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望月夜

第五旻负伤而逃了。

逃跑的路上，他心有余悸的大口喘着气，本以为他能轻松擒下裴翾，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个白发老女人，把他打的落荒而逃。

“可恶，这个裴翾从哪找来这么个狠角色？居然让老夫吃了这种亏……”第五旻边跑边骂道。

骂完一回头，发现那个老女人没追上来，他这才松了口气，停了下来，开始处理身上的伤口。

须臾，沮丘也跑过来了，沮丘冲过来同样上气不接下气道：“第五先生，那个老女人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老夫哪知道？呼～呼～我感觉跟她打，我根本使不上全力，她练得不知道什么武功，邪门得很，就连我的十方玄功都被压制住了……”

“那咱们怎么办？”沮丘脸上带着惊慌。

“牛二柱丢给他们了，可傅俊手上还抓着阮燕，咱们还有周旋的余地，先去跟傅俊汇合！”

“是！”

两人歇了口气后，朝着傅俊离去的方向，再度用轻功追了过去。

可追着追着，第五旻又停了下来，他一回头：“不好，连青云呢？他怎么没跟上来？”

沮丘道：“他？他不是跟您一起的吗？”

“完了！这个蠢货，恐怕又被抓了……”第五旻喃喃道。

“那咱们……”

“不管了，先去跟傅俊汇合，再做计较！”

“是！”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原野上。

而另一边，在裴敏的帮助下，牛二柱一条命总算是救回来了，可仍然处在昏死状态。

“真会挑人下手，可怜了这对夫妇了。”裴敏叹了一句。

“是啊，说起来，也是我害了他们……”裴翾自责了起来。

“侄孙，自责是没用的，血债就得血偿，得把这伙人揪出来，问个明明白白，然后杀个干干净净。”

裴翾重重点头。

正在此时，姜楚骑着马赶过来了，当她看见断臂的牛二柱以及负伤的裴翾时，连忙冲上来询问。

“我没有大碍，只不过牛哥……”裴翾说着，眉头拧了起来，“断了右手，下半辈子，恐怕不好过了……”

姜楚一脸黯然，随后道：“连青云被我抓了，我让我哥跟我弟把他带回裴家村去审问了。”

“连青云被你抓了？”裴翾表示怀疑。

“呃，是姑奶奶抓的。”姜楚连忙纠正道。

“雁宁，你先带牛哥回去，燕姐还在那帮人手里，我跟姑奶奶去追！”裴翾说着站了起来。

“天马上黑了啊……”姜楚忧心的说了一句。

这时，一只猫头鹰盘旋而来，落在了裴翾肩膀上，裴翾望着小鹰道：“天黑正好，这帮人逃不过小鹰的眼睛的！”

“可是……”姜楚忽然踌躇起来，然后问道：“你们两个都去追的话，万一再有别的高手出现在我们薄弱的地方呢？”

这一下倒是提醒了裴翾，是啊，这帮人刚刚只出现了四个，万一还有人安插在别的地方呢？万一又出现绑架牛二柱的类似事件怎么办？自己岂不是要疲于奔命？

“侄孙，赶紧拿个主意吧！”裴敏催促道。

正在此时，身后响起了隆隆马蹄声以及好几个火把，几人回头一看，来人是师行方，韩让，罗雍，桂恕，几个人骑着马，后边的还带着一驾马车。

“活阎王，我听说你这边出事了，赶紧赶过来了。”桂恕道。

“你们过来做什么？”裴翾皱起了一边眉头。

“当然是帮你啦！”师行方道。

“万一敌人在宣州城有奸细怎么办？”裴翾问道。

“不妨事，太子殿下将护卫都派出来了，那个李璧还帮咱们守翾云楼呢。”桂恕道。

“不止如此，沈家铁匠铺也来了一批高手，说随时听候调遣。”罗雍道。

“这样啊……”裴翾没想到太子跟沈家都来帮忙了，那倒是还行。

“对了，你们这两天有没有打听到不一样的消息？”姜楚问道。

负责到江边打探的韩让道：“对了，昨日夜里，荆襄吕家的船只在沐晴村靠岸了，据说来了几十个人。”

“荆襄吕家？”裴翾一挑眉，这不是端王的盟友吗？莫非也是来帮王家的？

“这个吕家什么来头？”裴敏问道。

裴翾道：“是端王的盟友！”

“看来还有同伙。”裴敏神色一凛。

“还有没有别的？”姜楚又问道。

罗雍道：“倒是还有一个消息，昨天一个生人来过宣州城，在城北的一家酒楼里，跟酒楼掌柜打听起了咱们的事，在今天上午的时候，直接出城了。”

