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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风暴:特种兵在1930》

第135章 苏秀云的地下党联系

圣地山的六哥 · 1575 字 · 约 3 分钟

正文

法租界,圣母院路。

这条街不算宽敞,但比苏州河畔那些棚户区整齐干净得多。路两旁是些颇有年头的、带着明显法式风格的两三层楼建筑,底层多是各式店铺。午后的阳光,难得地穿透了连日的阴云,吝啬地洒在湿漉漉的、铺着菱形小石块的街面上,在积水的坑洼里反射出破碎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新鲜面包、咖啡、廉价香水、以及城市尘埃的复杂气味,与苏州河上那挥之不去的、潮湿的泥腥味截然不同。

苏秀云走在临街的廊檐下,脚步不疾不徐。她今天穿了一身半旧的、浅灰色阴丹士林布旗袍,外面罩了件藏青色的薄呢短外套,头发在脑后挽了个简单的髻,脸上施了薄薄的脂粉,遮掩了连日操劳留下的疲惫痕迹。手里提着一个半旧的藤编手袋,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出门办事或访友的年轻职业女性。

她的心跳,却远不如外表看上去那般平静。手袋的带子,被她下意识地攥得有些紧,指尖冰凉。每一次经过街角,看到穿着制服的安南巡捕或法国巡捕挎着枪、慢悠悠地走过,她的呼吸都会不自觉地屏住一瞬,然后强迫自己放松,目光平静地移开,继续前行。

她今天上岸,目标明确,却又充满了未知的风险——去“德昌杂货铺”,见“老周”。

“老周”是谁?是苏秀云在上海滩,除了沈副院长和雷战这个小团体外,唯一还保持着微弱、隐秘联系的“自己人”。更准确地说,是她在圣心教会医院做护士时,在一次偶然又绝非偶然的事件中,被暗中考察、发展,最终在一种近乎心照不宣的默契下,建立单线联系的、隶属于上海地下党组织的一名交通员。她甚至不知道“老周”的真名,只知道他表面上是这家不起眼的杂货铺老板,经营些针头线脑、油盐酱醋,为人老实木讷,很少与人争执。

他们的联系极其稀少,也极其谨慎。通常一年也未必有一次。每次联系,都有严格的事先约定和暗号。上一次联系,还是大半年前,她刚从护士学校毕业不久,“老周”只是看似随意地问了问医院里伤病员的情况,以及她对时局的看法,然后便再无音讯。她知道规矩,绝不主动寻找,也绝不在任何情况下暴露这层关系。

但这一次,是她主动发出了“需要见面”的暗号——三天前,她借着上岸“采买”药品和纱布的机会,在法租界另一条街的某个特定公用电话亭,投下一枚硬币,拨通了一个从未接通过的号码,只说了一句“老家带来的笋干快吃完了,想问问德昌铺子还有没有存货”,便挂断了电话。这是约定的信号,表示“有紧急但非致命情况需要当面沟通”。

她发出的信号,是基于多重考虑。一是雷战的伤势虽然稳定,但后续恢复和“暗夜”可能面临的行动,急需一批效果更好、也更难搞到的消炎药、麻醉剂甚至盘尼西林。靠她和陈默零敲碎打地搞,太难,也太冒险。二是陈默即将进入法租界警务处,这个变化带来的机遇和风险,她需要听听“老周”——或者说“老周”背后可能代表的那个组织的分析和建议。三是关于杜三爷疯狂搜寻雷战母亲的消息,她希望能通过更隐秘、更高层的渠道,打探一下是否安全,或者有无转移安置的可能。

但发出信号后,她便一首在忐忑中等待。她不知道“老周”是否收到了信号,是否会同意见面,甚至……“老周”还是不是那个“老周”。地下工作的残酷,她虽然未曾亲身经历太多,却也听过不少传闻。变节、失踪、牺牲……都是常态。

今天中午,她按约定,再次来到那个电话亭附近的一个邮筒,在投递口内侧一个极其隐蔽的凹槽里,摸到了一小截用蜡封住的、火柴梗大小的芦苇杆——这是“可以见面”的回信。地点:德昌杂货铺。时间:今天下午三点。

现在,三点零五分。她看到了那块挂在门楣上、油漆剥落、字迹模糊的“德昌杂货”木招牌。

杂货铺门面很窄,里面光线昏暗。货架上杂乱地堆放着各种日用品,空气里有一股陈年的灰尘、劣质烟草和干货混合的沉闷气味。柜台后面,一个戴着老花镜、头发花白、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对襟衫的干瘦老者,正就着窗口透进的天光,慢吞吞地拨弄着一个黄铜小算盘,嘴里还念念有词,似乎在算账。店里没有其他顾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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