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3章 同袍共赴死 皇城化废墟

chapter 1343: rades in Arms Face death together； the Imperial capital Is Reduced to Ruins.

何伯冷笑：“就凭你？！”

海宝儿没有回答。他将那枚梅花令，再次高高举起。

“陛下已走。梅花卫，何在？”

没有人回答。梅花卫的暗桩们，能站着的已经不足三十人。他们浑身是血，可他们的目光依旧坚定。

“在！”一个声音从废墟中传来。一个梅花卫暗桩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左臂断了，用右手握着刀，摇摇晃晃地站到海宝儿面前。

“在！”又一个声音。一个太监从偏殿的柱子后面爬出来，浑身是血，腿已经瘸了，可他爬到了海宝儿面前，跪在那里。

“在！”

“在！”

“在！”

一个接一个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从死人堆里，从废墟中，从血泊里——那些还活着的人，一个接一个地爬出来，站到海宝儿面前。他们有的是梅花卫的暗桩，有的是飞羽骑的校尉，有的是宫中的太监宫女。

他们的身上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有的也并非真正的梅花卫，可此时此刻他们都“梅花卫”，他们的脊背都挺得笔直。

海宝儿看着他们，眼眶通红。

“你们……为什么不走？！”

依旧没有人回答。那个断了臂的梅花卫暗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血牙：“少主，从?公公说，雷家精卫第七条——同袍互助，共御外侮。梅十三能做到，我们也能。”

海宝儿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他站在那里，浑身是血，泪流满面，可他笑了。

“好。那今日，我们便一起——赴死。”

他转过身，面对着何伯、何仲和五百何家精锐。他的手中，那枚梅花令正在发光——不是白色的光，而是一种血红色的、炽烈如岩浆的光。那光芒从令牌中涌出，顺着他的手臂蔓延到全身，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这是——”何伯的脸色变了。

“皇宫大阵。”海宝儿淡定如初，视死如归道，“太祖建都之时，曾在皇城地下埋了一座大阵。阵眼，就在这枚梅花令中。太祖有言——此阵，非亡国灭种之时，不可启用。”

他抬起头，目光如刀：“今日，便是亡国灭种之时。”

他将梅花令猛地插入地面的石板中。

大地开始颤抖。

不是地震，而是某种沉睡百年的力量正在苏醒。整座皇城都在颤抖，宫殿在摇晃，城墙在龟裂，广场上的石板一块接一块地碎裂，露出下面漆黑的地面。地底下，传来一阵低沉的、如同远古巨兽咆哮的声响。

“快阻止他！”何伯厉声道。

何仲一掌拍出，掌风如雷，直取海宝儿的面门！

海宝儿没有躲。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道掌风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江鞘死了，典签卫们死了；从?死了，梅花卫的暗桩们死了。飞羽骑的校尉们死了。太监宫女们死了。数百人，为救他而死。他们的尸体被埋在废墟下，被压在碎石下，被鲜血浸透。

“砰——！”

一道血红色的光幕从地面升起，将何仲的掌风化于无形。那光幕越来越厚，越来越亮，从地面向天空蔓延，将整座皇城笼罩在其中。

“这是什么？！”何仲的脸色终于变了。

“困龙阵的完整版。”海宝儿的声音从光幕中传来，“太祖布此阵时，用的是自己的血和整个王朝的气运。阵启，皇城之内，所有人——同归于尽。”

何伯、何仲的脸色彻底变了。他们想逃，可光幕已经将他们笼罩在其中。血红色的光芒像一只巨手，将整座皇城攥在手心。

“你疯了！”何仲厉声道，“你也会死！”

海宝儿站在光幕中央，浑身浴血，可他的嘴角浮起一丝笑。

“我知道。”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站在他身后的人——断臂的梅花卫暗桩，瘸腿的太监，浑身是血的飞羽骑校尉。他们站在那里，没有一个人后退，没有一个人害怕。

“对不起。”他轻声说，“我保护不了你们。”

那个断臂的暗桩咧嘴一笑：“少主，能跟你死在一起，值了。”

海宝儿又笑了。他转过身，面对着那道光幕，闭上眼睛。“高无邪听令，带领所有暗卫，立即撤离！违者，杀无赦！！”

高无邪想要阻止，可已经来不及了，最后只得从地上抱起就近的敖烈和紫灵，而后激射而出。他身后，还有一道极其熟悉的身影，也跟了出去。

大阵启动了。

血红色的光芒猛地炸开，化作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那力量如同火山喷发，如同海啸滔天，如同天崩地裂。整座皇城在光芒中颤抖，宫殿倒塌，城墙崩碎，地面龟裂，碎石飞溅。

何伯、何仲拼尽全力抵挡，可那股力量太强了——强到连天十境的强者都无法抗衡。他们的护体真气被撕碎，肉身开始龟裂，鲜血从裂纹中涌出，在血光中蒸干。

“不——！”

他们的惨叫声被爆炸声吞没。

五百名何家精锐，在血光中化为灰烬。他们的修为、他们的骄傲、他们的野心，在这一刻，全部化为虚无。

爆炸持续了整整十息。

十息之后，血光散去，尘埃落定。

皇城变成了一片废墟。勤政殿倒了，御书房塌了，广场碎了。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到处都是碎石瓦砾。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焦糊味，呛得人喘不过气来。

