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4章 一方通行的落败

狠话说到一半，一方通行突兀地收了声。

他咬住下唇，脑海中飞速盘算着该怎么把眼前这个混蛋碾碎。

胸口、腹部、脸颊。

三处挨揍的地方正源源不断地把一种名为“疼痛”的信号泵入大脑。

普通人挨了这几下或许早就该退缩了，可一方通行不同。这种火辣辣的刺痛感，对他而言完全是未知领域的新奇体验，更是一剂猛烈的兴奋剂。

他从没输过，换句话说，他也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和谁“打过架”。

他的能力太绝对了，绝对到连最基础的闪避本能和格斗技巧都成了多余的摆设。

但现在，拜这三处实打实的剧痛所赐，他涣散的注意力被前所未有地拧成了一股绳。

周遭的杂音统统退潮，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还有……

呼——

一阵夜风穿过废弃的列车调度场。

微凉的气流撩起一方通行额前沾着血污的白发。

风。

一方通行的眼珠神经质地转动了一下。

矢量操作，只要接触到，就能改变任何事物的“方向”。

动能、热能、电能……只要存在方向性，所有的力量都可以被他自由操纵。

低沉的笑声从他喉咙深处溢了出来，在这死寂的钢铁坟场里透着股渗人的寒意。

既然近身肉搏会被那种诡异的技巧算计，那不靠近不就行了？

胜利的方程式其实再简单不过。

只要伸出手，抓住这大气中正在流动的“风向”。

把风所蕴含的庞大动能，全部剥夺过来！

用这股绝对的暴力，把眼前这只上蹿下跳的老鼠连同周围的一切直接抹平！

无数繁杂的矢量公式在学园都市最强的大脑中疯狂交织、重组、重定向。

极度的狂喜撕裂了他脸上的肌肉，一方通行仰起头，喉咙里挤出一阵破风箱般怪异而癫狂的嘶吼。

“咕嘎……咕嘎咕嘎咕嘎咕嘎咕嘎咕嘎咕嘎咕嘎——！”

他猛地将手伸至头顶，五指张开，宛如要抓住夜空中那看不见的月亮。

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大声响，整个调度场的空气瞬间暴走。

风的流动被强行改变了方向，以一方通行为中心，形成了一个恐怖的漩涡。

他的头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大气漩涡，宛如地球的大气层被人硬生生捅开了一个大洞。

周围的碎石、铁屑、甚至沉重的废弃集装箱，都在这股狂风的拉扯下不断被卷起。

直径数十公尺的巨大毁灭漩涡，正因诞生而欢喜高歌。

“去死吧！！！”

一方通行笑着大吼，那张沾满血污的脸在狂风中扭曲如恶鬼。

他猛地挥下手。

凝聚了周围庞大数量大气所形成的破坏铁球，如同出膛的炮弹般破空而去。

原本覆盖在调度场地面上的碎石被大风彻底卷起，到处都露出了下方褐色的泥土。

以这种恐怖的速度撞击任何物体，都跟在交通事故中被没踩刹车的高速列车正面撞飞没两样。

面对这连汽车都可以轻易卷起的狂风之枪。

面对这宛如隐形巨人之手般袭来的大气漩涡。

陈羽站在原地，连躲避的动作都没有。

“傻逼！”

陈羽毫不客气地吐出两个字。

他抬起左手，随手向前一挥。

嗡——

浑厚的念动力瞬间在身前构成了一道无形的半圆形护盾。

轰隆！！！

狂风之枪狠狠地撞击在念动力护盾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和气流爆裂声。

剧烈的风压向四周扩散，将远处的铁轨都吹得嘎吱作响。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陈羽，却连衣角都没有多乱一分。

一方通行的这招看似声势浩大，但在陈羽眼里，简直就是舍本逐末。

陈羽真正忌惮的，是一方通行使用矢量操作触摸到自己的身体，从而直接改变自己身体矢量。

而不是这种用矢量操作间接操控风，发起的所谓远程物理攻击。

自己最不怕的，就是这种纯粹的物理动能。

“什么？！”

看着自己的攻击被轻描淡写地挡下，一方通行那狂妄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就在他愣神的这短短一瞬。

陈羽的身影已经在风暴的掩护下，瞬间消失在原地。

“不好！”

一方通行的大脑疯狂预警。

但他刚刚为了操控那庞大的大气漩涡，中门大开，根本来不及收回双手进行防御。

陈羽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一方通行的正前方。

金色的念气在右拳上疯狂压缩。

“第四次。”