“什么样的生人？”裴翾问道。

“那掌柜的说，此人人高马大，面相凶狠，最明显的是右下巴跟脖子上各有一颗黑痣。”罗雍道。

“志才，你先回宣州，叫尹天锡来帮你，这个人务必找出来盯死了！”裴翾下令道。

“好！”罗雍点头。

“韩让，你快把牛二柱带回裴家村去。师行方，桂叔，你们跟我们走！”

“好！”

很快，人群再度分开了。

裴翾，裴敏，姜楚，师行方，桂恕，五个人骑着马，打着火把开始追踪第五旻等人的踪迹。当然，裴翾胯下马已不是自己的马，自己的马已经不知道去哪了。

“小鹰，去找人！”

裴翾将小鹰一扬，小鹰飞上夜空，朝着前方而去。

不多时，小鹰就回来了，它嘴上还衔着一块布。

借着火把光，裴翾一辨认，这是阮燕衣服上的，而且是一块袖子布。

“小鹰带路！”

小鹰“啾啾”飞向了东北方向，裴翾等人见状，纵马便跟了过去！

众人骑马在黑夜中奔了十余里后，小鹰又找到了另一块布，裴翾立马明白了，这是阮燕有意留下的记号！

“燕姐，我一定会救你的！”

裴翾说着，继续纵马向前，又是十余里后，来到了一条岔路口。

一条往正北方向，直通大江，另一条往东北方向，通往石陵县的青霄山。

“啾啾，啾啾！”

小鹰盘旋着，在岔路口一边的草丛里停了下来。

裴翾等人过去一看，那里躺着一匹倒毙的马，同时，死马旁边还有一条血淋淋的手臂。

裴翾用颤抖的手拿起那条带着袖子的手臂一看，这是牛二柱的右臂……想来是一直被阮燕抱在了怀中，而马匹在此倒毙后，阮燕又被制住带走，这手臂也就丢在了此处……

“牛二柱的……还好不是阮燕的。”裴敏来了一句。

“活阎王，怎么走？线索在此断了。”桂恕道。

裴翾想了想：“分开吧，师行方，桂叔，你们跟我往青霄山。雁宁，你带着小鹰跟姑奶奶往江边去！”

“好！”

“好！”

众人分做了两路，继续往前追去。

裴翾将那条手臂用自己的衣服包裹好，颤抖着手，塞进了鞍囊里……

“青霄山是猛虎帮的地盘，上次我跟蒋琪去那里收拢难民，发粮赈灾，猛虎帮的人暗中作梗，将细沙掺到了赈灾的粮食里，当时灾民就闹了起来，要不是我震住场子，蒋刺史恐怕要挨打了。后来，蒋刺史训斥了他们一顿，他们也安分了。”

路上，师行方忽然朝裴翾说了这么一段话。

“是吗？现在猛虎帮谁主事？”裴翾问道。

师行方道：“前猛虎帮帮主熊震的儿子，熊亮。除此之外，熊震的夫人许雉也在，许雉是前中书令洛北的远房外甥女。”

“他们为何要暗中作梗，你知道吗？”裴翾问道。

“或许是不想灾民们都住在青霄山吧。”

“那猛虎帮现在过得如何？”

师行方摇了摇头：“很惨，猛虎帮如今只剩百余人了，靠着在石陵县跟宣州的十几家店铺做营生过日子。都已经不像个帮派了，更像一窝不伦不类的山贼。”

裴翾点点头，曾经宣州的两大帮派，飞鹰门与猛虎帮，当初是赫赫有名。可现在，飞鹰门什么都没了，猛虎帮也没落至此，实在令人唏嘘。

而裴翾起家，靠的就是这两大帮派的财富。

“走吧，去看看！”

裴翾纵马起，师行方跟桂恕也一起纵马，三人直奔青霄山而去！

第五旻也是个聪明人，他先裴翾等人一步抵达这个岔路口，在一番计较之后，他选择了独自去青霄山，而让傅俊跟沮丘带着阮燕往北去了沐晴村。

因为他得知了消息，荆襄的吕家，已经派人抵达沐晴村了。

正好，让他们将阮燕带走，最好直接过江。

阮燕是裴翾留在宣州的主事人，只要抓了阮燕，裴翾的底子便可摸的一清二楚。第五旻是这么想的。

虽然他被裴敏打伤了，可他并不想就此离去，因为他还有事要做。

从安源县城通往沐晴村，是一条直线，有一条官道可以直接到马家镇，马家镇通往沐晴村也是大路。所以，裴敏跟姜楚花了不到一个时辰，就来到了大江之畔的沐晴村。

“姑奶奶，有船！”

