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状元而已

此时的葛明异常舒爽，甚至有些身轻如燕。回到大殿之后给李世民施礼，然后又坐下了。葛明偷看了其他进士，有的面露难色，有的好像要下笔，但是又不知道写点什么。

也就房遗直正常一些，在草稿纸上奋笔疾书。看来是想把入宫后的见闻全部写上，提炼一首诗出来。葛明暗暗赞叹，这跟后世的自己把几十页文档改成几页幻灯片差不多吧。

无事可做，葛明有些怀念皇宫的茅房。皇宫果然是皇宫，人家茅房不叫茅房，而是叫净房。里面有干净的马桶，柔软的白纸，一看就是皇庄出品的，嗯，现在成了贡品。

地上铺了一些草木灰，据说比较吸味道。还点着檀香，这檀香怕是死贵死贵的吧。有香皂洗手，还有柔软洁白的帕子擦手。不但环境好，而且地方大，老李对大臣果然不错呀。

只是人家李丽质刚才为你要死要活，以为你出了什么不好的事，结果你还在怀念皇宫的茅房。

殿外的李丽质此时有点懵，原以为葛明出了什么不好的事，结果居然是出恭了，这个落差着实有点大。

“公主殿下，现在不用担心了，驸马刚才去出恭而已。”

“驸马真是的，居然跑到皇宫里面出恭，真少见。”

李丽质说道：“你们两个奴婢知道什么？驸马当然与众不同了。”

茉莉和栀子捂着嘴笑，李丽质红着脸赶紧改口道：“明哥儿就是与众不同。”

“公主咱们还要等吗？”

李丽质点点头，表示还要等，一定要等殿试结果出来。

趁着葛明出恭的时候，李世民已经把葛明的诗看完了，并且看了几遍。这首诗谈不上精品，但是极为适合殿试的题目。

绛帻鸡人报晓筹，尚衣方进翠云裘。

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

日色才临仙掌动，香烟欲傍衮龙浮。

朝罢须裁五色诏，佩声归到凤池头。

内容大概是鸡鸣的时候李世民就醒了，尚衣局捧着衣服早就候着了。

大臣、万国使臣上朝，虽然有拍马屁的嫌疑，但是此时的情况就是如此，很多外国使节还在长安。

太阳出来的时候早朝就结束了，大臣回到了中书省衙署继续办公。

李世民对此很满意，从诗里面李世民看到了自己的勤政，也看到了国家昌盛，万国来朝。甚至看到了葛明的志向，凤池寓意中书省，那是宰相级别的人办公的地方。

良久之后把葛明的诗让魏攀拿给其他人传阅，杜如晦看后不住的点头。从里面看出了万国来朝，这马屁拍的真好。也看到了自己的公务繁忙，上朝之后还要回去办公，葛明这孩子还是懂的老夫的辛苦的。

其他大臣基本也都是如此，这首诗的确谈不上精品，但是这么短时间做出来就算不容易了。

葛明又入座之后，不少人都看向葛明。没有嫉妒恨，只有羡慕，作诗葛明的才华的确无人出其右啊。如果不是葛明肚子疼，怕是还能作出来更好的诗来。

不过他们都理解错了葛明，这首诗葛明只是阐述一个观点：老李鸡鸣的时候才起床，大臣凌晨三点就要出门了，这还不算，上朝之后还要回去上班，要多惨有多惨。

这就是文学作品有意思的地方，总有人会胡乱理解作者到底要表达什么。不过这也不错，不管读者自己理解到了什么，那这个作品就是有点意义的。

如果让大殿里面的人做这首诗的阅读理解，葛明会给李世民满分。

半个时辰不过后世的一个小时而已，时间并不长。既然这些进士是全国无数人中选拔出来的精英，那半个时辰作诗李世民觉得足够了。

于是又有人交卷，李世民先是过目，然后传阅给其他大臣。有点头的，有摇头的，看来对好坏评定不一。

房遗直总算交卷了，试卷到了李世民手上，李世民看了数遍，点着头表示满意，然后同样传阅给了其他大臣。

有内侍盯着沙漏，此时沙漏已经没有沙子掉落下来，于是大喊道：“时辰到，新科进士停笔。”