海宝儿不见了。

那片血光之中，他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他是死是活。他站过的地方，只留下一枚碎裂的梅花令——令牌碎成了几块，上面的梅花图案已经模糊不清，沾满了鲜血。

皇城外，敖烈金色龙瞳死死地盯着海宝儿消失的方向，泪水无声地滑落。

“主人……”他悲愤万分，“你又骗本龙……你说过……你不会死的……”

紫灵从高无邪的怀中挣扎着飞起来。它落在敖烈身边，用喙啄了啄他的手指，发出一声凄厉的啼鸣。

敖烈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它的小脑袋。

“紫灵……本龙好疼……不是身上的疼……是这里的疼……”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这里好疼……”

紫灵靠在他手心里，发出一声轻鸣，像是在说——“我也疼。”

远处，何宝融站在皇城外的山岗上，看着那片废墟，沉默了很久。

他的身后，站着一个白衣护卫及两道虚影——何伯、何仲。他们没有死，在爆炸的最后关头，何宝融用一枚老祖赐下的保命符，将他们的神魂护住，带了出来。可他们的肉身毁了，只剩下一缕残魂，寄存在何宝融随身携带的两枚养魂玉中。

“家主，海宝儿死了。”何伯低声说。

“还有，何庸跑了！借着高无邪的气场保护，跑了！！”

何宝融没有回答。他看着那片废墟，目光复杂至极。

“海宝儿……”他喃喃道，“你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为了那些普通人，值得吗？”

没有人回答他。风吹过废墟，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哭泣。

何宝融沉默了很久，然后大手一挥，收起那两道虚影。转过身，对着护卫吩咐道。“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护卫一怔：“家主，海宝儿已经——”

“我说了，去找！！”何宝融的声音冷了下来，“他若死了，就把他的尸体带回来。他若没死——”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大步向山下走去。

护卫不敢多问，转身向废墟中奔去。

何宝融走下山岗，来到一处隐蔽的山谷中。何庸正躺在一块青石上，浑身是伤，奄奄一息。何伯、何仲被海宝儿的大阵重创时，何庸也被波及，五脏六腑都受了重伤。

“家主……救我……”何庸的声音虚弱至极。

何宝融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阳光照在他脸上，将他的表情映得格外冷峻。

“何庸，你可知道，你这一败，坏了老祖多少事？！”

何庸的瞳孔骤然收缩：“家主，我——”

“你私自调兵，假传老祖令，逼萧衍出兵围剿雷家别苑。你以为我不知道？”何宝融的声音越来越冷，“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能瞒得过我？”

何庸的脸色彻底变了。他想辩解，可何宝融没有给他机会。

“何庸，你知道老祖为什么要立‘先达者为君，后达者辅之’这条规矩吗？”何宝融蹲下身，与何庸平视，“因为他知道，何家需要最强的领导者。而你——不配。”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何庸的胸口上。

何庸的眼睛猛地睁大：“家主，你——”

“何庸，你安心去吧。何家，不需要废物。”

掌力吐出。何庸的胸骨碎裂，五脏俱碎。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中映着何宝融那张冷峻的脸，渐渐失去了光彩。

何宝融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块白布，擦了擦手。他将白布扔在何庸脸上，转过身，大步向山谷外走去。

“把何庸的尸体带回去，交给老祖。”他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告诉他，何庸死于海宝儿之手。”

凭空中，又出现两名护卫。他们领命，将何庸的尸体抬走了。

何宝融站在山谷口，望着皇城废墟的方向，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

“海宝儿，你死了，我也少了一个对手。”他喃喃道，“可你死了，谁来对付老祖？谁来对付何家？”

他摇了摇头，哀叹一声，踏空而去。

他走后，一个身影正从暗中缓缓站了出来。

何涛。

他跪在何庸刚才躺过那块青石前，手颤抖地拂过上面的血迹，欲哭无泪，而后拼命地用手拍打着青石——他不敢哭，他怕一旦哭出声来，就会被何宝融发现，所以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宣泄内心的痛苦！

“何宝融，海宝儿！我一定杀了你们，为我爹报仇雪恨！！”他在心中暗暗发誓，随后一滴眼泪滴在血肉模糊的手掌上！

怀中的承天令似有感应，微微发烫，那股熟悉的冰冷力量悄然涌动，顺着他的手臂蔓延至双拳。何涛眼中的悲痛瞬间被滔天恨意取代，他猛地抬起布满血污的拳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身下的青石！

“砰！”一声闷响，青石表面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纹路，石屑飞溅，混着上面的血迹散落一地。他没有停，一拳又一拳，每一拳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悲愤，拳风呼啸，撞击声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震得周围的碎石簌簌滚落。

往日里坚硬无比的青石，在他天九境的修为加持下，在他积压的恨意宣泄中，渐渐崩裂、粉碎，最后化作一堆碎石，被他的鲜血染成暗红。

砸碎青石的瞬间，何涛浑身脱力，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嘴角溢出一丝血丝。他眼中再无半分脆弱，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他咬着牙，从极度的虚弱中站起来，踉踉跄跄地向山林深处走去。

不久后。

原本那块青石下方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紧接着，碎石被推开，一只沾满鲜血的手从下面伸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