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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山留守弟子:西北称王灭鞑靼》

第772章 他们无非要的就是一碗饭而已

雪夜漫步行 · 3273 字 · 约 8 分钟

正文

两人走到了一边,看着地里在忙碌的工作队,看着不远处正在等待围观的百姓,他们很多人之前都是佃户,都是长工,甚至很多都是所谓的奴隶。

因为土地没了。税交不起,就跑到大户人家去干活。然后他们的户头就没了。成为了所谓的隐户。

隐户是什么?就是打死也不需要报官,甚至他们都不如地主的牛马重要。

就如曾经伟人在给百姓们上课的时候,写的第一个字“人”

就是这个字才焕发出了新的国度。

而现在,因为前些时日突然朔风军出动,将各地的最大家族直接抄家,很多的百姓们自由了。但自由后没有土地,他们惶恐不安。

得知土改是要丈量土地,重新分配土地的那一刻,他们压根不敢相信这些事情。他们还能有自己的土地吗?

所以每当工作队在忙碌的时候他们都会观看,都在等待。

即将要春种了。他们在想着自己能否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土地,能否养活自己,能否养活自己的家人。他们是朴素的,是最简单的,要求的也是最简单的。

王恒和陈宁安走着没有说太多话,而是看向了这些百姓。

陈宁安沉默一阵后突然道:“恒叔,你看他们多简单,他们没有奢求多么好的日子,也没有奢求大鱼大肉,他们只是很简单很简单的想要一个活路,想要一口饭。

但为何就是这么这么难呢?”

王恒理解这些:“当年我也是他们其中的一员,你的父亲救了你的母亲,去了一个小农庄当了一个庄主。那会我有些不服气,心想这么年轻就来当庄主。

最后我和林三二虎他们被你爹揍得非常惨。

但是揍完后我们有饭吃。能吃饱,你父亲把我们当人,给我上课,第一堂课就是“人”这个字。

后来我慢慢明白。我是人。

你父亲说过。他们是最可爱也是最朴素的人,不需别的,就是一口简简单单的饱饭,他们会真正的感恩戴德。

可你知道吗?欲望是无法满足的。就如那些权贵。

他们读书,他们将自己缠绕成了一张大网,为的是什么?是锦衣玉食,是良田万亩。

可良田万亩哪儿来的,只能和他们手里抢,他们不会自己种地,只能他们来。

最后无数的粮食被他们高价贩卖,无数的金银深埋他们的地下,成为他们传宗接代的保证,成为他们子孙后代继续享受的保障。

有了土地,他们心里安定。

可至于百姓们如何?他们不会去管,不会去问。毕竟在他们眼里这些都只是草芥罢了。割了一茬又一茬。每逢家国乱世,怎么办?

很简单,各地的反王,各地的势力要兵就是他们,甚至要食物,也是他们,打完后,他们回到了家乡,除非极少数人外依旧是一个轮回。而权贵依旧是权贵。

百姓的穷苦依旧是穷苦。无人会去理会,无人会问津,

至于那些读书人满嘴的仁义道德,满嘴的百姓,按你父亲的话说,那就是他们的武器,一张嘴就是天下百姓,可事实上,他们回到家里百姓是什么玩意。一个个最不要脸的就是他们。

百姓的生死和穷苦从不在他们的心里。也从来不会被他们当回事。

比如曾经的大明,三饷最后是谁承担了。就是这些穷苦的百姓,税都收到几十年后去了。而这些文官士绅地主他们谁交税了?没几个。

甚至朝廷想在矿山想在那些商贾身上收税,都能被骂与民争利,真正的民永远都是他们,而不是眼前的穷苦百姓,他们在那些人的眼里从来不是民,只是一茬又一茬的草芥罢了”

陈宁安沉默蹲在地上,抓起一把土,任由冷风吹拂飘散在空中。

“是啊!小时候我还不太懂,父亲对我曾经的那些师长,对我曾经觉得崇拜的人怎么那么狠,可后来我下了农村,去了军队,去了各地的巡查组,才慢慢的发现,父亲是对的。

而来到江南,我更加的沉默。我突然发现,我曾经对父亲的那些怨念是多么的可笑,父亲面对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天下。甚至曾经我还想过,若是父亲直接在京师登基是不会更好。

可现在,当我看到那一张张充满希望,还有着忐忑的百姓,却发现我的那些懒惰是多么的可笑”

“你父亲本就是独行者,我们这些人啊!都是跟在他后面的,说实话,你父亲不去做。打死我我也懒得去。文履更是,萧破军也差不多。

至于你父亲在内部发动的多次清洗,那不怪他,是那些人想当人上人,想做现在权贵做的事情,他不会允许。

最近的事情?”