陈羽冰冷的声音在一方通行耳边响起。

砰！！！

毫无花哨的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一方通行的正脸上。

此刻的一方通行，为了操控风，将反射的计算力分散了。

“噗呃——！”

一方通行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翻滚了十几圈，重重地砸穿了一个废弃的集装箱，被掩埋在了一堆废铁之中。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那堆废铁才发出一阵哗啦啦的声响。

一方通行摇摇晃晃地从废墟中站了起来。

他的半边脸已经高高肿起，鼻梁骨断裂，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

“不可能……”

一方通行死死地盯着陈羽，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自己刚刚领悟的绝杀，自己那引以为傲的灵感。

就这么被轻易打败了？

甚至连对方的防御都没能打破？

“不可能！我怎么可能会输！我是最强的！我是学园都市的第一位！”

学园都市最强者的自尊心，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然后化作了歇斯底里的疯狂。

他不允许自己失败。

更不愿意相信，自己竟然会被一个无名之辈如此按在地上摩擦。

“既然这样……”

一方通行咬着牙，鲜血染红了他的牙齿。

他猛地张开双手，仰起头，死死地看向漆黑的夜空。

“那就把一切都毁掉吧！！！”

一瞬间，流动于整个学园都市的“风”，都仿佛听到了某种召唤，开始向着同一个点集中。

那个点，就在一方通行头顶上方一百公尺的位置。

狂风呼啸，整个列车调度场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让人感到一阵窒息。

当所有的暴风都凝聚在一起的那一瞬间。

天空中，产生出了宛如焊枪前端般的耀眼白色光芒。

电浆体。

空气经过超高强度的压缩之后，会产生恐怖的热能。

就像柴油引擎之类的内燃机器，便是利用这种压缩生热的原理在运转的。

而当一座拥有两百三十万人口的巨大都市里的空气，被以超高的压缩率强制压缩之后。

它会变成一个温度超过摄氏一万度的高热球体。

并将周围空气中的“原子”强制分解为“阳离子”与“电子”。

形成所谓的——电浆体。

原本只有小小的一个纯白光点，却在瞬间将周围空气疯狂吸入。

膨胀，再膨胀。

短短几秒钟内，就膨胀至直径二十公尺的巨大光球。

周围的一切黑暗，都在这纯白的强光之下被彻底消灭。

整个第七学区的边缘，被照得如同白昼。

摄氏一万度高温的外围热浪，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

站在远处的两名御坂妹妹，那毫无感情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

她们的皮肤表面开始泛红，那是犹如烫伤般的灼热感。

“警告。检测到致死级别的高热能量反应。”

“机体表面温度已超过安全阈值，皮肤组织开始受损。御坂号的如实汇报当前状况。”

“该能量体一旦失控爆炸，预计将摧毁整个第七学区及周边区域。御坂号进行着灾难评估。”

这东西一旦爆炸，别说这个调度场，恐怕小半个学园都市都要被夷为平地。

无数普通人会在瞬间气化。

但一方通行现在已经完全不在乎了。

他那猩红的眼眸中只剩下纯粹的疯狂与杀意。

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

那就是将眼前这个屡次羞辱他的家伙彻底打倒，扞卫自己最强的宝座！

“哈哈哈哈！看到了吗！这就是绝对的力量！”

一方通行指着头顶那颗仿佛能融化一切的微型太阳，狂妄地大笑着。

“在如此恐怖的能量面前，你那点可笑的把戏还能起什么作用？！”

陈羽站在原地，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恐怖热浪。

他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上方那颗宛若“元气弹”一般的巨大电浆体。

“你这家伙……最后果然还是疯了。”

陈羽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本想靠着体术和缩拳的技巧，简单地将一方通行胖揍一顿，让他长点记性就算了。

但现在看来，对方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

如果不拿出点真格的，恐怕今晚连御坂妹妹都要跟着一起陪葬。

“不上点道具是不行了。”

