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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澜,我为擎天白玉柱》

第815章 得手

降妖除魔的太岁爷 · 4315 字 · 约 10 分钟

正文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堡墙上的箭孔终于吐出了第一波箭矢。

有两面盾牌被射穿了缝隙,持盾的士卒闷哼一声退了下去,后面的又立刻补上。

隋军的弓箭手在盾墙后面拉满弓,朝着箭孔还击。

他们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好手,准头比吐蕃人足,而高原上的雪光也被牦牛皮眼罩遮住,视野并不受影响。

很快就有几个箭孔后面的弓手被射中,惨叫声从堡内传出。

江孜堡里,悉补真站在堡墙顶层,一手按着垛口,一手握着刀柄,脸色很不好看。

打了这么多年仗,什么样的攻法他都见过。

有猛冲猛打的,有围而不攻的,但像隋军这样不紧不慢往上蹭的,还是头一回见。

这种打法不吓人,但熬人。

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突然加速,所以得一直绷着。

但是呢,你绷着的时候他不动,你稍微松懈,他就又往前挪了几步。

简直就是煎熬。

“箭不要停。”悉补真回头对副将吩咐道,“所有箭孔轮流射,不要让盾墙靠得太近。”

副将应声去传令了。

这时,娘臧古从另一侧走了过来,看了看山下那道盾墙一寸一寸往上挪,嘴唇动了动,狐疑道:“他们不急着冲,是在等什么?”

悉补真眉头紧皱,他也在想这个问题。

隋军不急着冲,他可以理解,正面仰攻本来就吃亏,稳扎稳打是对的。

但稳扎稳打到这种程度,就不太正常了。

除非他们在等别的地方出结果。

随后,悉补真转过身,目光越过堡墙的垛口,望向江孜堡背后的断崖方向。

断崖上静悄悄的,他布在那里的几十个弓手和两队刀盾兵还在,并没有什么动静。

而下游的方向也没有烟尘和喊杀声。

“那边可有异常?”悉补真问。

“我刚从那边过来,没有异常。”娘臧古道。

悉补真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但他心里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背后没动静,他反而更不踏实了。

......

下游浅滩,莫贺真带着两百人往南岸摸。

这里的水虽然不深,但流得急,脚下的碎石被水冲得滑溜溜的,有几个士卒一脚踩空,差点被冲走,还好被旁边的同伴拽住了。

上了岸是一片碎石滩,头顶是两堵几乎垂直的峭壁,光溜溜的,只有几丛枯死的灌木从石缝里伸出来。

莫贺真蹲在碎石滩上,没有急着往上走。

他记得这片地形,上了浅滩之后,有两条路能往南岸渡口方向去。

一条是翻断崖,但那条路肯定有吐蕃兵严防死守。

另一条是贴着峭壁底部的一条碎石小径,窄得很,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而且有一段要从两道峭壁的夹缝里穿过去,头顶就是吐蕃人的暗哨。

“都贴着石壁走,脚下踩稳,别抬头。”莫贺真压低了声音交代了一句,然后第一个侧身挤进了那道夹缝。

两百人一个接一个贴壁而行,盔甲偶尔蹭到石壁发出细微的摩擦声,被头顶的风声盖住了。

夹缝上方的十几丈处,两个吐蕃弓手蹲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箭搭在弦上,眼睛死死盯着断崖方向。

他们已经在这里蹲了两天了,眼睛都盯酸了,但却并没有发现隋军的影子。

两个弓手低声交谈了几句,其中一个揉了揉眼睛,换了个姿势继续蹲着。

他们根本想不到,敌人不从断崖上翻,反而从他们脚下的石缝里钻。

莫贺真从夹缝里钻出来时,额头被石壁蹭掉了一块皮。

而他身后的两百劲卒,也都差不多,身上或多或少带着些被蹭破的口子。

但好在都只是一些皮外伤。

莫贺真回头数了数人数,发现没人掉队后,便继续沿着碎石小径往前摸。

小径的尽头是一片干涸的河床,河床对面就是南岸渡口的吐蕃营寨。

莫贺真蹲在河床边缘,拨开一丛枯草,眯着眼打量。

渡口栈道上,几个吐蕃兵正蹲着分干粮,兵器靠在栈道栏杆上。

哨兵抱着矛靠在栅栏上,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显然是刚换岗不久,困劲还没过去。

营寨里的炊烟还没散尽,帐篷门口零零散散蹲着人,有的还在往碗里舀汤,没人注意河床。

莫贺真心中有了计较,把枯草拨回原位,回头压低了声音:“栈道交给我。你们散开,两队各五十人,沿河床往营寨两侧摸。”

