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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风暴:特种兵在1930》

第138章 第一个生意

圣地山的六哥 · 1544 字 · 约 3 分钟

正文

苏州河的风,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终于显出些力竭的迹象。呼啸声渐歇,只余下低沉的呜咽,卷着零星的、冰冷的雨丝,抽打在“苏杭七号”斑驳的船舷和低矮的舱顶上,发出细碎而恼人的声响。河水不再像前半夜那般剧烈翻涌,但依旧沉滞地起伏着,托着这条旧船,在无边的黑暗与寒冷中,做着单调而令人疲惫的晃荡。

尾舱里,那盏煤油灯己经添了第三次油。玻璃罩被熏得发黄,光线越发昏沉,将围坐在狭小空间里的几张脸,映照得愈发晦暗不明,只剩下眼中那点不肯熄灭的、执拗的微光。空气里弥漫着煤油燃烧的微呛、潮湿木头和人体散发的沉闷气息,以及一种无形的、名为“焦虑”的凝滞。

苏秀云面前的旧报纸账本,摊开着最新一页。铅笔尖悬在泛黄的纸面上方,微微颤抖,却迟迟没有落下。那一行行冰冷而残酷的数字,像一张逐渐收紧的网,勒得人喘不过气。深蓝色的布口袋,在灯下显得空空荡荡,只有底部几枚铜板,随着船身的晃动,发出有气无力的、细微的碰撞声。

她己经沉默了很久。阿星蹲在角落里,拿着一块沾了机油的破布,无意识地擦拭着那台摔坏后勉强修复、但性能大不如前的“土电台”外壳,眼神发首。林婉儿(小雨)靠坐在墙边,双手抱膝,下巴抵在膝盖上,目光没有焦距地望着跳动的灯焰,脸色在昏暗光影中显得有些苍白。小顺子则蜷在门边的小凳上,脑袋一点一点,显然困极了,却强撑着不敢睡。

陈默是半夜回来的,带着一身湿冷的寒气,和比往常更加冷硬的神色。他没带回多少“外快”,只将一个薄薄的信封交给苏秀云,里面是几张皱巴巴、面额不大的法币,还有一句简短到近乎冷酷的通报:“风声紧,以后这种‘活’,难了。”

难了。两个字,像两把冰锥,扎在每个人心上。最后的、不稳定的现金来源,也即将枯竭。

雷战靠坐在床头,闭着眼睛,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连日卧床的虚弱感,似乎被某种更沉重的、属于领导者必须面对的困境所取代。他没有催促,没有质问,只是沉默地等待着,仿佛在积蓄最后的力量,也仿佛在等待某个时机的到来。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和绝望的缓慢侵蚀中,一分一秒地爬行。窗外的天色,由最沉的黑,渐渐转向一种浑浊的、带着绝望意味的深灰。雨丝似乎停了,但寒意更甚。

“还有……”苏秀云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得厉害,她放下铅笔,揉了揉刺痛的眉心,“大概还能撑……七天。如果一点意外都没有的话。”

七天。

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重重砸在舱内凝滞的空气里。阿星擦电台的手停了下来,林婉儿抬起了头,小顺子猛地惊醒,茫然地看向苏秀云。连陈默抱着手臂靠在墙上的身影,也似乎微微僵硬了一下。

七天之后呢?弹尽粮绝。药品告罄,粮食断绝,煤油燃尽。然后呢?是冒着暴露的风险上岸乞讨、偷窃,还是眼睁睁看着重伤的雷战伤势恶化,看着所有人饿死、冻死在这条漂浮的破船上?

绝境。真正的、迫在眉睫的、关乎基本生存的绝境。

“妈的!”阿星猛地将手里的破布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眼睛因为愤怒、恐惧和无力而布满血丝,“难道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咱们……咱们就不能去……”

他想说“抢”,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想起雷战定下的铁律,想起码头那一夜的血腥,也想起现在他们这副疲于奔命、连吃饭都成问题的凄惨样子,拿什么去抢?抢谁?

“不能抢。”雷战的声音忽然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打断了阿星未尽的思绪。他缓缓睁开眼,目光依旧有些疲惫,但深处那簇火焰,却在昏暗的光线下,燃烧得异常清晰、锐利。

他看着舱顶,仿佛在对着虚空说话,又像是在对所有人宣告:“我说了,得有正经生意。靠抢,是饮鸩止渴,死得更快。”

“可生意……”林婉儿忍不住低声开口,声音带着迷茫和急切,“我们讨论了好几天,本钱,门路,风险……什么都难。七天时间,能做什么生意?”

这是所有人的疑问,也是横亘在面前最现实的高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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