王恒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陈宁安蹲在地上愣神一下,随即笑了。

“来到金陵,还没干嘛呢,身边突然出现了很多人,僧人,孤女,陪读,书生。我其实也在想,如果我不是陈朔的儿子,他们会费尽一切方式方法出现在我身边?

虽然一切都非常合理,但正是因为这份合理让我觉得不合理。”

“哈哈哈”

王恒大笑,欣慰的看着陈宁安:“曾经我们很担心,因为大哥的教育方式我们看不懂,虽然我在江南,但有时候也和文履他们通信,不过现在看来我倒是不担心了。”

陈宁安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不由得想起金陵年终大会那天,自己很愤怒,愤怒大殿诸公的不要脸。

后来父亲出面,用他想不到的方法直接出手。

但父亲没见自己,只是看了自己 一眼,从那天后一直也没有再来看自己。

之后他心烦意乱之下走出了金陵,在外面纵马。

没想到有一名苦行僧和自己化缘。

陈宁安蹲在官道边的土埂上,随手拔了根枯草在指间转着。金陵的冬天又湿又冷,风里夹着雨丝,打在脸上像细针。他忽然就笑了。

“来到金陵,还没干嘛呢,身边突然出现了很多人,僧人,孤女,陪读,书生。我其实也在想,如果我不是陈朔的儿子,他们会费尽一切方式方法出现在我身边?虽然一切都非常合理,但正是因为这份合理让我觉得不合理。”

“哈哈哈。”王恒大笑着看向他,眼里满是欣慰,“曾经我们很担心。大哥的教育方式我们看不懂,虽然我在江南,但有时候也和文履他们通信,担心你太小,心思太软。不过现在看来,我倒是不担心了。”

陈宁安没有接话,只是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他想起了年终大会那天,满殿诸公如何当着他的面颠倒黑白,如何把千万亏空轻描淡写。他愤怒,愤怒到浑身发抖。后来父亲走了出来,用他想不到的方式出了手。但父亲没见他,只淡淡看了他一眼。那一日之后,父亲再没同他说过一句话。

他心烦意乱,便一个人出城纵马。

那天也是一样的天气,雨不大,像雾一样浮在官道上。他骑马行至一片竹林边,忽然看见一个灰袍老僧站在路旁,身无雨具,脚上只有一双草鞋,已经湿透,却站得笔直。

见他过来,老僧合十一礼:“小施主,贫僧自普陀来,云游至此,腹中饥饿,不知可否化些干粮?”

陈宁安勒住马,本来也不觉什么,只是随手从马背的囊袋里取出一包饼子递过去。

老僧接过,却不急着吃,只看着他笑:“施主面带愁容,似有难解之事。若信得过老僧,不妨说上一二。

贫僧虽不懂朝堂,却也活了许多年头。”

陈宁安摇摇头:“大师,算了,我还不够,嗨,还是不说了。”

那老僧也不追问,只是从怀中摸出一个木牌,双手递过来:“既如此,贫僧也不多扰。这枚平安牌,是普陀山佛前开过光的,能避灾祸。

施主收下,权当贫僧化了这一顿干粮的谢礼。”

陈宁安本不想要,但见那木牌古朴,上面刻着一个“策”字,也没多想,便接过揣进怀里。

他翻身上马,走出很远,回头看时,那老僧还站在雨中,背后竹林如雾,人影若隐若现。

又过了几日。

陈宁安听闻因之前战争有流民到了金陵外围,王恒已经安排人去安置流民,于是他不愿意待在一直下雨的屋中,直接去城外察看流民安置,回城时天色已暗。

经过一片新搭的棚户区,忽然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喧嚷。

几个醉汉正围着什么人推搡,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他皱了皱眉,下马走了过去。

人群散开,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抱着把断了弦的琵琶缩在墙角,浑身发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衣衫被雨水和泥水浸透。

她看见陈宁安,就像溺水的人看见一根浮木,猛地扑过来抱住他的腿:“公子救我!”

陈宁安身边的侍卫已经抽刀上前。他摆了摆手,让人把几个醉汉驱散,又脱下自己的披风,披在那姑娘身上。

那姑娘抬头看他,一双眼睛黑白分明,眼里全是惊惧和感激。

她说自己叫阿沅,苏州人,家里因战争而焚毁,父母双亡,跟着逃难的流民一路走到金陵,路上被人抢了盘缠,只得在破棚子里栖身。

陈宁安动了恻隐之心,让侍卫先把她安顿在附近的粥厂。

之后几日,阿沅像是算准了他的路线,总能在某个地方“偶遇”。

有时是帮粥厂缝补衣裳,有时是替老人抓药,有时只是远远站着,安静地对他笑一笑。

她不似那些官家小姐,没有半点矫揉造作,也没有半分逾矩,像是路边一朵不起眼的小白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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