“等栈道上的火一起,你们也从侧面放火,火越多越好。不要恋战,搅乱他们就行。”

两百人迅速分散,两支由五十人组成的小队,由几个老兵带着,往营寨两侧摸去。

莫贺真则带领余下的一百人,猫着腰往栈道摸了上去。

摸到栈道边上时,几个吐蕃兵正蹲在栈道中间分干粮。

一个年纪轻的正抱怨干粮太硬,旁边的老兵笑骂了一句让他少吃点。

年轻的那个正要回嘴,忽然觉得脖子一凉,他刚想喊,可喉咙里却只发出一声极轻的呼噜声,身子便软了下去。

旁边的老兵脸色大变,就要伸手去抓靠在栏杆上的兵器,可他的手指刚碰到刀柄,后脑便挨了一击。

莫贺真把刀上的血往裤腿上蹭了蹭,朝着身后打了个手势。

几个士卒迅速摸向栅栏边的哨兵,一刀一个,把尸体轻轻放倒,顺手接过了他们手里的矛,站在了哨位上。

远远看去,跟刚才的哨兵没什么两样。

随后,莫贺真便掏出随身携带的桐油袋和火折子,在心里默数了十个数,预计两支小队摸到了指定位置后,便直接将桐油袋摔在了栈道上。

接着,火折子往上一扔,栈道瞬间点燃,火苗顺着麻绳往船上窜,浓烟冲天而起。

两侧的小队看到火光后,也立刻行动,纷纷掏出了携带的火折子和桐油袋,朝着营地内扔了进去。

牛毛毡遇火就着,很快,营寨的上空便是浓烟滚滚。

莫贺真趁乱带人扑向渡口,守在渡口上的几十个守军还在发愣,看到有人影从火光里冲出来,还没来得及拔刀就被砍翻了。

莫贺真一刀劈开拴在栈道上的一根缆绳,回头朝跟上来的士卒吼道:“解缆!把还没烧到的船全部解缆!”

......

营寨内。

守军正端着碗蹲在帐篷门口吃饭,看到火光腾起来时,全都变了脸色。

有人扔了碗就往兵器架跑。

还有人光着脚从帐篷里冲出来,被浓烟呛得睁不开眼,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

一个赤着上身的中年人,从最大的那顶帐篷里冲出来,手里拿着一把弯刀,看上去是个将军。

他一边咳嗽一边嘶吼着让人稳住。

但才刚喊了半句,就被慌乱的兵卒撞了个趔趄,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此时,四面八方都是火光和浓烟,各处都有人在喊“敌人杀过来了”。

可却根本不知道敌人在哪里,也不知道来了多少人。

......

莫贺真这边已经解开了大半船只。

缆绳一条接一条被砍断,船被推离栈道。

有几个躲在船舱里的吐蕃兵钻出来想要夺船,被隋军士卒一脚踹下水,浪花溅起老高。

......

营寨内,那名将领花了好大的力气,终于稳住了阵脚,纠集了近百人,排成两排刀盾阵往渡口的方向压了过来。

莫贺真回头看了一眼,眉头微皱。

他们这支队伍是轻装摸过来的,盾牌和弓箭都没有,硬碰硬肯定是挡不住的。

随即,他便朝着身边的士卒吩咐道:“把那些没烧毁的麻绳全拉开,做几道绊索,不能让他们一口气冲过来!”

士卒们立刻动手,栈道上的麻绳被抖开,从栈道这头横拉到那头,拉起了五六道绊索。

几个老兵蹲在绊索后面,手里握着短矛。

手弩拢共带了六把,弩手藏在绊索后面,箭已上槽。

吐蕃盾阵压到栈道口,前排立刻撞上了麻绳绊索。

跑在最前面的几个刀盾兵被绊得一个趔趄,盾牌撞在一起,阵型出现了缺口。

莫贺真抓住这个空当,带人从绊索后面猛冲上去,一刀劈翻了还在踉跄的刀盾兵,刀势未尽又砍在第二面盾牌上。

在他身后的士卒也跟着压了上去,短矛从绊索缝隙里捅出,扎倒了几个试图翻过绊索的吐蕃兵。

“弩箭!射后排!”

