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圆与缺

被吊着的连青云终于是被放下来了。

不仅如此，他身上的穴道被解开，绳索，钩索也被去掉，他终于是感觉又活了。

然而，他一屁股坐下来，胯下就传来一阵温热感，然后，一股尿骚味弥漫了开来……

“我……我做错了什么？你们一个个要这么折磨我？我一路活过来，我容易吗……”连青云也不管自己尿了多少，一落地就大肆抱怨了起来。

“给。”

裴翾给他递过去了一杯水。

连青云也不管这水干不干净，有没有毒，接过来就一仰脖子，喝了个干干净净。喝完之后，裴翾又递过去一杯。

连青云连喝三大杯后，终于是好转了些，他怔怔的望着裴翾，然后双眼一眨，就落下了眼泪来。

“说说吧，你一路走来，有多不容易？”

裴翾收起那些空杯子，脸上带着一丝兴趣问道。

于是连青云哽咽着说了起来。

“第一次见你，也是在这破村子……不，裴家村，我打输了，当时我只觉得运气不好……”

“然后呢？”姜楚问道。

“然后，押粮草去南疆，不是我故意拖延的……是我义父交待的……”

“那你在邕州城内对周燕做过什么，你还记得吗？”姜楚问道。

“我……”

连青云哽住了，当时他被裴翾打败，伤还没好就去街上逛，看见周燕就欲强之……还好被周安制止了。

“你这个色痞子，还说自己不容易？你这人品低劣的东西！”姜楚冷冷道。

“就那一回，我保证！”连青云竖起了三根手指。

“好了，后来呢？”裴翾继续问道。

“后来，就是被槛车押送到洛阳，在洛阳城门道那里，我被一个黑衣人救到了端王府，然后在端王府养伤……”

“救你的，是韩让吧？”裴翾问道。

“是……”

“后来，皇帝陛下追查我的下落，风声一紧，端王就派刘黑坼送我出城……然后，是程彪接应的我，后来就在长安城准备对你下手，结果他们都被你收拾了。”

“好，这些事我们都知道了。现在，我问你，从长安城外逃离后，你去了何处？将你这段经历，原原本本的说来！”裴翾冷冷道。

“真要说啊？”连青云弱弱问了一句。

“锵！”

姜楚一下拔出了连青云那柄金鳞剑：“要么说，要么死。”

连青云吓得咽了口口水，他太懂姜楚了，这女人比林莺还狠。

连青云所透露的东西，已经很要命了，就拿他被端王秘密劫走的这事一捅出去，又会给端王带来不小的麻烦……然而，连青云接下来所说的，更让裴翾等人震惊。

“是……后来，我被王老先生找到，他把我带回了晋阳，让王家的管家教我武功……我练了一年，终于是从追风境到了飘云境。”

“那个管家，就是那个驼背小老头，名叫第五旻？”裴翾眯了眯眼。

连青云愕然抬头：“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多着呢！继续说！”

“是……我在那里一年，拼命的练功，练到废寝忘食，练到深更半夜，练到鸡鸣狗叫……”

裴翾顿时脸色一变，一摆手：“打住，我不要听这些，你告诉我，那里除了第五旻，还有什么人在？还有多少高手？那些高手都是什么境界。”

连青云道：“就……就第五旻最厉害了，他快到半步止水境了，还有一个郦昆，是天行居的管家，就略逊于第五旻。其余的人，王德跟我差不多，还有个王豫，是刚入凝雾境的……除此之外，王家藏着的飘云境还有八个，但都不如我，追风境一堆，大概三四十多个……这就是王家的底蕴了。”

众人听罢吸了一口凉气，这王家，底蕴真够深啊……而这，还只是连青云知道的。当然还有他不知道的。

“我有个问题，你能不能回答我？”姜楚忽然问道。

“你，你说。”连青云看着姜楚，又咽了口口水。

“你这么笨的人，他们是怎么把你当块宝的？端王把你当块宝，不惜在洛阳救你走，王天行把你当块宝，也费尽心思培养你，结果呢，你却在这门口把他们都卖了……你说，这是为什么？”姜楚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当然，这也是站在这里所有人的疑惑。

“姜楚，你不要羞辱我好不好？我都这么惨了！我在金陵，被林莺那娘们给阴了，关在柴房里喂了两个晚上的蚊子……到了你们这，你们把我吊起来打……求求你们给我条活路好不好？”

连青云说着又哽咽了起来。

“活路，老娘宰了你！”

正在此时，阮燕拿着一把菜刀从屋内冲了出来，只见她冲到连青云面前，对着连青云的脑门就是一刀狠狠劈下！

可那把菜刀却被一只手给抓住了，停在了连青云脑门前，连青云吓得脸都白了。

“燕姐，不必这般急躁。”裴翾淡淡道。

“他杀了杨交，咱们得给杨交的家人一个交待！”阮燕道。

连青云弱弱道：“谁是杨交？”

“翠青楼门口，那个车夫。”裴翾冷冷道。

“一个车夫而已……”

“啪！”