不管写完没写完，这时候都不能再写了，魏攀亲自收走了最后两人的试卷。

杜如晦起身先对李世民施礼，然后说道：“请新科进士殿外候旨。”

葛明等人起身，排着队出了太极殿。看来一会就能出结果，等到出了结果科举就算彻底完事了，想到这里葛明比刚才还身轻如燕。宋代好像殿试的成绩次日才出，还是唐代好啊，这种时候就不要让人心中抓挠了嘛。

等到了太极殿的台阶之下，房遗直拉着葛明问道：“师弟，刚才怎么回事？”

“呵呵，小弟每天准时拉屎，规律的不得了。”

房遗直有些无语，说道：“好在陛下圣明，不然非要治你的罪不可。以后如果上朝，头天晚上就要少吃，第二天早上更是最好不吃东西，水都不要喝。”

“师哥，这也没人跟小弟说呀。”

“师哥以为你知道呢，哎，都是师哥的错。”房玄龄是中书令，上朝之前的怎么操作的房遗直当然知道。其实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应该知道，上朝的时候怎么能去拉屎呢？可是葛明就是不知道，这也怪葛明出身寒微，跟世家大族的子弟比起来差远了。

“师哥，你现在饿不饿？”

“前胸贴了后背，此时就想吃碗金丝面，再加两个水煮荷包蛋，嗯嗯，最好再加上几片条子肉。”房遗直说完嘴巴都要流口水了，周围的新科进士一听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

葛明不饿，所以很幸福。就是三个小太监不停朝自己挥手，让自己突然不幸福了。从古至今，光棍的日子都是快乐的，有钱光棍的快乐还能翻几倍。

葛明不知道怎么面对李丽质，但是始终要面对才是，包办婚姻之下两人都是受害者，所以葛明觉得应该平常心，绝对不能跟李丽质发脾气。不但不能发脾气，还要好生对待，两人有商有量说不定能够解决这个死结呢。

葛明想的很美，哪里知道皇家的人早熟的有点离谱，李丽质早就对葛明芳心暗许了。

葛明见状只好小跑着上前，就看到李丽质脸红了。

“长乐，抽空去趟曲江坊，我让孙先生给你号号脉，这动不动就脸红是怎么一回事？”

葛明说完，李丽质脸更红了。

茉莉说道：“驸，驸，葛侍读真是没良心，公主殿下都要担心死了。”

“有什么好担心呢？就是刚才肚子有点绞痛，方便完了就好了呗。”

“谁担心你肚子疼不疼了，真是个木头。”

木头，这个说法葛明还是第一次听到，果然是公主身边的人，居然敢说圣童是个木头。

“哦哦，长乐你是担心我得罪了陛下吧？没有的事，陛下英明神武，怎么可能生我的气呢？”

茉莉还想开口，被李丽质赶紧打断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都担心死了。那个，那个，你殿试的怎么样？”

“这就不知道了，反正第一个交卷的。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反正又不会罢黜，其实什么都不答都没问题。”

“又是第一个交卷？殿试什么题目哇？”

“哎，我原以为陛下的题目会是治国之道什么的，结果些今天入宫之后的见闻。我就随便写写，陛下上朝很辛苦，大臣上朝更辛苦，大家都很苦。”

李丽质有些无语，不过葛明说的对，反正又不罢黜。再说了，要是让明哥儿得了状头，别人指不定怎么说闲话呢。会不会说翁婿暗箱操作呢？哎呀！

“长乐，怎么脸又红了？”

李丽质脸红扑扑的，葛明隐约记得，历史上长乐好像二十多岁就没了，看来这身体肯定是有病。

“中秋节高明打算去女人街玩，你记得也要去，然后去给孙先生号号脉。”

“长乐，听到了没有？”