六把手弩同时扣动,弩箭扎进了盾阵后排,几声惨叫过后,盾阵又乱了。

这时,两侧的小队也同时杀出,把吐蕃援兵的队尾截成了两段。

另外还有几人,绕到了营寨的后方,往里面扔火把。

营寨里的火势刚刚控制住,被这么一烧,火光和浓烟立刻又升了起来,把吐蕃兵搅得晕头转向。

那名吐蕃将领也被弄得方寸大乱,下令退回营寨边缘。

渡口处,几十条船中有一小半都烧着了,剩下的正被人一条接一条地往北岸划。

他咬着牙骂了一句,也顾不得救火了,直接命人牵来马匹。

隋军有了船,很快就会杀过来,此地不宜久留。

营寨里剩下的守军见主将跑了,也纷纷扔了兵器溃退。

......

江孜堡正面的坡地上,雄阔海已经拿下了第一道坡顶。

此刻,他正盯着那些箭孔,每隔一会儿,就让盾墙往前推几步,堡墙上的箭矢立刻密集起来,他便又让盾墙退回来。

如此反复了两三次,堡墙上的守军也开始疲了,放箭的节奏明显比刚才慢了不少。

江孜堡的堡墙顶层,悉补真的脸色更沉了几分。

隋军拿下第一道坡之后没有趁势猛冲,反而停在那里来回试探,这让他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而背后的断崖方向,依旧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

这...太不寻常了。

“他们到底在等什么?”娘臧古又走了过来,语气比起之前多了几分焦躁。

悉补真握着刀柄的手指紧了几分,他也想知道答案。

答案几乎就在下一瞬间揭晓了。

副将忽然指着南岸方向,失声喊了出来:“将军!南岸!南岸渡口!”

悉补真闻言,立刻转身,双手按住垛口,朝着南岸渡口的方向看去。

那里,浓黑的烟柱冲天而起,隔着整条雅鲁藏布江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娘臧古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脱口而出:“这...完了,南岸渡口...船!”

悉补真的脸色同样难看,他终于知道隋军在等什么了。

他们的目的从来都不是背后的断崖,而是南岸渡口。

对方根本没打算偷袭江孜堡,他们是冲着船去的。

怎么过去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们已经过去了,而且,大概率已经得手了。

船一旦没了,十万隋军便能过江,江孜堡...无论如何都守不住了!

副将的声音发颤,问悉补真现在怎么办。

“撤。”悉补真沉声道。

副将愣在原地:“撤?将军...可是...”

悉补真打断了他:“没有什么可是的。所有守军立刻从堡墙后侧的小道撤离,往雅砻口的方向退。”

娘臧古嘴唇紧抿,他的心里同样清楚,江孜堡完了。

......

渡口上,程咬金正蹲在一块石头边上啃干粮,眼睛看着空荡荡的江面,以及远处升起的浓烟,朝着伍天锡喊了一声:“人怎么还没回来,不会是出事了吧?”

伍天锡皱着眉:“不好说,再等等吧。”

程咬金点了点头,刚准备继续啃干粮,便见江面上出现了一个黑点。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近,渐渐能看清船头的轮廓了。

船队破开浪头,从南岸的方向往北岸渡口驶来,打头的那条船的船头上站着一个人,额头上还渗着血,正是莫贺真。

在他身后,三十来条船排成一线,船舷上还沾着没烧尽的灰屑,船板上横七竖八地搁着解缆时砍断的绳头。

程咬金眼睛一亮,把干粮往怀里一揣,噌地站起来,扯着嗓子朝着身后吼道:“回来了!船回来了!”

伍天锡也站直了身子,回头朝营地方向挥手。

更远处的默咄、骨力赤等人也都是精神一震。

下一刻,渡口上等待的主力全都动了。

士卒们披甲执刃,开始往渡口涌。

有人在喊“船到了船到了”。

有人蹲在江边伸手去接缆绳。

场面热闹得像开了锅。

凌云站在高坡上,看着南岸那股浓浓的烟柱,又看了看江面上那支越来越近的船队。

最后,目光停在了为首船头上的莫贺真身上,嘴角微勾:“莫贺真,可用之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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