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章 谁把百姓当回事？

“它的前身，甚至已经可以追溯到春秋战国时期那些游走列国的方士。

他们不信天命，只信“势”，认为天下大势如流水，可导不可逆。

道枢的人最擅长的是“织网”，以道观、书斋、商号、镖局为节点，在天下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

他们不直接出手杀人，却能让你在一夜之间众叛亲离。

他们最喜欢做的事，是在王朝极盛时埋下衰败的种子，又在江山将倾时，轻轻扶一扶，让这江山再苟延残喘几十年。

他们要的不是一个统一而强大的帝国，而是一个能让他们永远存在的江湖。这群人就如阴沟里的老鼠一样，从不敢以正面示人，神神叨叨的，觉得自己永远是对的。

只不过，这一次，小朔逼得他们没法子了。只能从我这个武夫这里下手，你看看，当他们没有说服我。甚至来说服我的时候，没有任何的收买。

他妈的，你知道吗？小崽子。

几十年了。外面对朔风的很多将领都有一个价钱，只要答应了就给钱给粮给地位。就当年崇祯给了一个公侯，一分钱没有。抠门八嗦的，最后老子还没答应，他们竟然就派来一个文官当监军，我就操了”

此时的萧破军也是难得的和儿子说说话。

萧定宸诧异的看着父亲：“还给父亲你派监军？”

“不然呢？就这还想要老子去他们那边。剩下的就他妈的一个个不给面子。拿来”

萧破军下了马一股屁坐在了地上，突然感觉缺点啥，直接拍了儿子一下。

“啥呀？”

“啥个毛线，别让我扇你”

“嘿嘿”

只见萧定宸从怀里拿出一个长形小盒子。从里面珍贵的拿出一支雪茄递给了父亲。

“爹，你咋知道我有的？

呵，我还不知道你？宁安抽的少，可那里货不少。郎砚山是个聪明人。除了给小朔，宁安那边也给了不少。你们几个哪个身上没有？”

父子两个都坐在那里抽着烟。

萧破军才继续道：“朔风的兵能打，朔风的将领更能打，从李自成、甚至张献忠，满清，蒙古，朝廷，江南一直在拉拢。陈奇那小家伙的身价都高的很。

除了曾经的崇祯外，一直就没人给我报价。呵呵”

萧定宸听到父亲这么说，他也乐了：“好像文相也没有吧？”

“嗯，我们几个都没有。好了，不说这个了。定宸，准备一下，咱们回去”

萧定宸没有回答，而是看着又瞟了一眼四周，最后才对着父亲轻声道：“父亲，您就没想过？”

萧破军似乎知道儿子想说什么，只是淡淡摇头：“没有，或者说。从来没有。朔风没有任何人有。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那我问你，你为何会有这个心思？”

萧定宸沉默，最后才缓缓道：“历史上太多太多的案例，我有些怕”

萧破军摸摸自己儿子的脑袋：“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事情，若单纯是我和你母亲，我们不会有任何的担心。我和你母亲的命就是小朔救的，若不是他，我和你姑姑早就没了。

若不是他，你的母亲也早就没了。

至于你所担忧的兔死狗烹，其实我们讨论过，和小朔讨论过”

“啊！”

这一次萧定宸彻底的诧异。他是万万没想到父亲竟然会把这些事情和姑父谈。

“很惊讶？其实没什么可惊讶的，你们慢慢长大，见到的小朔，名义上是你们的姑父。但实则他是朔风的王，是如今天下的王。

随着年月的增长，他浑然自成的气势让你们这些小家伙有些害怕很正常。尤其他的教育方式我们都很难理解。也就是宁安了。换一个孩子，恐怕都扛不住。

所以你们更加怕。但我想告诉你们，没必要。

再说了。真的到了那一日，我还是可以将你和你的妹妹给送出去，保你们的命没问题。你先听我说”

这时候萧定宸已经着急想开口。被直接制止。

“就如刚刚说的，我和你母亲，甚至萧家欠小朔的。还不清，若是他要，给他便是。你们不行。

我知道你想说我如今已经是太尉，手中有兵，大不了掀桌子。你知道吗？定宸，其实我很累。当年我从辽东逃命，甚至都没希望去复仇。后来因为小朔。我一步步的成长。

也因为他，我南征北战，起码在历史上也是一个名将。这是我的荣耀。

我们为了百姓，为了国家，为了民族，一场场战争我就算现在死了我都不觉得亏。

其实你知道吗？你们总觉得我是朔风军中第一人。但若是我告诉你，我压根不是呢？”

萧定宸大叫：“怎么可能，不是您，那是谁？周毅？不可能，张云？不可能，岳刚、林立。也就陈奇还好一些，另外就是邵坤。”

