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5章 表里不一

消息很快传到了联合指挥部。

“雷巴特坠机了？人呢？人救回来没有？”穆拉克几乎是吼着问出了这个问题，雷巴特可不是普通族人。

“救回来了，已经送到后方医疗站。”通讯兵回答“但……他伤得很重，左腿被诡怪刺穿，伤口很大，失血很多。”

卡尔站起身来“有多重？还能飞吗？”不是他冷血，主要接下来的那个任务本来内定的就是他和巴雷特去，如果他此时受了严重的伤，那么那个关乎整个世界的任务谁去执行？

通讯兵犹豫了一下“医疗站的初步判断……那条腿可能需要紧急处理，至少短时间内肯定没法再驾驶飞轮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詹姆斯低声骂了一句。

雷巴特是他们手里最优秀的飞轮驾驶员，他在这几天的空战中击落的诡怪数量是整个航空队中最多的，他的经验、他的判断力、他在空中的那种本能般的嗅觉不是随便找个人就能替代的。

而现在他躺在了医疗站里，短时间内无法升空。

在这个诡怪遮天蔽日、每一架飞轮都在苦苦支撑的时刻，失去雷巴特意味着空中力量的天平，又向不可控的方向倾斜了一分，也意味着接下来的那个重中之重的任务将会面临少一个经验丰富的驾驶员的风险。

卡尔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让医疗站全力救治，需要什么药直接从储备里调，另外让巴雷特来指挥部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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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风啸峡谷那惨烈到几乎令人窒息的战斗，以及联军指挥部想尽办法、甚至不惜拆东墙补西墙以维持那点可怜火力的困窘景象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表空间这边逐渐好转的局势。

时间一天天过去，预想中可能更为猛烈的第二波诡怪狂潮并未到来，相反，各地战场上，各族联军正一步步将之前涌出的诡怪压缩、分割、清除，威胁的浪潮似乎正在肉眼可见地退去。

即便是此前几乎陷落的微风城地区，局势也已彻底扭转，当帝国近卫骑兵军团的装甲车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城墙上已经筋疲力尽的守军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那些战车如同烧红的烙铁切入黄油，以无可匹敌的冲锋和略显生疏的战术配合迅速分割了城外看似无边无际的诡怪群。

在装甲车的反复冲击和城防火力的支援下，诡怪的数量优势被一点点消磨，巴布斯特站在重新加固过的城墙上，看着远处装甲车来回冲杀的身影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知道，微风城算是守住了。

霍尔普方向的战斗虽然依旧艰苦，但推进的节奏稳定而有力，安民军加上霍尔普城成体系支援的高素质民兵，像一道不断收紧的绞索将盘踞在霍尔普外围山区的大股诡怪向更深处驱赶，收复失地的报告每天都从前线传回总指挥庭。

西境的情况甚至更好，在腹地骚乱被迅速平定后，依托白沙城及其周边地区逐渐建立起来的魔导工业体系开始全力运转，大批新生产的武器装备、预制的防御工事构件以及经过培训的后备兵员被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前线。

原本僵持甚至偶有退缩的战线在得到这些补充后迅速稳固，继而开始向前推进，那些曾经肆虐的诡怪群在有序的火力和战术面前显得杂乱而低效，被一片片地清理掉。

局势的缓和也让巴布斯特他们终于能抽出人手和精力，去调查之前那支孤狼侦察小队近乎全军覆没的惨剧，派出的调查队带回了搜集到的残存物品。

加上那名唯一幸存、但精神已濒临崩溃的侦察队员断断续续、语无伦次的口述，综合所有线索，巴布斯特和比尔他们得出了一个相对合理的推测。

第二支侦察小队队长怀疑的内鬼可能性基本可以排除，更可能的原因是，孤狼小队携带的小灵通设备暴露了他们的位置。

“以前的诡怪没有表现出这种针对性。”一名参谋指着报告上的描述说“但根据幸存者的只言片语，以及我们对那些被击杀的特殊形态诡怪的尸体检查来看，这次出现的诡怪群体中很可能混入了一些具备特殊感知或引导能力的个体。”

还躺在病床上的比尔补充道“就像我们的魔法师能感应到魔力波动一样，这些特殊的诡怪或许对‘小灵通’发射的信号、或者其运作时产生的能量波动敏感，孤狼小队在侦察时使用小灵通汇报，等于是不断在黑暗中点亮信号灯。”

巴布斯特看着报告沉默良久，如果这个推测是真的，那意味着诡怪中那种接近魔法师的个体再次出现，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但至少，席卷整个大陆的诡怪危机，在表空间这边似乎被遏制在了一个可控的范围内，巴布斯特利用这段难得的喘息期，全力投入到城墙修补、城防完善、物资补充和伤员救治中，他知道，平静不会永远持续。

预想中更猛烈、更有组织的第二波攻击迟迟未至，这让包括巴布斯特在内的许多官员在庆幸之余也感到了深深的不解和不安，不光是巴布斯特，其他地区的负责人也都在暗自嘀咕。

之前从帝国中枢下达的预警文件中，明确提到了会到来的第二次危机，要求各地做好应对更严峻局面的准备，检查好区域内防御塔的完备情况，可这么多天过去了，除了里空间通道消失的消息，表空间各地反而渐渐稳住了阵脚。

许多困惑的询问函件雪片般飞向帝都，而帝都的官员们同样一头雾水，计划中预判的里应外合、同步爆发的第二阶段危机为什么没有发生？答案的钥匙似乎都指向了那个出了问题的地方：南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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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境通道口，表空间联合指挥部。

这里的氛围与外界截然不同，没有收复失地的喜悦，只有不安和等待的焦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压得人喘不过气。

西境大公伊安乐芙的到来暂时打破了这里沉闷的格局，作为亲临此地的最高级别官员，她自然被推到了主位上。

但她很清楚自己不是这里的军事或技术负责人，因此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听取着费尔他们这些负责人的详细汇报，没有急于发表意见，更没有去追究‘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异常’这种于事无补的责任。

在初步了解了通道口消失、列车失踪以及所有监测手段失效的整个过程后，伊安乐芙没有多做评论，她只是让自己带来的、随行的两名法师塔的魔法师，以及一名帝国研究院工程院的技术员再次对通道口区域进行全面而细致的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