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对号入座

闪电划破天际，照亮前方车水马龙的路面，头顶云层又黑又低。

大雨即将下来，却又迟迟没有践行。

陆羽快步往小区大门走。

她拎着一个塑料袋，塑料袋里面是一个她刚买的白瓷花盆。

旁边走过五六个打扮奇特的年轻人，他们互相笑骂着，有的互相拍打肩膀，他们肆意谈论着刚才遇到的事。

喧嚣过去，两边再次恢复正常。

到转弯的位置，前方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随着距离靠近，他头上被风吹的凌乱短发，幽邃的眼神相继进入眼眸。

“新买的？”萧荆川走到她边上，跟她并肩往大门方向走。

陆羽应：“嗯。”

萧荆川伸出手：“挺重的吧。”

陆羽一愣，她原本想说还行，但还是把花盆交给他，而后道了一声谢。

一道闪电乍然出现，让整片天空和路面宛若梦境般展现出来。

狂风怒吼着，路边树枝疯狂摆动。

两个人没有出声，默契地加快脚步。

雨水像机关枪扫射一般扫过地面，大雨倾盆落下。

两个人快步冲上台阶。

陆羽一边往电梯走，一边拍了拍头发上的水珠。

他们很快进入电梯。

萧荆川伸手按下数字‘11’。

门缓缓关上。

除了他们两个人，电梯里还有两个人：

一个年轻男人，戴着耳机，头微微歪着，姿势看起来有点吊儿郎当。

另外一个年纪稍大些，他手里拎着塑料袋，袋子上印着‘优家超市’四个字。

陆羽知道他们住在这儿。

平时坐电梯的时候，偶尔会遇到，但从来没打过招呼。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花香。

陆羽靠到边上。

萧荆川站在他旁边。

就在陆羽以为这段时间会以沉默带过时，耳机男忽然摘下耳机，问道：“你们最近怎么样？”

中年男人原本垂着头，看向对面，脸上带着一丝疑惑，但还是回答了：“挺好的。”

他们认识吗？陆羽想。

“你呢？”耳机男看着陆羽。

陆羽回答：“还不错。”

萧荆川轻轻一点头，算是回答。

“我住在这儿都快两年了，”耳机男用一种感叹的语气说，“经常看到你们。”

他看着萧荆川，“你最晚搬来。”

“是的。”萧荆川随口说，“两年，确实挺长时间。”

耳机男笑着问：“你们在这里住的还满意吗？”

萧荆川：“感觉不错。”

陆羽点头：“我个人挺满意。”

她差点以为耳机男是物业人员卧底，特意到这里做住户满意度调查。

中年人说：“就开始觉得有点烦，住久了还挺习惯。”

耳机男笑着点头：“我也挺喜欢这个地方，各种设施都很方便。”

这时，电梯‘叮’的一声。

中年男人朝他们告别一声，率先走出去。

电梯门关上。

年轻人的眼睛忽然奇怪地颤动一下，他脸上的笑容凝结，先是拂过一丝困惑，紧接着消失了。

他重新戴上耳机，靠着墙，没再说话。

陆羽感觉整个空间像按下了暂停键，气氛变得有点尴尬。

仿佛刚才的热络从来没发生过。

好在耳机男看起来并没有陷入尴尬的样子。

又是‘叮’的一声，耳机男走出电梯。

电梯门再次关上，继续往上升。

萧荆川先是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刚才的对话有点莫名其妙。”

陆羽也笑了：“是的。”

说完，两个人陷入沉默。

电梯到达他们的楼层，两个人走出门。

萧荆川偏头看着她：“有一股香味，你闻到了吗？”

陆羽点头。

萧荆川抬手指了指她：“在你身上。”

陆羽这才意识到什么，她伸手进口袋，掏出昨天捡到的石头。

石头缝隙处钻出一点绿芽，青翠欲滴。

香气瞬时弥漫在寂静的空间。

她抬起头：“种子的香气。”

“先把衣服换了吧。”萧荆川一边开门一边问，“晚上想吃点什么？”

陆羽随口道：“都行。”

萧荆川说：“那我就定平时那家。”

陆羽答应一声，开门进屋。

萧荆川掏出手机，熟练地定了经常吃的那家外卖。

然后他走进卧室换了一身衣服。

端师傅已经搬走，只剩下他一个人住着。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陆羽过来，两个人坐在餐桌对面，研究那颗‘种子’。

萧荆川问：“按照你的说法，所有都是水下那个声音指示你操作的？”

他说，“所以，你们两个人的精神空间，连在一起。”

“可以这么说。”陆羽这才意识到不太对的地方。

从看到画开始，她和水下声音都是一体的，那么选中画的，到底是她还是水下声音？

萧荆川站起身，他打开餐桌旁边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盒子，边坐下边推给她。

陆羽看着他，又看着盒子。

“给你。”萧荆川说。

陆羽打开盒子，看到银闪闪的手镯，愣了一下。

萧荆川说：“玄阳镯，戴上以后，不容易被脏东西跟上。”

说完，他不等陆羽开口，站起身，朝厨房方向走进去。

陆羽拿出手镯，仔细端详着。

这是一个开口造型的手镯，一边为太阳，一边为月亮。

“我才不是脏东西。”水下声音出现，“我又不会害你。”

陆羽回答：“不要对号入座。”

水下声音毫无幽默感地笑笑：“我只不过喜欢和你一块冒险。”

陆羽没有说话。

她稍稍歪过身子，越过厨房拉门看过去。

萧总监一会儿打开橱柜，一会儿又关上，看起来很忙碌，事实上却在做无用功。

在他转身之际，陆羽飞快收回视线。

里面传来倒水的声音。

陆羽把手镯戴到手腕上，左看看右看看。

很舒服的感觉。

整个人都安静下来，喧闹浮躁开始远离。

她扭头看一眼窗外：刺目闪电不断将天幕撕开，狂风将一阵又一阵冷飕飕的雨水打在窗户上。

整个空间充满不断晃动的灰影。

陆羽收回视线。

萧荆川回到餐桌前，手里端了两杯水，他把其中一杯放到陆羽跟前，自己端着喝了一口。

“关于韩于莉的事情有结果了，”萧荆川说，“跟一个帮派有关，她专门负责情报方面。”

“帮派，”陆羽思索片刻，“那就不要再查了，对我们来说太危险。”

萧荆川缓缓一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陆羽说：“还是别点外卖了吧，我煮面。”

萧荆川抬头看向窗外，又收回视线：“那就吃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