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偷走的还有魔王的心

“别看。”

回过神来，他下意识的想偏头躲藏，想用手遮住那张脸。

却又渴望她能完全看清，不要逃避。

月光下，他的面容完全显现。

五官轮廓极其俊美，与那温润的气质浑然天成。

然而，在他左侧脸颊上，蜿蜒着几道与脖颈一样的暗红色魔纹，如同燃烧的烙印，为他平添了几分邪异。

他紧紧闭上眼，长睫颤抖，等待着预想中厌恶的眼神，或是恐惧的逃离。

在或者骂他是魔王…

他从小承受至今的、熟悉的反应。

然而，他等来的，只是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吸气声。

随即，一只微凉而柔软的手，轻轻抚上了他带有魔纹的脸颊。

慕晚时浑身一颤，猛地睁开眼，撞入了一双盛满了复杂情绪的眼眸。

有惊讶，有了然。

唯独没有他预想中的任何一丝厌恶与恐惧。

不一样…

为什么？

璇锦凝视着他的脸，指尖在他脸颊那略显凹凸的暗红纹路上轻轻抚过。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最坚韧的丝线，牢牢缠住了他即将再次崩溃的心神。

“师兄，你这纹路还挺别致的？”

“是不是有什么身份隐瞒着大家？”

记得好像是…

魔王。

慕晚时喉结滚动，说不出话。

对上她的眼睛，指节发紧。

她怎么知道？

璇锦的指尖停留在他脸颊，目光与他直视。

“你别害怕。”

“秘密我可以帮你保守。”

她微微凑近了一些，吐息几乎可闻，重复道，一字一句，敲在他的心上。

“传闻中青面獠牙，一口一个人的嗜血魔王。”

“就是你吧。”

这句话，如同甘霖洒落在他干涸龟裂的心田。

同时也让他最害怕的，最厌恶的，身份毫无保留的暴露出来。

禁锢了他无数岁月、由他人目光和自我厌弃筑成的高墙，在这一刻，似乎轰然倒塌了！

他呼吸一滞，看着近在咫尺的她，看着她眼中清晰的自己的倒影，带着魔纹的脸，在她眼中似乎与常人无异，甚至因为她专注的目光而显得有些不同。

一种前所未有的、汹涌的情感瞬间淹没了他。

慕晚时红了眼眶。

他踏入修仙界，本是为了藏匿身份，还有蓄意接近她，知道更多秘密。

却误打误撞，在这样狼狈的时刻，遇到了那个能让他放下所有防备的人。

更重要的是，那个人是她。

他喉结滚动，声音有些发颤：“你…你怎么会知道我的身份？”

璇锦眨眨眼，指尖还停留在他脸颊的纹路上，语气轻描淡写：“猜的，这纹路一看就不是普通伤疤，倒像是某种血脉印记，加上你总戴着面具，修为深不可测，却刻意收敛，不是魔族后裔，还能是什么？”

“那你…”慕晚时睫毛微颤，眼中水光潋滟，“不问问我潜伏在修仙界的目的吗？”

“不感兴趣。”璇锦收回手，耸耸肩。

“我只想偷你点灵力好好修仙，早日摆脱君弑神，你的身份目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慕晚时愣住，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等待了无数个日夜的审判、质问、鄙夷，最后等来的竟是这般轻飘飘的、只关乎自身利益的回答。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回答，像一阵温柔的风，吹散了他心头积压数年的阴霾。

“怪不得当初小混沌珠会选择你。”

“只要你不说，可以尽管索取。”

他终究没忍住，低笑出声，眼角还挂着泪。

璇锦见他笑了，立刻抓住机会：“哎，既然心魔解了，是不是该给点报酬？刚才为了安抚你，我灵力都耗了不少。”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拿点灵石出来，补上。”

“看我俩都在试炼的份上，可以不偷你修为。”

慕晚时看着她理所当然的模样，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他乖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锦囊，里面装着的不是普通灵石，而是数颗散发着浓郁魔气与灵气交织的魔灵晶，价值连城。

“够吗？”他轻声问，眼神温柔。

璇锦接过，掂量了一下，眼睛亮了：“够够够！师兄大方！”

她喜滋滋地收起锦囊，又看向他，“对了，面具还要戴吗？”

慕晚时顿了顿，伸手拿起那半张银色面具。

以前，这面具是他的枷锁，是他恐惧的具象。

每一次戴上，都像是在提醒自己是个异类，是个必须隐藏的存在。

但此刻。

他轻轻将面具扣回脸上，动作从容。

因为命定之人已经摘下过它，见过他最不堪的模样，却依然不怕什么。

从今往后，这面具不再是束缚，而是选择。

他可以戴，也可以不戴，只因他想，而非他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