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年夜饭

得知雪灾。

又得知已经有林霜这个家属捐献物资。

家属院其他人也都找到新任妇女主任，愿意捐出一些物资支援村民。

这家几斤粗粮，那家捐赠一些萝卜白菜，也有家属捐赠用不到的棉衣棉裤。

彭影听说后，下班回家的第一时间就要去找保暖衣物捐赠，却在经过客厅时看到敞开的柜门，里边空空如也，跟被打劫过似的。

彭影气急，以为是大儿媳在收拾东西，跟蝗虫过境似的啥都不放过，当即把包甩在沙发上生闷气。

紧随其后的曲万年进屋，也看到这场景，当即蹙眉，“曲昭呢？也太不像话了，她是不是把云瑶的口粮也都拿走了？”

彭影愕然，“你说什么？曲昭？你看到了？难道不是老大媳妇收的？”

曲万年很是无语，“你见过老大媳妇何时这么毛躁过？行了，你去她房间看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纸条。

可别是又惹出什么祸事来。”

彭影心里咯噔一下，转身就往曲昭房间跑，推开门只见床铺凌乱，衣柜空了大半，连床头柜里的麦乳精和饼干也没剩下。

彭影心里闷闷的，曲昭像是跑路了。

她对她不好吗？

“老曲！”彭影难过地回到客厅，“曲昭的保暖衣服少了大半，还有我藏在柜子里的二十斤粮票，一百多块钱也不见了！这死丫头到底要干什么？”

曲万年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拿起外套就往外走：“我去家属院问问，她一个姑娘家，带着这么多东西能去哪？”

刚走到院门口，就撞见温婷抱着云瑶回来，小丫头哭唧唧，看样子是饿了。

曲万年心下一紧，也不去了，连忙去接孙女。

彭影也追了出来。

“爸，妈，你们这是？”温婷见公婆脸色不对，也紧张地问。

彭影有些难为情，“温婷，你见着曲昭了吗？她把云瑶的奶粉都拿走了，人也找不到。”

温婷愣了愣，一时也不知如何说好，但女儿肚子饿该咋解决？

林霜刚把饭菜上桌，招呼着师父伯娘吃饭，温婷来了。

知道她来借奶粉，林霜二话不说给她装了三袋，想到他们马上要离开，林霜又给装了两罐。

“拿着，应该够吃一个月了。”

温婷要捞钱，票她是没有了，只能先欠着，但被林霜拦住。

“算是我这个小姨送给云瑶吃的，你别掏了，去那边你可以适当添加辅食，奶粉也就不那么费了，行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自家姐妹，互相照顾是应该的。”

出了林霜的小院，温婷抹掉再次掉出的眼泪，关键时刻都是娘家人在帮她。

此刻她恨死曲昭了，对公婆也埋怨上。

当天晚上曲涯回来，也不知他跟父母说了什么，第二天一大早，老头把一个铁盒子递给温婷，据说是他所有的私房钱。

彭影也把一个存折给了温婷，另外是五百块钱和一百斤全国粮票。

温婷去县城把钱取了，中午就跟曲涯离开家属院，直奔新调任的军区。

曲昭三天后回来，抱回了林小雪。

得知小娃儿的身份，彭影直接把人赶出家属院，告诉岗哨的人以后不要再放曲昭进来。

曲昭像是早有所料，拎着自己的行李，背着林小雪，赶去乌城。

隔天，林霜从师父那得知，曲昭成了乌城医院的护士，并嫁了人。

这一刻，林霜都佩服曲昭的行动力。

但养林兰兰的女儿，曲昭脑袋没进水吧？

既然她女儿有人养，那林兰兰那边……

不过，马上就要过年了，容不得她分心。

也因为要过年，厂里让师徒两人过完年再回厂。

算是优待了，其他人可还在坚守岗位。

提倡春节不停产、不放假，大年三十也坚持生产劳动，破除传统过年习俗、抓革/命促生产。

口号就是：“三十不停战，初一接着干。”

