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4章 应纸声

文才不服。

“什么叫看着我？”

九叔淡淡道：“你听秋生的。”

文才立刻老实。

“哦。”

四目道长看向林凡。

“就我们三个去？”

林凡道：“够了。”

许成皱眉。

“若纸坊真是纸名灯源头，恐怕不简单。”

林凡道：“所以你守镇更重要。”

“对方若调虎离山，任家镇不能空。”

许成心中一凛。

调虎离山。

确实可能。

今天纸名小局已经在多处发作。

如果他们全去纸坊，镇里再出事，就麻烦了。

许成郑重点头。

“我守镇。”

文才看着林凡，心里有点发虚。

“大师兄，义庄真会来东西吗？”

林凡看向他。

“不知道。”

“但你按规矩守，就不会乱。”

文才深吸一口气。

“名不外借。”

“纸不留名。”

“活名不入阴纸。”

林凡点头。

“再加三句。”

“不应纸声。”

“不拾白纸。”

“不烧无名纸。”

文才认真记下。

秋生也跟着念。

这六句，今晚就是义庄规矩。

入夜前。

林凡又在义庄门口贴符。

门不通。

口不应。

水不映。

影不借。

身影同在。

名不外借。

纸不留名。

活名不入阴纸。

规矩越来越多。

文才看着门上一层层符，心里又紧张又安心。

以前他只觉得这些规矩麻烦。

现在一点不觉得。

每一句都是保命。

夜色降下。

林凡、九叔、四目道长离开义庄。

黄记纸坊在镇外三里。

路不远。

但很偏。

那地方靠近水渠，白天有人晒纸，晚上少有人去。

三人走在路上。

四目道长手里捏着铜钱剑。

“纸名灯若真在纸坊，今晚恐怕要硬碰。”

林凡道：“未必是真灯。”

四目道长皱眉。

“还未必？”

林凡道：“今天所有小局，都指向纸坊。”

“指得太明显。”

九叔道：“你怀疑纸坊也是一层？”

林凡点头。

“陈记是出货点。”

“宗祠是试名点。”

“纸坊可能是造纸点。”

“真正灯位，未必在那里。”

四目道长听得沉默。

他发现自己现在已经习惯听林凡分析。

而且越听越觉得有道理。

这才可怕。

林凡明明是师侄。

可这邪局一路查下来，自己这个师叔反而更像跟着补刀的人。

九叔看着前方。

“若纸坊只是造纸点，也必须破。”

“嗯。”

林凡道：“不破造纸点，任家镇纸路不断。”

很快。

黄记纸坊到了。

夜色下，纸坊大门紧闭。

里面没有灯。

却有一股淡淡纸灰味飘出来。

林凡停在门外。

通天法眼开启。

纸坊上方，没有大邪气。

但墙内有很多白气。

这些白气不是阳气。

是纸气。

纸太多了。

一旦被邪法点燃，整座纸坊都会变成纸名阵。

林凡抬手。

“不要喊人。”

“直接封门。”

九叔和四目道长同时点头。

三人各贴一道符。

门板刚被符压住，里面忽然传来老人声音。

“谁啊？”

四目道长嘴角一抽。

“还真来。”

林凡不语。

没有应。

里面声音继续。

“林九道长？”

“林凡道长？”

“救命啊。”

声音越来越急。

像是真有人被困在里面。

四目道长看了林凡一眼。

林凡道：“纸声。”

九叔眼神沉下。

“进去。”

林凡桃木剑斩开门栓。

门开。

一股白纸气扑出。

三人身上符箓同时亮起。

纸坊内，白纸挂满竹架。

一层一层。

到处都是纸。

地上也铺着纸。

墙上也贴着纸。

所有纸都是空白。

没有一个字。

四目道长低声道：“这地方看着就不对。”

林凡看向中央。

那里摆着一口大缸。

缸里不是水。

是泡烂的纸浆。

纸浆中浮着许多细小黑点。

通天法眼下，每一个黑点都是名字残痕。

黄记纸坊，确实有问题。

林凡刚要上前。

四周白纸忽然一起翻动。

纸面上浮出一个个人名。

“林九。”

“四目。”

“林凡。”

“文才。”

“秋生。”

“任婷婷。”

“小六。”

密密麻麻的人名，出现在白纸上。

四目道长脸色一沉。

“连文才他们的名都有。”

九叔眼神更冷。

“义庄被抄名了。”

林凡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些名字。

有些是真名。

有些是假名。

有些缺笔。

有些少姓。

这说明纸名灯还没完全拿到他们的名。

它在拼。

用收来的账册、口声、纸签，把名字拼全。

一旦拼全，就能借名。

林凡心中清楚。

今晚若不破这里，义庄所有人都会被纸名灯盯死。

他左手混元铃响起。

叮。

武侯奇门铺开。

“离字，焚邪纸。”

火气落下。

四周白纸瞬间燃起。

可火刚起，纸面名字就开始尖叫。

不是人声。

是纸声。

那些名字想借口路。

林凡冷声道：“不应纸声。”

规矩落下。

纸声被压住。

九叔眼神一动。

这新规立得太及时。

若没有“不应纸声”，这些纸上名字一叫，外面若有人应，后果难料。

四目道长也忍不住道：“你小子真是提前堵了路。”

他手中铜钱剑一挥。

雷光打向纸架。

大片白纸化成灰。

可灰落地后，又重新拼成名字。

四目道长皱眉。

“雷劈不干净。”

林凡道：“名在纸浆。”

他看向中央大缸。

那才是根。

九叔立刻明白。

“我和四目压纸架。”

“你破纸浆。”

林凡点头。

他一步踏向中央。

脚下白纸忽然卷起，缠向他的腿。

纸面浮出他的名字。

林凡看都没看。

化血气息一震。

白纸当场裂开。

四目道长看得又是一阵无语。

影域拉不动他。

纸路也缠不住他。

这体魄强到这种地步，真是省了太多麻烦。

九叔也看在眼里。

林凡如今的根基，已经能让许多邪法第一步失效。

邪法最怕的，就是找不到入口。

名路要借名。

影路要借影。

纸路要缠身。

可林凡身稳、影稳、神稳。

对方很难咬住他。

林凡来到纸浆缸前。

缸中纸浆忽然浮起一张脸。

是黄老板的脸。

“林道长，救我。”

林凡不答。

脸又变。

任婷婷。

“林凡。”

再变。

文才。

“大师兄。”

再变。

秋生。

“大师兄，我撑不住了。”

林凡眼神平静。

假的。

全是纸浆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