李丽质这才点点头，葛明接着说道：“你们赶紧带长乐回去吧，估计秋天了早上的风凉，这要是得了伤寒可不好，一会记得让太医先给看看。”

“嗯，奴婢知道了。”

“赶紧回去吧，我还有正事要办。”

李丽质又点点头，葛明这才小跑着回到了太极殿门口。

“公主，驸马真关心您呀。”

“嗯嗯，奴婢也这样觉得，刚才驸马的那些话就多体贴呀，就好像已经是夫妻一般。”

“公主，您脸真的好红，咱们赶紧回宫吧，让太医给您看看。”

“对啊对啊，时间太久陛下说不定就知道了呢，陛下不惩罚您，肯定惩罚奴婢两个。”

“好吧，回宫了，太医就不用请了，本宫没事。”

三个瘦弱的小太监，又打量了一会，然后才离开了太极殿附近。

房遗直自然知道那是长乐公主，葛明回到队伍之后房遗直也没说什，只是拼命对葛明眨眼睛。

“师哥，不如一会回曲江坊，让孙先生给你看看眼睛。”

“师弟莫闹，师哥眼睛一点问题都没有。”

葛明听后点点头说道：“师哥，中秋节下午来女人街吧，带着未来大嫂。”

房遗直老脸一红，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另外六个人老老实实站着，而且站的直挺挺的，战战兢兢的生怕失了礼仪，葛明这货居然跟小太监聊天，回来还跟房遗直闲聊。

这就是差别啊？这不是身份地位上的差别，完全是心态上的差别。你战战兢兢，人家云淡风轻。但是羡慕嫉妒恨也不行，一个是宰相的儿子，一个是宰相的学生，这份淡然天生就是做官的材料。

从出了太极殿，足足半个时辰过去了，八个新科进士这才又进了太极殿，葛明知道怕是结果出来了。大殿上直接公布，要多刺激有多刺激。

其实本不应该这么慢，葛明和房遗直的诗是最好的。

葛明的诗好就好在不管李世民，还是杜如晦、长孙无忌、魏征等重臣，都能看到自己的影子，同时还能看到盛世。不管是李世民，还是这些开国重臣，没有人不希望看到盛世的，因为盛世是他们共同努力的结果。

房遗直的诗其实也不错，写了自己的理想，但是跟葛明的比还是差了那么一些。

不过葛明是准驸马，李世民也不好意思直接让葛明做状头，怎么也要谦虚一下。比如提议房遗直为状头，葛明榜眼就凑合了。

重臣认为葛明理当第一，这个绝对不能凑合，要是陛下敢凑合，俺们可不答应。

于是还推让了几次，最后李世民没办法，只好点了葛明做状头，房遗直委屈一点做了榜眼，至于探花也是年岁不大的青年，居然出身不王而王的王氏，名叫王来明。

八名新科进士再次进入太极殿，当场公布名次，把人赶紧谢恩。

其他五人虽然没有进入前三，但是一点怨言都没有，因为往年每年进士只有四五人而已，今年人数都已经算多了的。再说了全是天子门生，这份荣耀以前的进士可是没有的。

中了进士需要去吏部吏部铨选，如果吏部铨选不能通过，这辈子还是布衣。天子门生吏部还能不照顾照顾，再说了就算布衣那依旧是天子门生。

葛明虽然年少但是才华出众，诗才早就闻名天下，本就让众人信服。房遗直学问扎实，听说还跟葛明一起读书的，诗才能总沾上一些吧。

李世民对八人进行了训诫，无非是以后做官了，一定要好好做官，莫要做违法之事，不然身为天子门生可要罪加一等。

成绩很快被贴到了吏部外墙，这次不但有名词，还有八个人的答题内容，以免有人对葛明成为状头有什么异议。

此时福伯就在这里守着，等到成绩往墙上一贴，一大群人都围了上去。有新科进士的家人、朋友，当然更多的还是看热闹的。福伯年纪大了，半天才挤了进去，一看状头葛明，榜眼房遗直，剩下的就懒得看了。

骑上马带上几个护卫，赶紧通知家里准备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