陈羽缓缓抬起右手。

虚空中，金色的涟漪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那是属于英雄王的宝库，王之财宝。

在一方通行错愕的目光中，陈羽将手伸入金色的涟漪，缓缓拔出了一把剑。

那是一把华丽到极点的长剑。

剑身修长，闪烁着神圣而纯粹的金色光辉。

星之圣剑——誓约胜利之剑。

当这把剑出现在现世的瞬间，周围那狂暴的热浪似乎都被一股无形的神圣气息压制了下去。

剑身上流转的金色光芒，与天空中那颗纯白的电浆体交相辉映。

一方通行看着陈羽手中那把闪烁着光芒的圣剑，一时间有些愣神。

那是什么东西？

超能力？还是某种未知的科技武器？

为什么那把剑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会让他感到一种本能的战栗？

“少虚张声势了！！！”

一方通行压下心中的不安，怒吼出声。

“不管你拿出什么破铜烂铁，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垃圾！”

他双手猛地向下一挥。

头顶那颗直径二十公尺、温度高达一万度的电浆体，如同陨落的太阳一般，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朝着陈羽轰然砸下。

强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睛，恐怖的高温让沿途的空气都发生了扭曲。

面对这倾泻而来的毁灭一击。

陈羽没有退缩。

他双手握住誓约胜利之剑的剑柄，高高举至头顶。

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那庞大的魔力。

魔力如同奔腾的江河，疯狂地注入手中的圣剑之中。

剑身上的金色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耀眼。

直到它化作了一道连接天地的金色光柱。

陈羽猛地睁开眼睛，漆黑的瞳孔中倒映着坠落的纯白太阳。

“Ex——”

陈羽深吸一口气，双臂肌肉隆起，猛地挥下手中的圣剑。

“calibur！！！”

轰——！！！

压缩到极致的魔力在瞬间定向释放。

一道长达近百米的金色极光光束，从剑刃上喷薄而出，直冲云霄。

这不是普通的能量攻击，而是高速流动的魔力断层。

尖端足以切割一切物质。

沿途的高热，瞬间融化了地面的岩石、废弃的金属，甚至连无形的灵体都能一并斩裂。

金色的极光与纯白的电浆体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没有预想中那毁天灭地的爆炸声。

只有令人牙酸的切割声。

金色的光束就像是一把烧红的热刀切入牛油一般，瞬间穿透了那颗不可一世的电浆体。

一万度的高温，在星之圣剑的魔力洪流面前，被蛮横地一分为二。

“什么？！”

一方通行瞪大了眼睛，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最强一击被那道金色的光束从中间劈开。

电浆体失去了平衡，在半空中化作两团散乱的火光，最终消散在夜空中。

而那道金色的极光，在切开电浆体后，去势不减。

直直地轰向了下方的一方通行。

“别小看我！我可是第一位！！！”

一方通行怒吼着，将全身的计算力催动到极致。

他试图用矢量操作去解析、去反射这股迎面而来的金色洪流。

然而。

当金色的魔力粒子触碰到他皮肤的那一瞬间。

一方通行的大脑，宕机了。

这是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能量体系。

不是动能，不是热能，不是电能，甚至不属于学园都市科学体系下的任何一种已知能量。

这是由魔力洪流构成的压缩、收束、加速后的魔力粒子。

“这是……什么东西……”

一方通行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的大脑在疯狂地运算，试图找出这种能量的矢量公式，试图将其反弹回去。

但是，未知参数太多了。

运算量在瞬间突破了他大脑的承受极限。

无数的错误代码在脑海中疯狂闪烁。

即便他拥有学园都市最强的大脑，即便他能操控一切已知的矢量。

但第一次面对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神秘学魔力洪流，他也无法做到完全反射。

“啊啊啊啊啊——！！！”

一方通行发出痛苦的惨叫。

金色的光束将他整个人彻底吞没。

魔力洪流虽然被他的矢量操作勉强偏转了一部分，没有直接将他气化。

但那庞大的冲击力和残余的能量，依然毫无保留地轰击在他的身上。

更致命的是。

为了强行解析这股未知的魔力，一方通行的大脑在短短一秒钟内进行了超负荷的运算。

热量在大脑中急剧堆积。

“不……可能……”

“我怎么……可能会……输……”

一方通行的声音越来越弱。

他的双眼翻白，意识在剧烈的痛苦中迅速模糊。

最终。

大脑过热的自我保护机制启动。

学园都市最强的怪物，在这道璀璨的金色极光中，彻底失去了意识，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光芒渐渐散去。

列车调度场再次恢复了平静。

只有地面上一道长达数百米、深不见底的焦黑沟壑，诉说着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碰撞。

陈羽缓缓放下手中的誓约胜利之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战斗，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