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意图染指禁忌之人

到达汇合地点34个小时前

“请求支援发起者，哥伦比亚籍萨科塔克伦特·亚索恩莱。”安多恩拿着任务简报一句一句念给前座的队友们听，“他在哥伦比亚是一位科研者，在大概三个月前他集结了一支队伍前往正在内战的卡兹戴尔平原。”

“队长，简报里有写他去那里做什么吗？”含着棒棒糖的菲妮蒂卡含糊着问，“我听铳骑阁下说，最近几年卡兹戴尔很乱，佣兵们和各种王庭术士都在混斗。”

作为见习铳骑，菲妮蒂卡当然学过和萨卡兹有关的信息。在关于这个和萨科塔属于世仇的种族方面，教皇厅设立的对见习铳骑的认知教育却十分的温和

每个教导这个科目的老师或是铳骑都会强调萨卡兹不是怪物或是野兽，他们只是有一点特殊的种族，是和菲林、鲁珀乃至萨科塔一种的种族

造成如今萨卡兹现状的原因是无数历史原因的叠加，并非所有萨卡兹都残暴嗜血，铳骑们要求年轻人们不要用刻板的态度对待萨卡兹们，即使在大多数案例里萨卡兹对拉特兰和萨科塔的态度都称不上是“友好”

而且听说萨卡兹对自己的同族也很狠

“收集有关萨卡兹巫术与血脉的数据，用作科研。”安多恩认真地扫视过每一条内容，然后回答道，“他进入拉特兰境内以前就联系了边境的戍卫队，要求他们对自己进行保护。”

“他的队伍呢？”菲妮蒂卡紧跟着问

“报告里没有写他的队伍的情况。”

“没说那就是死了哦？”莫斯提马用手枕着头猜到，“那他是怎么撑到边境的？”

“我不清楚，或许是叙拉古为他提供了保护也或许只是单纯的运气好。”安多恩神色严肃地摇摇头，然后继续说，“在和戍卫队汇合后的数个星期里，他们频繁遭受到野兽群的袭击。报告里戍卫队把这些野兽描述为只能是巫术造物的东西，戍卫队怀疑克伦特遭到萨卡兹术士的追击，所以向教皇厅请求了特勤队支援。但按照他们的描述，这些野兽并不难对付，特勤队的作用恐怕是防备暗地里行动的萨卡兹巫术术士。”

“在拉特兰境内吗？什么萨卡兹术士能追击这么久？”蕾缪安也参与讨论，“如果是一支正在活动的队伍，应该很早就被铳骑们发现了才对。”

“所以教皇厅认为是少量术士在隐秘行动。”安多恩放下报告，垂下眼角，“一只由四名拉特兰精锐外加一位只是缺少经验积累的未着甲准铳骑足以执行此次任务，这是简报里的最后一句话，是大概是罗科里加上去的。”

嘘——

莫斯提马吹了个口哨：“拉特兰精锐和准铳骑，明明只是第一次执行任务就被这么看重吗？不过话说回来，我们之中杀过人应该只有菲妮了吧？”

杀人，一个很严肃的话题被莫斯提马以较为轻松的口吻说出，但尽管是这样，在共感的加持下所有人包括菲妮也变得无比严肃起来

“喂，你们怎么都不讲话了？”没有共感的菲亚梅塔自然而然地没有意识到天使们的情绪变化，但在思索几秒后也反应过来，“这次任务主要还是处理那些巫术造物，至于杀人……我们迟早要经历这件事。”

“也是啦，哈哈哈。”莫斯提马想活跃下气氛，但马上就又安静下来，看着车窗外一尘不变的夜景

“我们先睡一会吧，等会晚上了换人开车。距离会合地点还有一天多的路程呢。”蕾缪安主动说，“菲妮，你在想什么？”

担忧的情绪被细腻的蕾缪安共感到，血环的天使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忧心忡忡

“066。罗科里让我小心这个数字。”菲妮蒂卡忽然说出这一串数字来，在菲亚梅塔不解的目光和众人疑惑的共感里，她慢慢说，“我觉得这个数字有点……恶心，不，不能说是恶心，就是有点排斥，仿佛这个数字是属于野兽的。”

“这是什么，哥伦比亚新兴的数字占卜吗？罗科里还懂这些？”莫斯提马打趣道，随后摆摆手，“别担心啦菲妮，这可是拉特兰境内，就算我们遇到解决不了的对手也可以随时请求附近的铳骑支援是不是？”

“嗯，也是。”菲妮蒂卡打起精神鼓励自己，“不过我可不能第一次出任务就搞砸了！呼，我可是见习铳骑。”

————

砰，砰……

那个东西还在跳动，克伦特不知道为什么，他能察觉到这块被布包着的“样品”正在向外面传输着什么信号，他不明白，为什么它明明没有心脏，甚至连一块完整的脏器没有只是一块从怪物身上割下来的肉，却会有这样的活力

它从来没有消停过，每一天克伦特都必须额外找一点东西来给它“吃”，保持它的活性撑到拉特兰城，克伦特很庆幸，它不吃干粮或是兽肉，被泥污浸染的水，仙人掌，人没办法吃的各种脏器、毒物它都吃，甚至吃的很快

