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玄疫秘司

东海万顷碧波风平浪静，海空澄澈相融，一望无垠。

悠远海天之间，静谧被阵阵厚重的机械轰鸣彻底打破，上百艘巨型蒸汽宝船列阵疾驰，黝黑铁船巍峨如山，新式风帆层层舒展、迎风竞扬。9

主舰船头高台之上，朱槿临风卓立，身姿挺拔如峰，气度卓然不凡。

他身披一身冷冽精致的明光重甲，片片甲胄澄澈透亮，在朗朗日光下折射出森然凛冽的冷银寒光。宽厚肩甲棱角峥嵘、气势凌厉，腰间佩剑敛尽锋芒、暗藏杀机，周身气场肃穆威严，自带帝王威仪，不怒自威。

浩荡海风迎面席卷而来，猎猎吹动他身后一袭玄色镶金厚重斗篷，衣袂飒飒翻飞，猎猎作响。他稳稳伫立在巨舰最高甲板，俯瞰脚下万里沧波无垠，眼底山河辽阔，一身睥睨四海、君临天下的帝王气度浑然天成。

王府三儿女的满月嘉礼已然圆满落幕，妻儿安稳安居王府，家事周全妥当。

耽搁多日的东渡之行，终于趁此番风吉日暖、海况绝佳之际正式扬帆启程，破浪前行，直指遥远的海东倭国疆域。

他抬眸远眺苍茫无际的沧海，看似悠然观景、神色闲适，心神却早已悄然沉入随身玉佩的储物空间，在琳琅满目的现代物资中细细翻找合用物件。

连日操劳家中琐事，他身心皆有疲惫。

此刻孤身随舰远洋，远离朝堂纷扰，难得片刻清闲，心中不由生出临海垂钓、舒缓心神、排解劳碌的闲适兴致。

新式巨型蒸汽宝船规制极为宏大，主甲板距离海面足足有近十米高差，船舷外侧特意筑起一米五高的坚固厚舷墙，既能抵御远洋狂风巨浪，亦可稳固船身、护卫航行安稳。

寻常民间短小海竿、普通淡水手竿全然无法适配这般高度，根本无法垂线抵达海面。想要在高舷甲板之上临海垂钓，唯有专业重型深海远投钓具能够胜任。

朱槿耐心筛选物资，最终选定一支专业重型深海拖钓竿。

竿身坚韧厚实、抗压性能极佳，搭配大容量专用储线轮，储线充足、承重强悍，完美适配巨舰高舷海钓的特殊场景，即便是偶遇深海巨型鱼群、凶悍海中巨物，也足以从容应对、稳操胜券。

他将整套钓具妥善收纳收好，打算待海面风浪彻底平息、海况愈发平稳之时，再临舷垂钓散心。

刚将钓具收拾妥当，两道轻柔规整的脚步声骤然打破船头静谧，彻底打断了他的思绪。朱槿心神瞬间收敛，即刻从玉佩空间抽身归体，稳稳稳住身形，从容转头望去。

身后躬身静立着两道身影，分别是陶成道长子、执掌格物院、深耕矿冶格物之术的陶景初，以及太医院院正、精通医术毒理、深谙人体解剖之道的戴思恭。

此刻二人脸上满是茫然错愕，眉眼间尽是懵懂不解，心底疑云丛生，全然不清楚自己为何会被朝廷仓促征召，莫名登上这艘远赴远洋的远征巨舰。

短短三日之前，二人尚且各自埋首专属课业与研究之中，潜心深耕领域，丝毫不敢懈怠。

陶景初承袭其父毕生格物绝学，执掌整座格物院，日日躬身实操、反复试验，潜心钻研新型水泥配方与进阶矿冶工艺，多项核心研究恰好步入最关键的攻坚阶段。

戴思恭身为大明太医院魁首，医术造诣冠绝当世，深耕医术、毒理、解剖多年，彼时正亲自带领院内一众精英弟子，攻坚精细外科缝合术与世间疑难解毒方剂，正值医术突破的紧要关头。

可明王影卫突如其来的一纸急令，彻底打乱了二人的研究节奏与日常课业。

没有任何缘由铺垫，没有半句提前叮嘱，唯有一道冰冷严明的明王口谕：命陶景初带领格物院弟子，携全套挖矿、炼银、勘探机械设备；

命戴思恭率领太医院精干医士弟子，尽数携带精密实验器具，即刻整装登船，随明王出海承旨办事。

王命如山、不可违逆，二人纵然满心疑惑、一头雾水，也不敢有半分迟疑，只能仓促集结门人弟子、收拾行装、搬运各类器具物资，稀里糊涂登上蒸汽巨舰，跟随浩荡舰队一同东渡沧海。