早上，机械厂派后勤主任来给宋寻常师徒送年礼。

规格是不一样的。

林霜这个九级工程师的年礼是：五公斤瓜子、五公斤花生、一公斤糖果、一公斤葡萄干、十公斤精米。

师父这个总工的年礼则是：十公斤瓜子、十公斤花生、两公斤糖果、两公斤葡萄干、十公斤精米、十公斤七五粉。

七五粉就是一百公斤麦子，打出七十五公斤面粉，是当下最精细的。

去掉了大部分麸皮，面粉更白、细腻、筋性好、口感更佳，属于偏精细面粉，价格更高，多用于过节、待客、做精细面食

常见的是八五粉，一百公斤打出八十五公斤面粉。

保留了更多麸皮成分，颜色偏暗、口感偏粗糙、筋度差一些，但产量更高、价格便宜、膳食纤维和 b族维生素保留更多，是当年老百姓日常主食面粉。

另外，师父还多两瓶伊犁特曲、两条军垦烟。

下午，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上门来。

林霜沉在空间里画图，是伯娘去开的门。

门口站着一袭军大衣的戚咏思。

“你是？”伯娘有些懵，她没见过眼前人，关键眼前人的气质也太好了，感觉读过很多书的样子。

戚咏思一直笑眯眯的，她既然上门来，那就是已经打听清楚，知道眼前的女人是人家小徒弟的伯娘，随军照看孩子的。

“你好！我叫戚咏思，你可以叫我戚同志，我来找老宋。”

一句“老宋”，打消了伯娘诸多疑虑，感谢小李把人带进来，利索的签了字。

戚咏思挑了挑眉，没想到面前的妇人还会写字，看样子还写得不赖。

“快请进，戚同志。”

戚咏思这才弯腰拎起门口的两口箱子，看样子还挺沉。

伯娘立即帮忙接走一个。

“谢谢！”

“不客气！快进屋里暖暖身子。”

伯娘把人请进堂屋，又给倒了热热的奶茶，“不知你喝得惯不？甜的。”

“那应该没问题。”

戚咏思接过来就给自己灌了大半缸下肚，“这味道，当真舒服！”

“喜欢就好！我给你叫宋师傅出来。”

沉浸在学术里不能自拔的宋寻常突然被人打断，就跟睡觉时被人叫醒一样带着起床气。

等看到是戚咏思后，先是愣了下，接着就臭下一张脸来。

“你来干什么？”

伯娘站一旁，也琢磨出点味道来，静悄悄退出屋，她还是去跟糯米团子玩去吧。

林霜这边，她也需要给人拜年。

远处的有庄爷爷、大伯父他们，还有京市的霍景闻，再捎上一个谢檀雅，庄志远这边，她都给寄了东西过去。

还有沪市的陈姨。

不过，陈姨的拜年礼先来。

里边还有一封信。

在信里，陈姨提到秦弘文，那次被开水烫伤后，秦弘文的身体就一直不好，倒是苏水仙给秦弘文生了个儿子，叫秦星澜。

在陈姨看来，秦弘文时日不多。

林霜眼底无波无澜，收起信。

继续给其他人送年礼。

乌城的季师傅，厂里的几位领导，还有秦策。

这边的大姨父他们，县城里的穆叔，林霜还特地去了霍老那里一趟，给他喂了灵液。

老头的气色似乎好了些，询问了张嫂一些情况，得知老头其他还好，就是呆坐的时间越来越长，胃口也越来越小。

胃口这事，林霜也没法，老头的消化系统在萎缩，只能尽量做些可口的，少吃多餐。

至于呆坐时看对面的山林，那里有霍奶奶的墓，老头应该是在思念发妻，想起曾经的日子。

林霜邀请霍老跟自己一家过年，但被拒绝了，林霜就找楚云琛，他答应年三十一定腾出时间去陪老头过年，林霜这才放下心。

家属院这边，先是秦奶奶，再是曲政委，都送上。

时间也转到年三十。

一大早，秦策就风尘仆仆赶来，扛着两包物资，好似怕家里没吃的一样。

“糯米团子呢？”

“在睡觉。嫂子呢？”

“她也想来，但你知道的，还是让她待在家里放心些。”

“你倒是会心疼人。”

“你在炸什么？”

“炸鱼段。”

“有我的份没？”

“有，你走时我给你多装些。”

“其他呢？还有啥？”

林霜好笑，“你家不会是啥都没准备吧？”