话音刚落，连青云就被裴翾一巴掌抽飞了。

他从地上爬着坐起来，一脸愕然的看着裴翾，却不敢说话了。

裴翾一步步走近，居高临下盯着连青云：“车夫的命不是命吗？你还说你什么都没做错吗？”

连青云连忙道：“我……我错了，可是，是第五旻让我杀的……”

“第五旻让你杀的？”

“对，那个嫖娼的男的也是被他弄断胳膊的。”连青云慌忙道。

“你这个狗贼，还敢狡辩？”

阮燕拿着菜刀又冲了上去，然后又被裴翾拦下来了。

“小翾，砍下他一条手臂来，砍下来！”阮燕激动的大喊道。

“燕姐，那个第五旻才是幕后真凶，还有，咱们真正的敌人是王家。”裴翾道。

“我不管，我要卸了他一条手臂，先给杨交的家人一个交待！”

姜楚见状也拦住了阮燕：“燕姐，仇肯定是要报的，但你要相信裴潜，好吗？”姜楚说完，轻轻从阮燕手中将菜刀取了下来。

“啊对对对！都是那个第五旻，你们要找报仇找他啊！我已经够倒霉了，你们放过我行吗？”连青云大声道。

看着求生欲满满的连青云，裴翾冷笑了一声：“好啊，我可以放过你，但是，你能帮我们做事吗？”

“做事？帮你们？”

“废话，不帮我们你就得死！”姜楚道。

“好，我帮！”连青云毫不犹豫道。

这时，裴翾看向了身后的桂恕，只见他缓缓开口：“桂叔，给我八转烂脐丸，要真的。”

“好！”

很快，一颗黑乎乎的药丸就来到了连青云面前。

“这是……”

“啊，这是毒药，吃下去你不会马上死，可若是一个月你还没解药，你就会肠穿肚烂而死。宣州曾经的主簿贺方，就是这么死的。”

连青云吓到了，坐在地上的他连连后退。

“你刚才说要帮我们办事，你如果是真心的，那就把这个吃下去。可若是你背叛了我们，那么到时候谁都救不了你，这毒，全天下只有我桂叔能解。”裴翾对着连青云悠悠道。

心存侥幸的连青云露出了尴尬的笑容：“别……裴兄，咱们不必这样的……咱们可是不打不相识，你别……”

“唔……”

连青云话未完，药丸就被裴翾塞进了嘴里，然后又被裴翾捏住下巴一抬，强行咽了下去。

“你若想活，先老老实实帮我们做事，我的话你每一句都要执行，你若敢跟你义父一样当墙头草，我保你一个月后以最痛苦的方式死掉。”裴翾站起身，抱着膀子道。

“是是是，裴兄，你说吧，你让我做什么，我什么都做！”连青云对着裴翾不断点头，如小鸡啄米一般。

“先告诉我你们来了几个人，都做了什么事。”

“是是是……”连青云连忙说了起来，将第五旻一行人都卖了个明明白白。

当连青云说起那个王豫的样貌时，裴翾脸色一变，朝桂恕问道：“桂叔，这个长着两颗痣的人，会不会就是志才之前说的，出现在宣州城打探消息的那个？”

桂恕道：“恐怕是的。”

“对，他来宣州后，就独自离开了，他是单独行动的，没有跟我们在一起。”连青云道。

“我知道了……”裴翾点了下头。

“五个人？你们只有五个人？”姜楚抱着确认的态度问了一句。

“对，只有五个！但是第五旻联系了荆襄吕家来帮忙，除此之外，王豫又找上了猛虎帮。”连青云道。

“那你知道他们下一步要做什么吗？”裴翾问道。

连青云摇头。

“去，回到他们身边去！还有！”裴翾从桂恕手里拿来一个小药瓶，递给连青云：“这个，也是八转烂脐丸，你若有空，掺在他们的饭食里，可好？”

“这……你让我毒死他们？”连青云大惊。

“对，他们死，你活！他们活着，我们心不安，我们心不安，只有让你死了。”裴翾说着露出了人畜无害的笑容。

“裴潜，就没有更厉害的毒药吗？一吃下去就死的那种？”姜楚问道。

裴翾道：“吃下去就死的，第五旻恐怕很容易发现，他内功那么高，一旦被发现，恐怕就不好奏效了，而这个是慢药，没有味道，吃下去不知不觉，这才是狠招。”

连青云听着心都凉了。

“回到他们身边去！滚吧！”裴翾说着，从姜楚手里拿过连青云的剑，扔给了连青云。

剑被扔到了连青云怀里，他抱着剑，一脸踌躇道：“可是我，可是我这一身伤，他们怎么会相信我？我去了第五旻那里，又该怎么解释？”

“解释，很简单，你就说你遇到了我们的高手，被一路追杀，逃到了江里才活下来。第五旻自己都狼狈而逃，他又怎么会怀疑你？”裴翾笑着说道。

“什么？他狼狈而逃？”连青云不敢相信。

裴翾不耐烦了，一把将这个笨蛋拉起来：“走，我跟你说明白，你照我说的做就是！”