直至此刻扬帆远航，二人依旧全然不知此行的真实任务与最终目的。

心中疑虑积压许久，陶景初率先按捺不住，上前拱手躬身行礼，语气带着真切的急切与无奈：“殿下，不知此番仓促征召我等出海，究竟去往何处？格物院诸多研究尚未收尾，器械锻造、试验皆处关键节点，骤然中断，实在耽误不得！”

戴思恭亦紧随其后拱手请示，面露真切惋惜之色，由衷感慨：“臣亦是如此，正教导弟子精进精细外科缝合之术、攻坚疑难解毒方剂，正值医术突破的紧要关头，骤然中断课业，实属万分可惜。”

朱槿迎风静立，神色淡然无波，目光平静望向东方苍茫沧海，缓缓开口道出此行最终目的地：“此番我等横渡东海，跨越万里沧波，目的地——海东倭国。”

“倭国？”陶景初眉头骤然一蹙，满脸费解，“区区海东弹丸小国，地狭民寡、土地贫瘠，何须殿下亲率巨型舰队跨海远征？此番随行舰队仅配少量兵士，其余装载尽数是格物、太医器具，全然不似征伐阵容，臣实在费解。”

他常年潜心深耕格物技艺，一心钻研器械锻造，极少过问朝堂政事与边境军务，全然不知在他埋首试验、潜心治学的时日里，开国猛将常遇春早已领命先行，率领一万余名精锐将士、全套新式火器军械提前渡海奔袭，强势攻克倭国九州核心重镇博多城，牢牢掌控倭国北部所有沿海门户，彻底在倭地站稳脚跟。

朱槿目光悠远，望着茫茫无垠沧海，语气平淡从容，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你以为此行是为征伐厮杀？边境战事早已尘埃落定。本王带你们远赴倭国，不为沙场争功，只为攫取地利、收获兴国大利。”

“倭国疆域狭小贫瘠，地底却深埋大量金银矿藏与珍稀矿脉。只是倭民愚昧落后，技艺粗浅鄙陋，无精准勘矿之法，无成熟冶炼之术，千年宝藏尽数深埋地底，白白荒废千年。如今我大明强势占据博多城、掌控沿海核心要地，便是要将这些深埋地底的矿藏资源，尽数归入大明国库。你与格物院弟子的核心任务，便是就地搭建大型矿场、布设深层矿道、改良精进冶炼工艺，全盘统筹所有技术事宜。”

陶景初闻言骤然恍然，心中彻底了然，随即面露难色拱手回道：“殿下明鉴，倭国矿脉纵然储量丰厚，但格物院弟子人手有限，仅凭我等寥寥数人把控技术，纵然技艺精湛，矿场挖掘冶炼的效率依旧缓慢，难以快速见效。”

朱槿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冷冽漠然，语气平淡无温：“此事无需你忧心。倭国坐拥百万民众，人力无穷无尽，最是不缺劳力。届时自有大批量倭民被押送各大矿场，供你随意驱使劳作。

你只需做好技术统筹、场地搭建、工艺改良、流程管控即可。至于倭国矿工，无需怜悯、不必体恤，不计人力损耗、不计劳作代价，以最快速度挖尽境内所有矿藏，便是你唯一的使命。”

陶景初心中骤然一凛，瞬间领会话语中的深层深意，知晓此事是朝堂核心国策，不敢多言半句，郑重拱手领命：“臣遵命！”随即转身快步离去，返回船舱召集门下弟子，紧急部署落地后的矿场搭建、设备调试、工艺筹备等各项事宜。

陶景初离去后，戴思恭心中疑虑愈发浓重，连忙躬身恭敬请示：“殿下，前方战地有常将军麾下专属随军军医坐镇，伤员救治、战地医护、伤病看护一应俱全，军备医疗体系已然完备。千里迢迢征召臣与太医院众人远赴倭国，不知另有何等机要要务？”

朱槿缓缓转头看向他，眼底寒芒微微凝聚，神色肃穆凛然，一字一句、声线冷沉有力，道出颠覆太医院行医准则的绝密政令：“此番远赴海东倭地，本王特设御前绝密机构——玄疫司。你与你带来的所有太医院医士、门下弟子，便是玄疫司首批核心班底。自此往后，你等无需拘泥于大明传统行医的仁善桎梏，不必恪守寻常温和的医术准则。”

“你们常年钻研的人体肌理构造、病灶病理推演、外科解剖术式、毒理疫病变化、低温冻伤创伤等高深研究，皆需要海量鲜活活体标本佐证精进。

大明仁德治世、律法森严，死刑犯逐年递减，可供医者实操研习的标本愈发稀少，诸多高深医术早已陷入瓶颈、常年难以突破。远赴倭国，便是给予你们无尽的实操练手机会。此地倭民，无需视作人族生灵，尽数当作活体实验素材、医学研究数据即可。”

