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上海风暴:特种兵在1930第128章 船上生活
《上海风暴:特种兵在1930》

第128章 船上生活

圣地山的六哥 · 1608 字 · 约 4 分钟

正文

苏州河的晨雾,与长江上的截然不同。它更浓,更黏,带着河畔潮湿泥土、腐烂水草和城市排放物混合的、难以形容的复杂气息。灰白色的雾霭,像一层厚厚的、濡湿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墨绿色的、几乎凝滞不动的浑浊水面上,将两岸影影绰绰的棚屋、歪斜的栈桥、光秃秃的柳树,都吞噬、扭曲成模糊而诡异的剪影。偶尔有早起的乌篷小船,像幽灵般悄无声息地从浓雾深处滑出,船尾摇曳着一豆昏黄的渔灯,又在眨眼间被雾气吞没,只留下一圈圈缓缓扩散的、无声的涟漪。

“苏杭七号”静静地泊在靠近河汊拐弯处、一片枯萎芦苇丛的阴影里。这是一条看起来毫不起眼的老式内河木壳货船,比江安号小得多,船身斑驳,漆皮剥落,露出底下深褐色的木头纹理。甲板上堆着些用油布盖着的、看不出是什么的货物,船舱低矮,窗户狭小。只有船尾那截冒着缕缕青烟的、歪斜的铁皮烟囱,和船舷边晾晒着的几件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衫,显示着这里尚有人烟。

这里,就是老赵的船,也是雷战他们新的、暂时的“家”。

五天前,在陈默和阿星的周密安排下,他们趁着江安号在进入汉口水域前、于一个偏僻的江心洲临时锚泊避风的机会,分乘两条小舢板,悄然离开了那艘载着他们逃离上海、横穿了小半个长江的货轮。老赵亲自驾着另一条小快船,在约定地点接应,然后趁着夜色,沿着错综复杂的内河水道,迂回曲折,最终在黎明前,将人和必要的物资,安全转移到了这艘“苏杭七号”上。

转移过程出奇地顺利,没有遇到任何盘查和意外。但这并不意味着可以放松。踏上这条老旧木船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清楚,这不过是换了一个更隐蔽、也更逼仄的“笼子”。追捕的阴影并未散去,只是暂时被浓雾和曲折的水道隔开。

船上生活,就此开始。

与江安号上那种相对宽敞、分工明确的船员生活不同,“苏杭七号”上的空间极其有限。整条船不过二十来米长,除去前后甲板和低矮的驾驶舱,主要的居住空间就是船体中部的货舱——一个被老赵夫妇用木板和旧帆布临时隔成了几个小间的、昏暗而空气流通不畅的地方。

条件最好的、相对干燥通风的尾舱,自然留给了伤势最重的雷战。里面除了一张用木板搭成的窄床(铺着从江安号带来的、相对厚实些的被褥),一张用木箱钉成的小桌子,就再也放不下什么。苏秀云在隔壁用几块旧帆布隔出了一个勉强能转身的角落,算是她的“医疗站”兼卧室,里面堆放着药品、绷带和她的简单行李。

陈默和阿星挤在靠近船头、堆放着缆绳和杂物的前舱。小顺子则被老赵安排睡在了驾驶舱旁一个仅能容身的吊床上。林婉儿和船主老赵的妻子——一个同样姓赵、被大家称作“赵婶”的、皮肤黝黑、手脚麻利、话不多的中年妇人——住在一起,在船舱另一头用布帘隔出的、同样狭窄的小间里。

老赵本人,则常年睡在驾驶舱那张破旧的椅子上,用他的话说:“守着舵,心里踏实。”

空间狭小,意味着几乎没有隐私。任何一点声响,一次翻身,一声咳嗽,甚至一次稍微用力的呼吸,都可能被隔壁听得清清楚楚。最初的一两天,这种逼仄和陌生感,让习惯了在江安号上相对“自由”的几个人,都有些不自在。尤其是林婉儿,面对陌生的赵婶和几乎无遮无拦的环境,显得更加沉默和拘谨。

但生存的压力和共同的处境,很快让大家适应,甚至开始建立起一种新的、更加紧密的默契。

清晨,通常是苏秀云最先起身。她轻手轻脚地穿过狭窄的过道,来到雷战的舱室,检查他的情况,测量体温,更换额头上的湿毛巾。雷战的伤势恢复得比预期要快,在苏秀云的精心照料和相对安稳的环境下,他己经能靠着枕头坐上一阵,自己慢慢喝下大半碗粥。只是脸色依旧苍白,身体虚弱,大部分时间还是闭目养神,积蓄体力。

苏秀云给他换药时,动作轻柔得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纱布一层层揭开,那道贯穿左胸的狰狞伤口,虽然依旧红肿,缝线也尚未拆除,但己经没有了最初那种触目惊心的、仿佛随时会崩裂的脆弱感。新生的、粉红色的肉芽,正从伤口边缘顽强地生长出来,昭示着生命力的坚韧。每次看到这伤口,苏秀云的心都会抽紧,但更多的,是一种混合着心疼和后怕的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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