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5章 惨淡的第1军区

此刻，越国第一军区司令部内一片愁云，压抑的气氛几乎凝结成水

巨大的作战室里，烟雾缭绕，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有几个还在冒着细烟

墙上的军用地图被红蓝铅笔划得密密麻麻，一条条箭头、一个个圆圈，标注着双方的态势

但此刻，所有人都盯着地图上一个用红笔重重圈起来的地方——

银山

那个红圈，像一道伤口

作战室的长桌两侧，坐着第一军区的核心高层没有人说话只有墙上的挂钟在走，滴答，滴答，每一声都像敲在心上

司令员黄春山坐在首位，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盯着面前那份刚刚送来的战报战报只有寥寥几行字，但已经看了至少五分钟

银山阵地失守第12团……全灭从战斗打响到结束，不到两个小时

不到两个小时

脑海里反复浮现这几个字

七百多人的一个团，依托阵地防御，有战壕，有掩体，有提前标定的火力点，有……什么都有

但两个小时不到，就没了，不是两天，是两个小时！

通讯兵送来消息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让通讯兵重复了三遍，每一遍，那几个字都像一记耳光，抽在脸上

“司令员”

有人开口了，是参谋长阮文忠，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眼窝深陷，脸上带着一夜没睡的疲惫

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拿起那根细长的指示棒，点在一个地方

“江北市”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的指示棒，落在那个地名上

“银山一丢，南下的通道就彻底打开了”阮文忠的声音沙哑，但很稳：

“周邦军队的下一个目标，只能是江北市江北市如果丢了，整个第一军区的南线就全线崩溃，们可以直接北上，切断们和河内的联系，也可以向东，包抄们的侧翼”

顿了顿，指示棒在地图上划了一道弧线

“而且……据们得到的情报，周邦的另外一支不知名的机械化部队，在拿下银山没多久后，就已经出动南下了”

闻言，作战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们全是轮式装甲车辆，机动速度极快，如果没猜错的话，现在们可能已经……”

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已经快到江北市了

“太快了……”有人喃喃道：“太快了……”

黄春山终于抬起头，看了那人一眼，是政治部主任陈文海，五十多岁，平时说话声音洪亮，此刻却像被人抽走了精气神，整个人缩在椅子里，脸色灰败

“快？”第1军区司令员黄春山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作战室里格外清晰：“这才刚开始”

站起来，走到地图前，从阮文忠手里接过指示棒，在江北市的位置上点了点

“银山两个小时，江北市能撑多久？”问

没人回答

“一天？两天？”扫视着在座的人：“还是也撑不过两个小时？”

“司令员”参谋长阮文忠开口：“现在不是讨论能撑多久的时候，是必须撑”

“们的军工厂在北边，机器还没拆完弹药库里的炮弹，一箱都没运走还有粮食，还有药品，还有那些家眷……”

参谋长阮文忠的声音有些急促：

“这些东西，都需要时间三天至少三天”

“三天？”有人冷笑了一声：“第12团连两个小时都没撑住，让第3师撑三天？”

说话的是副司令员武元甲，六十多岁，第一军区的老将，打过仗，脾气暴wnxs8♜拍着桌子站起来：

“第3师是咱们的王牌，但王牌也是人！周邦那些炮，见过吗？随便就把一个团的阵地犁了三遍！让第3师拿什么撑三天？”

“那说怎么办？”阮文忠也提高了声音：“就这么放弃？把机器扔了？把弹药扔了？把物资扔了？带着部队往北跑？”

“没说放弃！”武元甲吼道：“是说，不能这么打！硬扛是扛不住的！”

“那说怎么打？”

“……”

两人对视着，胸膛起伏，谁也没再说话

作战室里又安静下来

黄春山站在地图前，一动不动wnxs8♜看着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标记，看着那些红蓝箭头，看着那些代表部队的番号，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这些东西，看了几十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让觉得……无力

“阮参谋长说得对”

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看向youshuge点

“江北市，必须守”转过身，看着在座的人：“军工厂的机器，刚拆了一半弹药库里的弹药，还有那些工人，那些家属，都是们的立身之本！”

顿了顿

“这些东西，不能丢这些人，不能丢”

“司令员……”武元甲想说什么

“知道”黄春山打断：“知道第3师撑不住三天但撑不住也得撑”

看着武元甲，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老武，带了一辈子兵，告诉，除了硬扛，还有什么办法？”

武元甲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银山已经丢了第12团已经没了现在周邦的军队正在往江北市赶”黄春山的声音渐渐平静下来：

“们能做的，就是让第3师顶上去，能顶多久顶多久顶一天，们就有一天的时间顶两天，们就有两天的时间”

看向阮文忠

“给第3师发电报让们……不惜一切代价，在江北市阻击至少三天”

参谋长阮文忠点点头，转身就要去安排

“等等”

司令员黄春山叫住，参谋长阮文忠回过头

“告诉们，”黄春山沉默了一下：

“打完这仗，只要能活着回来的，给们请功回不来的……亲自给们立碑”

阮文忠看着，没说话，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作战室里又安静下来

黄春山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面前那张战报那几行字，已经看了无数遍，几乎能背下来了

银山阵地失守第12团全灭时间，不到两个小时

把战报折起来，放进口袋里

然后抬起头，看着窗外

窗外，天已经大亮了太阳高高地挂着，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照在脸上，照在那张满是疲惫和皱纹的脸上

看着那片阳光，忽然想起一件事

末世前，有个孙子，五六岁，最爱在阳光下跑来跑去每次跑得满头大汗，老婆就在后面追着，一边追一边骂，骂完了又抱着擦汗

那孩子后来没了末世第一年，发烧，没药，烧了三天，走了

末世第二年，老婆也没了，现在就剩一个人了

看着阳光，很久很久，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