戴思恭身躯猛然一震，双目骤然亮起，眼底翻涌着极致的狂热与求知渴求。身为当世顶尖医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古法医术的局限与桎梏，受世俗伦理、朝堂律法约束，无数病理疑点、解剖盲区、毒理奥秘始终无法深究，国内标本枯竭更是让医术研究停滞许久。他心底早有活体实操精进医术的想法，却始终不敢逾越规矩，此刻听闻此言，狂喜瞬间涌上心头。

狂喜之余，他仍心存顾虑，低声谨慎请示：“殿下，这般肆意活体实操，全然不顾生灵苦楚，终究有伤天和，臣唯恐此事外泄，有损殿下圣德，招来朝野非议。”

朱槿神色冷硬如铁，无半分动容悲悯，语气淡漠却手握无上权威：“无妨。玄疫司为御前专属绝密衙署，所有研究隐秘进行、密档封存，永不外泄，朝野无人知晓、无人可查。你只需牢记，域外倭民，不配与华夏万民等同视之，不配为人。”

“后续人体解剖观测、病菌活体感染、低温极限冻伤、毒气耐受测试，所有医学实验皆可随心开展。无需麻醉、无需姑息，可浅麻乃至全程无麻实操，细致记录人体极限反应、病灶演变全程与生理肌理变化，逐条归档、成册存档，务求详实精准。一切研究，只论医术精进突破，不论异族生灵疾苦，务必严守机密。”

戴思恭再无半分顾虑，满心皆是突破医术桎梏的极致热忱，连连郑重叩首领命：“臣谨记殿下旨意！定不负所托，深耕医术、详实记录、严守机密，精进我大明医术！”

“退下筹备一应器具、待命即可。”朱槿淡淡挥手示意。戴思恭躬身恭敬告退，步履匆匆、满心急切，已然迫不及待奔赴倭地，开启全新的医学研究。

辽阔船头再无他人，只剩朱槿一人临风独立，孑然俯瞰万里沧波。他抬眸远眺，锐利目光穿透层层海风与万里烟波，遥遥望向东方倭国疆域，眼底往日所有温和尽数褪去，只剩彻骨寒凉与沉沉翻涌的戾气。

旁人皆以为，他特设玄疫司、启用活体实验，只为精进大明医术、攫取倭国矿藏、壮大大明国力。唯有他自己心知，此举最深层、最本源的缘由，是跨越数百年时空的血海深仇，是华夏永世难忘的百年国恨。

他的玉佩空间中，封存着无数后世详实史料与影像记录，字字泣血、帧帧刺骨，记载着华夏民族最屈辱的血泪过往。

后世倭国731部队盘踞华夏大地，犯下罄竹难书、天人共愤的滔天罪孽，无数无辜华夏同胞被强行拘禁，沦为惨无人道的活体实验标本。无麻解剖、病菌注射、低温冻杀、毒气焚身、疫病实验等种种丧尽天良的酷刑，尽数残忍施加在无辜国人身上。

倭人泯灭人性、漠视人命，以万千华夏同胞的血肉与痛苦，堆砌自身的医学数据与军工成果，为自身崛起铺路，给华夏留下一段永世难平的屈辱血泪史。

前世今生，这般非人折磨与刻骨仇恨，早已在他心中烙下不灭伤疤，永世难平。

天道轮回，报应不爽，世间恩怨终有归处。如今他执掌大明权柄、手握雷霆之力，身处蒸蒸日上的洪武盛世，坐拥碾压当世的绝对实力，势必亲手讨回这笔迟来百年的血债。

既然后世倭人擅以活人试毒、以血肉研术，精通这般泯灭人性的残酷实验，今日他便让倭国子民尽数亲身体验。他要让倭国万民，尽数品尝当年华夏同胞所受的万般苦楚与无尽折磨，以自身血肉性命，偿还后世万千华夏冤魂的血海深仇。

精进大明医术是附带之利，开采倭国矿藏是强国之益，这场千帆东渡的跨海远征，归根到底，是一场迟来百年的铁血复仇。

昔日倭人以华夏血肉炼术造孽，今日便以倭国举国万民偿罪赎罪。

沧海长风凛冽呼啸，肆意翻卷他的衣袂，却吹不散他眼底根深蒂固的冰冷与决绝。今日千帆东渡，不为沙场征伐的虚名，只为铁血复仇、以怨报怨，让世间所有罪孽，尽数溯源归位、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