姜楚指着江上一艘灯火阑珊的大船道。

“看到了，但是……”

裴敏蹙起了眉头，有船并不代表着阮燕就在那船上啊……

“小鹰，去找线索。”

姜楚给小鹰下达了指令。

小鹰很快飞了出去，不多时，它又叼回了一块布，这块布姜楚一下认了出来，也是阮燕身上的……看来是她从身上撕下来的……

“姑奶奶，很可能在那艘船上！按照行程，他们跑不了多快，可能刚上船不久！”姜楚指着江上的大船道。

“走！”

裴敏一手拉起姜楚，双脚一点，直接踏着江水，朝那大船而去！

裴敏的轻功很高，哪怕是带着姜楚也丝毫不慢，两人掠过江面后，很快来到了那大船船尾，裴敏清喝一声，脚猛地往江水上一踏，然后带着姜楚高高跃起，一下跳到了大船之上！

上船之后，两人一转头，便看见船上挂着许多大红灯笼，灯笼上写着大大的“吕”字。

“果然是吕家的船……”裴敏没好气的说了一句。

“什么人？”

两人落在船上，立马就被船上的人围了起来。

“把我们的人交出来，否则，我杀光你们！”

裴敏一把拔出偃冥刀，往船板上一插，霎时，那船板就裂开了无数道裂纹，吓到围上来的那些人纷纷后退。

这时，一个身穿劲装的汉子走来，拨开人群，直视两人道：“你们是谁？大晚上的，怎敢惊扰我吕家的船？”

姜楚亮明身份道：“我乃兵部尚书姜元龙之女，陛下亲封的山阳郡主，姜楚！你是谁？”

劲装汉子闻得姜楚自报家门，呵呵一笑：“原来是姜郡主啊，我乃吕家长房长子，吕威。不知你们大晚上造访，所为何事啊？”

“我们的人被劫持了，我们一路追踪到此处，却不见了人影，我们怀疑，是上了你们的船！”

吕威闻言冷笑起来：“姜郡主，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我们吕家，岂是你说的那种人？”

“是不是让我们搜一下不就知道了？”裴敏冷冷道。

“你又是谁？”吕威问道。

“我是你祖宗！把阮燕给我交出来！”裴敏大声道。

“本来就没有抓你们的人，我们拿什么交？两位，这是我们荆襄吕家的船，你们也不要太放肆了。”吕威板起了脸来。

“荆襄吕家，很厉害吗？比晋阳王家如何？”姜楚大声道。

吕威脸色一变。

“不让我们搜，那就是你心里有鬼！你若给这个面子，我姜楚不会动你什么，你若不给这个面子……”姜楚说到此处顿住了。

“怎样？”吕威上前两步，“姜楚，凭你也敢惹我们吕家不成？我们吕家，可是大世家！”

姜楚正要说话，裴敏道：“不想死就按我说的做！否则，我让你们今晚全去江里喂王八！”

“哟呵，好大的口气！”吕威一脸不屑，同时，他身后走上来了几个黑衣人，这些黑衣人都身材精壮，随身带着兵刃，一看就是吕家的高手。

正在此时，小鹰盘旋着飞了下来，落到了姜楚肩膀上，朝着姜楚叫个不停，一边翅膀甚至指向了北边。

裴敏会意，带着姜楚一掠而起，冲向了这条船的船头处！

“放肆，给我拿下！”

吕威大喊道。

吕家的高手们纷纷施展轻功追了上去！

裴敏带着姜楚来到船头，往北面一看，发现一条小船上有着两个汉子，正划着船拼命往北岸走，而小船的中间，有一盏渔灯，渔灯旁，躺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

“是燕姐！”

姜楚一下认了出来，好在是小鹰及时探查到了，不然还真要被这吕家的人给糊弄了。

“没一个好东西！都给我死！”

裴敏一回头，望着几个吕家冲过来的高手，顿时双眼一凛，手中刀一举！

“姑奶奶，您要做什么？”姜楚急问道。

裴敏没有回答，她望着冲过来的人，缓缓举起了刀！

“今夜，是十六月圆夜，姑奶奶我，就送你们一记圆月斩吧！”裴敏冷冷道。

裴敏话落，浑身气势陡然一涨，手中刀在圆月下，寒光森森，泛着可怕的耀眼光芒……

“无阙，望月落！”

