没用的画本子写的太多了，关键是他媳妇愿意看，他不写还不行，说白了就是整出应激障碍了。

“那你要是……”路朝歌还想问。

“二叔，您别问了。”牧骁霆赶紧开口：“我就这么跟您说吧！但凡我身边能有第二个女人出现，您阉了我。”

“行吧！”路朝歌摆了摆手：“我跟你说，你今天说过的每一句话都给我记清楚了，但凡你要是干了什么出格的事，我第一个不放过你，我连你爹一起揍。”

“那绝对不能。”牧骁霆赶紧说道。

“行了，找你那帮哥们玩去吧！”路朝歌摆了摆手：“别在这烦我了，姑娘要嫁人了，我这心里还有点不好受。”

“这您就不好受了？”牧骁霆看着路朝歌：“那嘉卉出嫁的时候，您还不大哭一场啊？”

“滚蛋……”路朝歌随手抓起一封军报砸向牧骁霆。

牧骁霆接住军报，规规矩矩的放回路朝歌的案几前：“那我就先出去了，您忙着。”

牧骁霆出了书房，就看见等在外面的路竟择。

“牧哥，我爹是不是和你说了一些稀奇古怪的话？”十九岁要当爹的路竟择来到牧骁霆面前。

对，路竟择要当爹了，他的三位夫人都有身孕了，该说不说武将的身体素质就是好，怀孕的速度都比一般人快。

“问了。”牧骁霆点了点头。

“你别怪他，他最近被我娘整的有点魔怔了。”路竟择压低了声音说道：“一闲下来就让我爹给他写那些闲书。”

“总归是你爹宠着你娘亲的。”牧骁霆笑着说道：“前年你在北疆打那一仗我听说了，打的着实不错，就是你最后收的有点快了，若是能顺带手把乌维给解决了就好了。”

“我一开始也想来着。”路竟择叹了口气：“可草原不能一家独大，霍尔那瑟这个人很危险，若是之留下伊稚斜，根本就制衡不了霍尔那瑟，我也是挣扎了好久，才决定收兵的，草原现在进入一个制衡期挺好的，过两年在找借口打吧！关键是现在四边都挺消停的，我要是一下把草原打死了，将来我还拿谁来立威啊！”

“你还不够威风啊！”牧骁霆笑着说道：“算一算，你这一次等于是灭两个国家，再加上那年屠了整个路州道，你这算是灭了三个国家了。”

“我这算是什么灭国，正儿八经的灭国那是杨大将军他们干的那种。”路竟择耸了耸肩：“我也懒得想那些了，反正军功以后慢慢赚呗！”

“我回来可就听陛下说了，你组建亲军了。”牧骁霆揽住路竟择的肩膀。

“对啊！”路竟择点了点头：“咋地？你要来啊？”

“我倒是想，我怕你爹打折我的腿。”牧骁霆笑着说道：“我有个……就是我娘她家有个侄子，想进你的亲军。”

“不学无术？”路竟择最怕的就是这个。

“倒也不至于说是不学无术。”牧骁霆叹了口气：“你知道的，我娘她们家也不是什么高门大户，因为嫁给我爹之后，她的娘家才有了起色。”

“所以就出了这么个败家玩意？”路竟择好奇的问道。

“差不多吧！”牧骁霆点了点头：“家里条件好了，然后又得了这么个儿子，家里人就都惯着他，就这么惯着惯着，现在好了，书也不读，武也不练，整天到晚招猫逗狗的，属于那种大错不犯小错不断的主，家里头疼的不得了，跟我娘诉苦好多次了，我回来之前，我娘给我写了信，让我想想办法，我能有什么办法，真给他弄边军去，就他那个德行，不出三天他就得死巍宁关外面，你信不信？”

“那你啥意思？”路竟择看着牧骁霆。

“你把他带你亲军去。”牧骁霆挑了挑眉：“不图他能当个什么将军之类的，你只要把他那些臭毛病全给我板过来，我就谢谢你了。”

“就这么简单？”路竟择对牧骁霆的话持有怀疑态度。

“当然了。”牧骁霆赶紧说道：“等他把身上的臭毛病全改了，你就把他踢出军营都行。”

“那你直带在身边就是了。”路竟择搞不清楚，为啥就一定要送到他的亲军。

“我自己不好下手啊！”牧骁霆也为这件事烦心：“打轻了，没什么实际意义，打重了，我娘那边我也不好交代。”

“我那个舅舅是我娘她家最小的。”牧骁霆继续说道：“前面生了三个姑娘，好不容易盼来这么一个儿子，我是真不敢下手，打坏了我娘能把我拆了。”

“那你可跟我婶婶说明白，我怎么收拾他，她可不能来找我麻烦。”路竟择一想到牧夫人，他也是打了一个寒颤，毕竟牧夫人那可是出了名的能打。

“放心，我回去就跟我娘说。”牧骁霆拍着胸脯保证：“你看她是要一个废物侄子，还是要一个正常一点的侄子。”

“只要帮他改了身上的臭毛病就行？”路竟择再次确认。

“对，把他身上那些臭毛病改了就行。”牧骁霆很肯定的说道：“只要你能帮我把他身上的臭毛病改掉，之前我在西域的时候，弄到了一套盔甲，很漂亮的盔甲，我把他送给你，怎么样？”

“成交。”路竟择点了点头，这种事只要不是要官就行，帮忙管教一个孩子，他还是能做到的。

“行，晚上之前，我把人送到军营。”牧骁霆点了点头。

“他在长安城？”路竟择想了想，最近长安也没听说冒出一个招猫逗狗的纨绔啊！

“牧哥，你不是耍我吧！”路竟择看着牧骁霆：“我这段时间可是一直在长安城待着了，可没听说有什么招猫逗狗的纨绔子弟。”

“那是知道长安城不是他能嘚瑟的地方。”牧骁霆嗤笑一声：“长安城是什么地方，一棍子下去，都能打死七八个勋贵，他算个屁啊！”

“也就是说，你这个弟弟还是有理智的。”路竟择也笑了起来：“那就说明不是那种傻坏傻坏的，还有救。”

“他要是真的是那种没救的，我也不能为难你不是。”牧云之有叹了一口气：“这件事你帮我哈！”

“行，你找个时间把人给我送过来。”路竟择想了想：“我亲自把他送军营去，让那帮老家伙，好好照顾照顾你那个弟弟，保证死不了哈！”

“死不了就行。”牧骁霆松了一口气：“随便你怎么收拾他，反正我也算是给我娘一个交代了。”

“妥妥的。”路竟择也就是顺手为之罢了：“走，那边已经给你安排好了接风宴，一起去喝一杯。”

俩人搂着肩膀就离开了王府。

他们两个刚离开，袁语初就出现在了书房外。

“爹爹，娘亲准备给凝语姐姐添妆。”袁语初知道，这书房她不方便进去。

“添妆？”路朝歌放下手中军报出了书房：“宫里还缺咱家那点玩意？”

“娘亲的意思是，多少也是咱家的心意。”袁语初开口：“娘让我来问问您，送多少过去合适。”

“这种事你们定就是了。”路朝歌叫人搬来一把椅子，示意袁语初赶紧坐下，现在袁语初有身孕了，那可是整个王府的重点保护对象。

“你们三个这段时间可别太累了。”路朝歌继续说道：“你们三个可都是我们家的重点保护对象，你们要是出了点什么问题，我这个当爹的能被你娘亲给拆了，你信不信？”

都说皇家子嗣是天大的事，路家的子嗣难道就不是天大的事了，天下谁人不知道，路家和李家是牢牢绑在一起的，真的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