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 士绅的天，塌了

十一条，不光是围观的人群中炸开了锅。

而对于整个江南文官士绅地主集团来说，不亚于天塌了。

他们如今已经补足了一千多万两银子，很多人已经走出了府邸，呼吸好不容易得来自由的空气。

好不容易过了一个年，这个年大多数人都是在家里陪伴家人的。

至于为啥，反正自己不当替死鬼，自己拿的钱交了出去。至于卖了自己的兄弟，朋友，师兄弟之类的那咋了。起码自己的命保住了。

谁让吴梅村死的那么惨，自己可不想步入后尘。

陈朔就用了一条人命，让他们的内部出现了极大的裂痕。

可年后，十一条的政策颁布。

虽然通篇没说要处理他们，可那是清算，彻底的清算。

从土地、教育、以及大明过去的那些福利政策，包括海禁，虽然十一条没提商税，可提了盐商啊！盐商是最大的一层。

有识之士已经看出来了。明晃晃的阳谋，他们却没有丝毫的办法。

钱谦益也被放开，他没法子。他不能卖人，若是他也卖人的话那就彻底废了。

于是乎，他只能忍痛让家里把深埋的银窖打开。

他和周应秋两个人就交上了三百万两的白银。

柳如是看到钱谦益交出来将近两百万两的白银，整个人都懵逼了。

过去的她以为自己的夫君乃是真正的大儒，可现在她似乎想到了那天陈圆圆说的一句话

你的宅子，你的风花雪月，是哪儿来的？钱谦益的俸禄？别开玩笑了。你我都是被那些民脂民膏所供应起来的名声……“

她陷入了极大的内心痛苦中。

而钱谦益却压根没有任何的心情去安抚柳如是。

之所以交钱，是因为他再不出来，整个天下就要乱套，江南就要被颠覆，他们很清楚，若是那些政策真的被推行下去，一切都将会彻底的湮灭。

不光是江南。

远在高原作战的萧破军也接到了消息。

“萧帅，前方就是他们的老巢，我们是？”

萧破军看着大帐外的雪，冬日作战，冬日在草原。幸亏走的时候陈朔给他们带齐了各种保障。

石灰和煤炭以及黑油，保障了他们冬日不至于被冻死。那些棉衣，所有的保障都已经齐全。

此时的萧破军也不得不感慨：“我现在才明白，为何王爷要科尔沁等部落汇集起来才开始反击。不然的话我们的压根不可能在草原这么长时间”

方俊也不得不感慨：“是啊！谋定而后动，王爷一直如此。先让蒙古人倾巢出动，带着无数的牛羊和帐篷，举族南下。让他们在关外等待。

我们击败了他们，拥有了无数的牛羊和帐篷。这些是他们的东西。

有了蒙古人的物资，有了他们的族群，我们才能有靠谱的向导，才能在这个冬日找到他们的老巢，彻底消灭他们。但后续怎么打？你有什么章程吗？”

萧破军沉思片刻：“稍后，我会亲自带五千精锐直接抄了他们的老巢。你带着人给我围堵。”

“是不是有些急迫？”

“不，打完这一仗，你先驻守在草原，我会快速回去。王爷已经开始了改革，他坐镇江南。北方也开始了土改和教改等诸多改革。

文履一个人有些扛不住。王爷让我快速回去。北方由我、若雪和文履一起盯着推行北方的改革。”

方俊点点头，他虽然级别也很高。可不是最高决策者。

“那你注意安全”

“好”

……

而在京师。

文履已经坐镇中枢看着满堂的诸公。

“王爷已经下令开启《承启革新诏》。总共十一条。涉及到的部门开始抽调人选。我就说一句话。我不论你过去什么身份，什么地位，什么背景。

无论你是农庄出身、西北出身、还是学院派，亦或是后来加入的。

或者你是军官专业，或者你是军方的哪个山头。

我就一句话，谁完不成，谁滚蛋。这一次王爷没和你们开玩笑。我只管执行，谁不服气，可以，除了王爷的名另外，谁的命令老子都不认。

不服气，你就忍着。你们可以在心里骂我，也可以回家，或者关着自己办公室的门骂我。

但若是谁不做事，或者给我糊弄。那对不起。我文履很久没有亮刀子了。

从现在开始，整个北方由我、王妃和即将归来的太尉三人主导，我为组长。

你们有人想说话。但现在，请你闭嘴。”

这时候，有人已经有些忍耐不住。

有的觉得政策太过于激进，有的觉得太难，反正各种各样的理由都憋在嗓子眼，一个比一个难受。

文履压根没有给他们开口的机会：“现在，你们可以有选择。

但就两个。第一，不愿意干的，现在打报告。我秒批，王爷给了我这个权利。各部的负责人也可以提交，虽然我没有权利直接罢免你们。但只要你们提交。我们三人小组可以直接停职，换人。王爷会处理。