“嘿嘿，被你猜对了，海棠单位忙，加班到今天，好不容易放半天假，这不，在家里照样埋头工作。”

“我还卤了不少羊肉，等会儿你带些，肉丸子也有，都给你装上。”

“还是我妹对我最好！够了，就这些！你忙，我去看看我两个小外甥。”

秦策出了厨房，林霜立即给他打包出不少吃食，都是她提前准备好，储存在空间里的，倒也不需要现做。

炸好鱼段，林霜给汤嫂子送了一碗，乔青青这边也送了一碗，还有方璐玥那里。

吃中午饭的时候，温朗也来了，同样带了两个鼓鼓囊囊的包。

“你来就来，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

“不多，零零散散的吃食，里边有你喜欢的鸡蛋糕，记得吃，还有给糯米团子的奶粉。”

“行啊！对了，我炸了不少丸子鱼段，给大姨他们打包好了一些，等会儿你走时带上。”

“行！”

温朗洗洗手就去逗弄两外甥。

末了就和秦策一前一后出了院，林霜有些好奇，但忍住了。

直到她隐隐听到有女人的声音，这才调出精神力循过去。

让人失望的不是什么女同志搭讪，是汤穗挺着肚子打这经过，跟他们聊了几句。

汤穗离开，林霜原本也要撤回，却见有人又凑一起小声说着些什么。

林霜这下实在好奇，忍不住拉近听音。

温朗：“周石头你不带走？”

秦策：“他拖你后腿了？”

温朗摇头，“当然不是，这人肯吃苦，也讲义气，场子让他看着，我很放心，我是当闲问一句。

你要真把人调走，我这边比较麻烦，还要临时找人顶替他，这样的人可不好找，你给我个准话，调还是不调？”

秦策：“……呵！跟我你还来这些弯弯肠子，我算是听明白了，周石头很好用，你担心我把人带走，对不对？”

“不调，那家伙很适应玛县的生活，让他突然去乌城，他估计不得行，咱俩兄弟，他跟你还是跟我，都一样。”

“我一开始就跟他交代好了，他也会对你忠心的。”

林霜摸着下巴，琢磨出点味道来。

果然，接下来的话，林霜彻底明白了。

两人胆大包天的接下曹爷的黑市生意。

只不过是秦策先入场玛县，等秦策工作调动到乌城，机缘巧合下，温朗接手了玛县的黑市。

据说利润可观，不比乌城的差。

林霜气笑了，多危险啊！万一……

不行，回头得……算了，不管是大哥温朗，还是秦策，都是主意大的人，不需要她操心。

过完年点他们几句就行，而今晚，大过年的，那些话就不说了。

温朗把吃食送回家后，很快带着大姨父他们过来。

说好的晚上除夕夜一起过，那些吃食是给他们放着，明后几天吃。

年夜饭也没搞多复杂。

红烧鱼、炸鱼段、花生米、烤鸡、丸子菌子汤、一锅热气腾腾的羊肉汤。

陆钧陪着师父和大姨父喝了点小酒，两个小的全程由温朗照看。

温涛要是知道家里热热闹闹，还有好吃的，估计会气哭。

年夜饭吃了很久，有的菜热了一次又一次。

要不是大家聚在一起，就这种没有鞭炮，没有春联的年，林霜都要忘记是在过年。

但你能说它没有年味吗？

不，年味都在伯娘和大姨笑得格外灿烂的脸上，年味在心里。

晚上，林霜和陆钧把两小只抱回房间一起睡，也让伯娘轻松轻松。

伯娘反而不习惯，半夜都还没睡。

林霜这边也好不到哪里，两小只睁着大眼睛不睡觉，林霜只得给他们讲睡前故事，一遍又一遍，两小只也特别乖，只要林霜讲，他们就会很安静，真像是在听。

快凌晨一点时，林霜实在坚持不住。

打了个哈欠，让钧哥照看着，她要睡了。

陆钧好笑，让她放心睡。

可能是看着身旁的妈妈闭着眼睡着，两小只竟也学着妈妈的样子闭上眼睛，很快睡着。

陆钧帮母子仨盖好被子，侧躺在床边，以防两小只掉下床，心道床还是小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