像是一个外翻的胃囊在用它的胃酸腐蚀尚未嚼碎的食物，生物学家出生的克伦特一直在日记里这么形容它“进食”的模样，不对，这不像是在进食，这更像是在吸收能力

太神奇了，克伦特不由得感到一阵阵的喜悦和兴奋，这些兴奋被其他同行的萨科塔解读为马上要达到拉特兰的激动，但只有克伦特知道他在为自己从卡兹戴尔的战场上带回来的东西感到兴奋

只要到达拉特兰，不，只要等拉特兰圣城的支援到达，无论这东西到底在向什么发送信号他都有救。接下来只要通过拉特兰的检查，在用哥伦比亚的公民身份要求用运输舰把自己送回哥伦比亚，克伦特就能把这块神奇的血肉带回研究室

一想到这里，克伦特的喜悦就按耐不住，从小出生在哥伦比亚的他根本读不进父辈的经文和虔诚，他继承哥伦比亚的科研者们的激进和疯狂，带着这份疯狂他进入卡兹戴尔

起初他只是想要研究魔族佬们神奇的巫术，却没想到还有意外的收获

即使离开身体也无比活跃，对刺激具有适应能力的生物，不含一点源石反应！

这怎么能不叫克伦特兴奋？那块布里包着的不是危险的生物，而是他明年登上特里蒙周刊的资本！

砰——砰——

血肉的跳动在变得缓慢绵长，克伦特明白这意味着它“饿了”，只需要趁戍卫队休息的时候把偷藏起来的零碎肉块喂给它吃，它就会重新恢复活力

这很简单，很简单

（细细簌簌的声音）

啊，克伦特又听到了那种声音，每一次他喂给肉块食物的时候他就会听到那种声音，像是蹊兽在墙壁里爬行，又像是某种昆虫正在振翅

它在发出声音

分泌胃液，腐蚀食物，吞入腹中

克伦特每一次看到这可以被称为奇迹的进食方式时，他就无比的激动。他知道，这东西的来源是一种野兽，一种被戍卫队当作追过来的萨卡兹术士的邪恶造物。克伦特很肯定，它不是什么法术造物，它是一种生物，是自然演化而成的生物！

它的样貌可怖恶心，它的本能野蛮无理，但没有关系，克伦特有自信能在实验室里把它变得文明忠诚，它会成为自己新的作品，新的成功！

咕哝咕哝

食物在肉块里蠕动，那副场景几乎会让所有人感到阵阵反胃，但克伦特不在意

他拿起自己的守护铳，用铳拖一个个敲掉它进食后长出的牙齿和骨头，把这些碎屑一个个按进肉块里，让它自己把这些不好处理的东西吃下去。克伦特已经重复很久这件事了，每一次肉块都老老实实地把自己的牙齿骨头吃下去，像是一只温顺的宠物

只是今天晚上似乎有一点不一样，克伦特发现肉块不再把这些硬物吃下去，反而长出更多的牙齿骨头，甚至试图刺伤他的手，他只能再把它们全部打碎，放到一边

果然，等到它意识到自己没有更多的能量长出牙齿骨头的时候，它就马上消停下来了

砰，砰

啊，令人陶醉的跳动声，克伦特仿佛已经听到哥伦比亚记者们的赞美声，哥伦比亚的副总统和自己握手

砰，砰，砰，砰

心脏的跳动声愈发频繁，甚至到了人运动时的剧烈

发生什么了？

克伦特有些不解，当他想要检查一下它的情况时，外面响起车子的引擎声。他只能先用布把肉块包裹起来放进铁箱子里，接着掀开自己的帐篷往营地外面看

一辆六座的运载车开着远光灯从道路尽头冲出来

哦，是圣城支援的车，克伦特知道，自己开车的时候脑袋上的灯泡也会像个车灯一样照亮周围，在这种没有路灯的荒郊野岭里更为显眼

只是为什么是红色的？克伦特看到运载车的副驾驶闪着红色，像是实验室里经常亮起的警报灯，他看着很不舒服

运载车在靠近，克伦特看清副驾驶上的人，那是个红头发的女孩儿，那些红光是她散发出来的，一个有着血环的天使

克伦特慢慢睁大眼睛，他见过不少萨科塔，但从来没见过血环的天使。如果真的和经文里说的那样，萨科塔是主与律法的恩赐，那拥有血色光环的天使岂不是违逆主和律法的人？

不过说到底也都只是些神话传说，血环天使也没什么好惊讶的，克伦特走出帐篷，看着运载车慢慢停下来，他这才看清楚对方除了血环以外的特殊

她的棕色大衣里是一件银白色的甲胄，虽然没有在拉特兰生活过多久，但是克伦特知道身穿甲胄的萨科塔意味着什么

她是一位铳骑，是在圣城常备只有一百余名的铳骑，是无法质疑的强者

克伦特有点担心，担心这位铳骑的到来会干扰他的计划，但不管怎么样安全的问题肯定解决了，想到这里克伦特完全走出帐篷，他没有注意到身后用来关住肉块的铁盒正在不断抖动，不是肉块在颤动，而是整个铁盒都在抖动

简直就像是……一个血肉做成的发报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