裴敏举着刀的手朝下一挥！霎时间，雪亮的刀光如十六的月亮一般明艳，随着裴敏那一刀落下，磅礴至极的内力化作凛冽的刀锋狠狠斩出，好似一轮苍穹之月坠落于大江之上！

见这可怕的刀光斩下，船头周围的人勃然变色，就连姜楚都忍不住惊骇颤抖……

“轰轰轰轰……”

“噗哧噗哧……”

船体瞬间发出了支离破碎的声音，吕家那些冲上来的高手瞬间带着惨叫，淹没在这雪亮的刀光之中！

随着不绝于耳的破碎声响起，这艘吕家的大船，被裴敏一刀，劈成了整整两半……姜楚望着目瞪口呆，原来女人的内力，也能如此可怕吗？

“啊啊啊啊……”

“噗通噗通……”

船被劈成两半，船上的人瞬间失衡。一个个随着侧倒的船往下栽，然后如下饺子一般带着惨呼声落入了江水之中。

而刚才那个站在船尾放狠话的吕威，好巧不巧，正好被刀锋劈中，人一下就变成了两半……

“走！”

裴敏带着姜楚往下一跳，直奔那条小船而去！

小船上的三个人正是傅俊，沮丘还有阮燕，傅俊跟沮丘已经被裴敏刚才那一刀吓傻了，见裴敏杀来，两人连忙将手中摇桨一扔，然后毫不犹豫的往江里一跳！

“噗通噗通！”

两人没入了江水中，很快不见了踪影。

裴敏带着姜楚跳到小船上，看着躺在船上，浑身是血，衣衫破烂的阮燕，顿时都大吃一惊。

“燕姐，燕姐，醒醒，醒醒啊！”姜楚摇晃了起来。

可阮燕没有任何动静。

裴敏给阮燕一把脉后，脸色一变：“不好，她被人下毒了。”

“什么？”

“这毒很厉害，我得先给她逼出一些来，不然她撑不到回家。”

“好，我来护着您！”

裴敏立马将阮燕的身体扶着坐了起来，然后双手抵在阮燕后背，用内力给阮燕逼起了毒来。姜楚则抓起摇桨，一边警惕着四周，一边划着桨往南岸而去。

吕家那艘被劈成了两半的船，又被船上的灯笼火给点燃了，无数人在江水中刨动，呼喊，同时也有很多人拼命抱着木板，往江边游……

当然，江上还浮着一些死尸……

“别看了，既然这个什么吕家包庇这帮人，就没有一个无辜的，死了就死了。”裴敏冷冷道。

姜楚没说什么，从刚才的情况来看，吕家显然就是这些人的帮凶……要不是小鹰发现这两人带着阮燕偷跑，恐怕阮燕就被他们带走了……

姜楚想想都有些后怕。

很快，小鹰飞下来了，又落在了小鹰肩膀上。

“我包袱里有笔墨纸，你给我侄孙写一封信，让小鹰带去。”裴敏又道。

“好。”

姜楚从裴敏背后的包袱里取出笔墨纸，写了起来，很快，小鹰就带着一封信飞向了夜空之中。

当小船靠岸时，经过裴敏疗毒的阮燕也醒了过来。

“唔……噗……”

刚上岸，阮燕就喷出了一口黑色的血。

“燕姐，你怎么样？”姜楚问道。

阮燕脸色苍白，她看着姜楚跟裴敏，想开口可似乎说不出来，姜楚连忙道：“燕姐，你放心，牛哥已经得救了……”

阮燕听得此话，眼神里露出了感激之色，而后，双眼一闭，又晕了过去。

“她身子太弱了，得快点带回去养着才行，对了，她的毒你们有办法解没有？”裴敏问道。

“有，裴潜有可以解百毒的昆仑火焰花，燕姐应该不会有事的。”

“好！你骑马带她回去，我去帮侄孙。”裴敏道。

“好！”

姜楚答应下来，跨上自己的马，让阮燕坐在自己身后，然后纵马往南而去。

救回了这对夫妇，裴敏松了口气，剩下的，就是要解决那个小老头了。

可事情会有那么容易解决吗？

裴敏离去后，两个湿漉漉的人也爬上了沐晴村的江岸，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傅俊与沮丘。

“太可怕了，那个白头发的老女人太可怕了……他妈的，一刀把那么大一条船劈成两半……我他妈这辈子算是开眼了。”傅俊抹着脸上的水渍说道。

沮丘也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可恶啊……本以为有第五先生出马，这个裴翾能轻松拿捏，谁想到宣州居然还有这等狠角色，那个老女人居然摁着第五先生打你敢信？”