萧破军大笑摇头：“哈哈哈，他们是很厉害，但我可不放在眼里。在朔风真正的军中第一人一直是一个人。就是你有些害怕的姑父，就是小朔。

我不是这支军队的缔造者，我是后来加入的。这支军队是他打造的。只是把我推了上去而已。其实我的成名之战，我打的很简单。最难的是他打的。

远征西域那次，我差点崩溃了。差点让那几万军队彻底沦陷。最后是他带着军队而来。也是他主导打赢了。

在归化城好几次是他击败了满清。

就连在葫芦峪那一次，是他完成的所有战略规划，至于你们认为我冬日挂帅彻底剿灭满清那次。那也是他让的，他知道我要复仇。我要给你爷爷，叔叔，伯伯，姑姑们复仇。

所以我挂帅，但那一次，是碾压局。那一次，除了我，陈奇能打，林破月也能打。

现在你知道了？朔风真正的军中第一人一直是他，我知道。军中的那些主将和帅爷们都知道。

另外，即便我现在很厉害。我无论打哪都能指挥的动，可若是我的枪头反转，军中无人会跟我。现在你知道了吧？

至于你所担心的那些事情，想多了，你以为战争打完了吗？”

萧定宸愣住了，不由得反问：“没打完吗？”

“没，远远没有打完，早着呢。我们会沉寂一些年。然后西出”

“西出？去哪儿？”

“去哪儿？天下大的很，甚至那些地方才是我们真正的祖地。大海也会动，陆地上也会动。战争不停，你还有什么好惊讶的。”

其实萧破军有些话没和自己的儿子说。陈朔和他们几人说了，那是安他们几人的心。至于日后对小家伙们的安排，他相信陈朔会有自己的时间的。

萧定宸的内心安定不少，随后突然想到了什么：“那那个道枢不就是把我们当棋子了吗？那姑父是棋手？”

萧破军摇头：“不，他们开始都没把小朔当做棋手，我们都是棋子。都是他们所谓“天道”的选择“

”可，可，可“

“你想说什么？”

“那百姓呢？那些百姓算什么？”

“哈哈哈，我很欣慰，你能说出这些话，说明小朔在西北推行的教育是成功的。你是我的儿子，天生就属于朔风真正的权贵。

别说你，就说现在，甚至朱明的那些王爷们，又有几人将百姓当回事？

整个天下文官士绅地主又有谁把百姓当回事。都是草芥罢了。小朔说过一句话，传到现在，还能有名有姓的，祖上都阔过。没名没姓的早他妈的在历史上被吃了。

那些读书人一天天的喊着天下百姓，可每当遇到问题，往往都是苦一苦百姓。

你很好。至于你说的，那些人眼中的百姓是什么？

我告诉你是蚂蚁，我和文履陈朔，曾经在他们眼里也就是蚂蚁。

现在你该明白，为何那会我们拿下秦州后。到最后东出之前我们就是不去西安，就是不去关中平原。至于汉水谷底是后来才拿到手的。

更多的时候我们都是去拿西域、河西、河套、高原，这些地方严格来说都属于苦寒之地。

我们是偷偷发展壮大的。如今他们想动我们，却突然发现我们已经走到了他们不得不重视的地步。现在的他们在我们眼中更多的就是一个小丑罢了。

只是因为他们在暗处，在阴沟里，所以我们这几年就是在等待。

小朔用他的阳谋在逼这些王八蛋现身，他们只要敢现身就是死，没别的。”

……

金陵的雨，已经断断续续下了大半个月。

王恒站在窗前，看着院中那株被雨打得抬不起头的梅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会的自己青涩，没文化，就是觉得自己若是可以和父亲那样，时不时出去采买就很牛逼了。

然后，就在西安府的那个冬天。

他遇到了那个若是仔细算，比他还小的年轻人，说是救了夫人，然后成了庄主。

他不服气，那么年轻。

然后就是挨揍，他挨揍，二虎挨揍，雷克挨揍，林三挨揍。然后被打服了。

那时候还没有朔风这个名字，严格来说，他们都还只是一群泥腿子。

陈朔打服了他们，然后开始给他们上课，只不过有一点。那就是总爱在雪地里给他们上课，

讲很多东西，最后讲到了什么“江南的雨能软人骨头”。

后来他从京师来到江南，整整十多年，然后去了极西之地。

再后来，如今他终于来了江南，以极高的权位而来。

才知道何止是雨，这里连风里都带着一股子黏腻的、化不开的甜腥气。

那种甜，能让人慢慢忘了自己是谁。

“枢密使大人。”门外传来一声低唤。

王恒回身，看见于晨捧着一叠文书进来，身后跟着一个浑身湿透的人。

暗部在金陵的负责人之一，代号“青螺”。

“你什么时候走？”

“今夜”

“还是扬州的名义？”

“对。名义上江南的暗部我管着。我现在已经被罢免。被丢到高原上。猎鹰在伊犁等我”

“好”

说罢，王恒示意青螺坐下，又让于晨倒了一杯热茶

“查到了？”

“城西，丹霞书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