包括军方的将领。谁不乐意，或者调不动的。直接拿下。

第二，就是收起你们内心的惶恐，内心的不满，别拿那套什么治大国如烹小鲜来说话。你们那一套历史证明是失败的。没有王爷没有朔风，你们现在都是满清的官员，或者满清的奴隶和刀下亡魂。

谁觉得自己牛逼，先回家蒙起被子自己想一想，你要是牛逼。你就成王爷了。

话很糙，可现实如此。你们不需要说话。

不服气的现在打报告滚蛋。我不找你麻烦。

不滚蛋的，就去执行。再有意见，做了事情再说。遇到问题解决问题。

可是谁要是给老子拉稀。别怪我文某人翻脸不认人。

北方的运河王爷已经给你疏通了。山东的孔家被处理了。被满清祸害的京畿之地去年也补充了。

长城已经不再是我们的边境线。辽东也在我们手里。

陕西山西的灾荒也已经救治。朱家的王爷也自力更生。紫禁城里也花不了几个钱。

就这，若是北方还推行不下去。那就说明你们无能”

今日的文履火力全开，没一句好话。他现在的权势已经不比曾经的张居正差。

在朝堂的曾经朔风官员一个个不说话，他们太了解，若是文履真的不行，在朔风多次大清洗的过程中早就被处理掉。而不是现在。

至于剩余六部的一些官员，他们现在是彻底的不敢摆烂，就是去执行。那些大佬被陈朔已经砍了多少，五六千的士子全部发配。一个个本来以为陈朔不在。他们是可以出头的。

但现在，他们才发现文履更尼玛不讲道理。

“文大人，太尉只管军事，他也要参与？”

“都说了。三人小组，所有的改革没有军方的参与推动不下去。所以军方会全面参与。”

……

“这不是要我们的命吗！”围观的百姓在欢呼。可一个穿着绸缎的粮商挤出人群，脸色铁青地消失在巷子里。

消息如同传染病一般。

当每一个城市，每一个街道。张贴过后。

不到一个时辰，这份诏书的内容便传遍了这座城镇的每一座深宅大院、每一家商号、每一间茶馆、每一艘花船。

苏州、拙政园，深夜。

江南各大世家的代表再次齐聚。这一次，气氛比任何一次都要凝重。

“他要掘我们的根。”松江徐家的族长徐阶之孙徐本高狠狠拍着桌子，

“丈量田亩？清查隐田？我徐家在松江的田产，从嘉靖朝就没人敢动过。他一个西北来的泥腿子，凭什么！”

“凭他的刀。”苏州汪氏族长冷冷道，“岳刚的陷阵营已经到了扬州，邵坤的兵团驻在金陵城外，叶星在广东，丁白缨在江西，周毅在武昌。他把江南围了个水泄不通。”

“那就让他杀！”嘉兴沈氏族长站起来，面色铁青，

“他能杀多少？杀得光江南的读书人吗？杀得光天下世家吗？”

“他不会杀光我们。”一直沉默的钱谦益终于开口。他被软禁在家中好久，好不容易花了银子出来。

他立即从密道连夜来了苏州。此时他的声音苍老而疲惫，却依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他会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剥。先剥那些小家族，再剥那些中等世家，最后轮到我们。他的刀不是一次落下来的，是一刀一刀割。每一次都只割一小块肉，让你觉得还能忍。等你忍到不能忍的时候，你的肉已经被割光了。”

拙政园里一阵死寂。

“既然他要战，那便战。”海宁查家族长查继佐缓缓起身，眼中闪烁着阴冷的光，

“他不是要清丈田亩吗？让各地的粮长拖着不办。他不是要改革科举吗？

让各地的书院关门罢课，让士子们去金陵请愿。他不是要收商税吗？

让商号关门歇业，让码头停工，让市面上的米一天比一天贵。他不是要清查走私吗？

让船队全部出港，一年半载不回来，看他的市舶司收谁的税。”

“还有。”绍兴马家族长接话，“他不是要恢复养济院、惠民药局吗？

让他建。建好了，我们把粮食囤着不卖，看他拿什么养那些孤老病残。他不是要废除匠籍吗？

让那些匠户继续给我们干活，不给官府干。他不是要裁撤卫所吗？

那些被裁的卫所兵，正好是我们的人。

给他们银子，让他们去闹，去抢，去烧那些新政衙门。”

“最重要的是，”查继佐环顾四周，“我们得让陈朔知道，江南离了我们，一天都转不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