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迟到的约定

人藏着的心事就像水面下的石头，一眼看不出来，

但只要水在流动，碰撞产生的驳杂便会在荡漾的波纹中无所遁形。

寅玥不知道以什么理由说服了火麒麟，终于是跟随白丁来到了星宿海。

朝夕相处，白丁不可能没有察觉出异样。

只是问过，对方不愿说。

以两人的关系，也只能这般了。

星宿海是一处狭长的盆地，大小湖泊星罗棋布，修仙门派依托湖泊中的灵泉进行修行。

曾经统帅星宿海的次旦在镇魔殿的打压下一蹶不振，如今的星宿海早就换了天。

白丁略一打听，便有了马哈木的消息。

“就在那边最大的湖旁，那座蓝顶的碉房。”

路人随手一指，白丁伸头望了望。

依山而建的木石结构尖顶房子，下大上小足有四层，倒映在镜子一样的湖水中，显得更为气派了。

喜洋洋啧啧道：“豪宅啊，白爷的朋友果然不一般。”

路人嗤道：“借着镇魔殿的光，搞得这儿乌烟瘴气的......”

话说一半，身旁同行之人拽了拽其衣角，这人赶紧闭嘴。

白丁微微皱眉，“怎么一回事，能说说吗？”

“没，没什么，你们要找马哈木自己去就行了。”

两人匆匆离去......

马川道：“看来你这位朋友在这儿并不受欢迎啊。”

“其实我们也算不上朋友，我认识他的时候......”白丁拿手比了比，“他还只有这么大，当初说好了筑基就一起......来星宿海找他，结果迟到这么多年。”

“既然来都来了，去见见人吧。”

要说聊天打听消息，还是百晓生内行。

就在几人绕着湖走的功夫，百晓生已经从偶遇的行人口中打听了大概。

当年镇魔殿因为调查魔族一事，在星宿海展开了一轮清洗。

昔日独霸一方的次旦因为与魔族牵扯过深，几乎灭门。

马哈木在这个过程中鞍前马后有功，深得镇魔殿执事的赏识，成为了镇魔殿在星宿海一带的代理人，追查魔族余孽。

水涨船高，其所在的门派，也从一个濒临灭绝的小门派一跃成为星宿海的大派。

“都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有魔族吗？”

百晓生摇了摇扇子，意味深长地笑道：“魔族深藏不露，变化万千，谁又能保证余下的人当中没被魔种侵入？”

白丁没做声，在这城堡一样的大房子门前停了停，方才叩响狮头兽环。

门房瞥了瞥面生的几人，询问来意。

“劳烦问问马哈木，是否还记得当初瑞京一别时的约定？”

“瑞京？”门房迟疑片刻，点头道，“几位稍等。”

......

很快白丁就再次见到了马哈木。

当初的青涩少年如今已步入意气风发的而立之年，这些年顺风顺水为其言行间平添了一股自信。

马哈木双手搭在白丁双肩，爽朗笑道：“白大哥，你终于来看我了！”

白丁微笑着点点头，介绍道：“这几位是我同行的朋友。”

马哈木面带微笑一一打过招呼，让大家进门。

“林姐呢？我记得她可是比你还高出几层，难道还没筑基吗？”

白丁的脚步停了停，低头道：“她出了点事，来不成了。”

“哦，什么事？我能帮得上忙吗？”

“你帮不上。”白丁摇了摇头，拍肩鼓励道：“你挺不错，如今也筑基了。”

“侥幸，侥幸，这都多亏了仙盟赏赐的筑基丹。”

说着马哈木也不再提林枫，而是开始介绍他的豪宅和这些年的成就......

看得出来，马哈木对这些年的成长与收获颇为满意，也颇为自豪。

同一件事从不同的人嘴里说出来，就完全成了两样。

星宿海很多人认为马哈木狐假虎威狗仗人势，以灭魔为名义清除异己，打压其他门派。

但在马哈木口中，他是除魔卫道的先锋，为此地带来一片安宁。

“当初逃走的穆衍抓到了吗？”

“当然！还是我亲手处决的。”马哈木点头道，“不光是穆衍，那帮魔族余孽一个都不能放过！”

寅玥尝了尝当地特色马奶酒，随口问道：“镇魔殿在这儿还有管事的吗？”

马哈木微微一笑，拿出一块随身牌子。

“不才正是在下，四品伏魔尉。”

寅玥笑了笑，又喝上一口马奶酒，不予置评。

镇魔殿分为殿主和副殿主，下设东西南北四方镇魔使，镇魔使之下是六品伏魔校尉。

四品伏魔尉，在寅玥眼里当然算不上什么。

马哈木以为白丁刚刚筑基，那同行之人也差不太多。

寅玥轻慢的态度让他有些不爽，但看在白丁的面子没有发作。

他细细打量寅玥，微微皱眉。

寅玥跟着白丁一伙人混这么久，原本一身的贵气消磨得七七八八。

但老底子还在，稍稍这么一端着，就让马哈木不敢轻视。

马川关心的只有一件事。

他早就等不及，插口道：“请问，马哈木同志，有没有听说过那棱格勒峡谷这个地方？”

马哈木回过神，没留意到马川用的奇怪称谓。

“那棱格勒？......好像在哪儿听过。”

“当真，是在哪里？”马川闻言，激动得站了起来。

“突然这么一问，我还真想不起来。”马哈木捏了捏耳垂，皱眉道，“容我想想，总觉得听过这个名字......”

马川一脸希冀地等着马哈木，就在这时有侍从进殿禀报。

“大人，都吉抓回来两个魔族余孽，等候大人审讯。”

“没看见我正忙着吗！”马哈木不耐烦地摆手道，“让都吉先把人关起来，今天我白大哥从南境那么远的地方来看我，别的事都先放一放。”

那名侍从正准备告退，白丁道：“我很好奇，能不能见见那两个魔族余孽？”

“这有什么好见的！”

白丁坚持道：“你也知道，我和魔族交过几次手，所以我想看看这边的魔族余孽是什么样子。”

马哈木犹豫了一会，勉为其难道：“那好吧，既然白大哥感兴趣，那我们就一同去审讯这两个魔族余孽。”

......

一个衣不蔽体的干瘦妇人带着一个同样面黄肌瘦的孩子。

孤儿寡母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瑟瑟发抖。

这两个便是所谓的魔族余孽。

都吉是个络腮胡大胖子，腆着肚皮上前邀功道：“大哥，这就是马查在尼玛镇那边睡过的女人，这个孩子就是他的种。”

马哈木沉着脸，点了点头。

妇人抱紧孩子，大声求饶。

用的是当地方言，白丁听不太懂。

百晓生翻译道：“她说当初她是被人强奸，意外怀上了这个孩子，并没有什么过错，求我们放过她们。”

马哈木上前扳起妇人的脸瞧了瞧，又捏了捏孩子的脸。

同样用方言说了几句。

妇人当即吓得直磕脑袋。

白丁侧头，百晓生翻译道：“他说马查是魔族，他留下的种将来也会变成魔族，必须尽早除掉。”

白丁皱了皱眉，还没说话。

马川已经怒道：“放屁，简直是岂有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