“他妈的，那怎么办？咱们好不容易抓的两个人不到一天就被救了回去，咱们还要在这里待下去吗？”傅俊问道。

忽然，沮丘想了想，偏头看向傅俊：“对了，那个林莺呢？会不会在宣州？”

“林莺？”

傅俊想起来了，这个女人曾经把连青云给抓了，让连青云受了不少罪，而且，据第五旻说，她可是王天行的徒弟……

“她怎么会来宣州呢？她是王老先生的弟子，自然也是裴翾的死对头啊……”傅俊疑惑道。

“你不知道，她是个晕船的，她轻易不会坐船，而江东那边又在闹灾，她只能往西边的宣州来！因为宣州还有个尹天锡，是端王安插进来的。”

沮丘说的头头是道，可惜这些都是过时的消息了。

“咱们别管了，先去青霄山跟第五先生汇合吧！”傅俊摇头道。

“现在不能去！咱们两个把那个阮燕丢了，现在跑去跟第五先生说，他会如何看待我们？那我们在他眼中不就跟连青云那个废物一样了吗？”沮丘拦住了正要走的傅俊。

“有点道理……那咱们？”

“咱们先去买几件普通百姓的衣服，先去打探几天消息，然后再去跟第五先生汇合。说不定咱们还能将功赎罪呢？”沮丘想出了个好主意。

“对对对！那咱们赶紧走。”

傅俊答应下来，于是跟沮丘悄悄的往附近的村落而去。

而此刻的青霄山上，在猛虎帮总舵里，坐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而他的旁边，猛虎帮熊震的儿子熊亮正在给他斟酒。

这个男人下巴跟脖子上各有一颗黑痣。

“大侠，请喝酒……”熊亮小心翼翼说道，然后一抬眼，眼光就不自觉的盯在了黑痣上。

“大侠？呵呵呵呵……这个称呼俺不喜欢，你还是叫我……大人吧。”男人望着酒对熊亮说道。

“是是是，大人。”熊亮赔着笑道。

男人举起熊亮倒的酒，喝了一口后，直接一吐！

“呸！你这什么酒啊？马尿吗？你们宣州不是有有名的桂花酒吗？拿桂花酒来！”男人大声道。

熊亮当场低头道歉道：“大人，桂花酒如今是贡酒了，根本不外卖的，要喝的话，只有宣州的阮燕有……一般人还根本要不到……”

“呵呵呵呵……”男人笑了起来，“你们猛虎帮，落到了如此地步，连桂花酒都弄不到了？想当初，你爹熊震当帮主的时候，你们可是号称日进斗金啊……”

熊亮抿着嘴唇，不说话了。

“你爹熊震死在谁手上，你还记得吗？”男人忽然问道。

熊亮闻言一抬头：“记得，我爹死在马家镇，杀我爹的，正是裴翾。”

男人哈哈大笑了起来，接着他笑容一收，指着熊亮道：“熊亮啊，你看看如今的宣州，到处都是裴翾的店铺，到处都是他的人，他的商队也越来越大，而你们猛虎帮，就剩一百多人了，你不恨吗？你不想裴翾死吗？你不想你们猛虎帮东山再起吗？”

熊亮被他一挑唆，当场眼露凶光：“我当然，想他死！”

“好！”

男人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好样的，我就欣赏你这样的人！哈哈哈哈……”

熊亮看着这个男人，忍不住问道：“大人，裴翾那么厉害，又是官身，前阵子又斗倒了童家，你们凭什么让我翻身？您不会是想让我们猛虎帮当马前卒吧？”

男人淡淡一笑：“当马前卒不好吗？你难道不知道，那河北的史家，之前也只是郭家的马前卒吗？”

熊亮一下被噎住了。

“想要报仇，你就得听我的，这是你唯一的机会。”男人拍了拍熊亮的肩膀道。

熊亮身子微微一颤，他似乎已经没有选择了。

第五旻此番南下，带了四个人。其中，沮丘，傅俊都还只是追风境，连青云虽然到了飘云境，可惜脑子不好……

而熊亮眼前这个男人，正是第五旻带的第四个人。

此人姓王名豫，乃是王天行的弟弟王光美的养子，论武功，他比连青云强的多，论才智，更是比连青云高了不止一点点。南下之后，他便与第五旻几人分开了，约定在青霄山会合。

一场阴谋失败，第二场阴谋又酝酿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