“是！”

连青云被裴翾拉到一边去了，由于连青云比较笨，裴翾跟他在墙角说了许久，终于是把他安排的明明白白了。

随后，裴翾又给他饱餐了一顿，嘱咐了一番，这才放他离去。

连青云离去的时候，狼狈的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丝坚定之色，也不知道裴翾跟他说了什么……

而令人不得不唏嘘的是，连青云，这两年过得实在坎坷，至于他的未来，谁也不知道会在哪里。或许，他会在不久之后死去，又或许，他会奇迹般的活下来……

时间很快来到了傍晚，众人在裴宅吃起了晚饭来，吃着吃着，阮燕忽然道：“小翾，我差点忘了，咱们该送御酒去洛阳了。”

“这一次要多少？”裴翾问道。

阮燕道：“上次洛阳来了旨意，在中秋前要送四百瓮去。”

“四百瓮，一瓮三十斤，也就是一千两百斤？”裴翾问道。

“对！酒坊的侍卫会拨出人护送，除此之外，咱们还要雇民夫，当然，雇人的钱朝廷会出的。”阮燕道。

“四百瓮，那起码要雇一百人吧？”裴翾问道。

“对！酒坊会出二十名侍卫，咱们还要雇一百民夫，一共要装四十车。护送到洛阳，要二十天的样子。”阮燕条理清晰道。

“今日已是十七，那确实该准备了。”姜楚说着，眉头也蹙了起来。

“雁宁，你是不是怕敌人会在御酒上做文章？”阮燕看出了姜楚的焦虑。

姜楚点头：“是的，若是这四百瓮御酒被他们盯上，那咱们是不是会很被动？如果御酒到不了洛阳，那咱们岂不是无法交差？”

“是有点麻烦，咱们确实该派人护送……”裴翾思索了起来。

他担心的不是御酒没送到洛阳而被皇帝怪罪，而是怕第五旻等人在这上边做文章，给他们造成损失，甚至又让无辜的人受伤……

“这样，让我哥跟我弟护送如何？”姜楚道。

裴翾看了姜楚一眼，没有说话。

忽然，裴敏道：“不如让太子送御酒回去好了？”

“让他吗？”

“不然呢？谁敢打劫太子不成？”裴敏放下筷子道。

裴翾拧起了眉头来，就算太子护送也不稳妥啊……万一第五旻等人铤而走险呢？万一太子在宣州有个好歹呢？那不是更麻烦？

思来想去后，裴翾忽然有了最好的选择。

“找沈家吧！沈家一定会帮忙的，而我们的敌人，可未必敢动沈家！”裴翾说道。

“好。”姜楚很赞同，沈家势力庞大，江上又有大船，最适合护送御酒了。而且，一旦第五旻等人对御酒动手，那可就是与沈家为敌了。

“侄孙，你这头脑可以啊！”裴敏也赞了一句。

“这样，我明天就去宣州城，找沈家铁匠铺说这事，让他们调来人手，帮忙护送御酒。”裴翾下了决定。

“行。”

众人纷纷点头。

御酒的问题是有了解决方案了，可第五旻等人要怎么对付，还是个问题。或许，只能等着连青云回去找到他们，然后慢慢来了。

饭后，裴翾坐在院子里，望着天边那轮没有那么圆的月亮，思索了起来。

月有圆，则必有缺……正如世间的人和事，有盛亦有衰。

裴翾对着月亮思索着，这时，脚步声响起，裴翾一回头，来人是裴敏。

“侄孙，在想什么？”裴敏问道。

裴翾叹了口气：“姑奶奶，我有些迷茫了，我这些年，不断的在战斗，不断的成长，到了如今，我以为自己已经很厉害了……”

“你确实已经很厉害了。”裴敏笑了笑。

“可是，那天面对第五旻，我感觉非常无力。”

“那是你内力太低了。你须知，练武练到高处，练得不是什么招式，而是内力与心性了。追风境与飘云境，还能依靠招式打的有来有回，可到了凝雾境与止水境，那就不是招式能轻易撼动的了。凝雾境后期的高手，哪怕是用最普通的招式，也不是飘云境能轻易抵挡的。而飘云境的以及刚入凝雾境的，就算用尽奇招，也未必能击败凝雾境后期的高手。”裴敏答道。

“所以，姑奶奶，我该如何修行才能打败那个第五旻呢？”裴翾问道。

裴敏笑了笑：“把内力提升上去！若你能提升到跟他一样高，那就可以打败他。”

“还是内力的问题？”

“对！”

裴翾沉默了。自从被王天行用玄黄神功打败，他就开始陷入了迷茫，之前他用甲骨钻研了许久地经，解开了大约一半，可自己却没练多少……这就导致他的功力陷入了停滞，没有继续提升……

“侄孙，你看！”

裴敏忽然指向了天上的月亮。

“天有阴晴，而月有圆缺，其实，练功也是一样的，有时候你会练的顺利无比，功力突飞猛进。可有时候，你也会陷入困境，功力停滞不前，这是正常的。可重要的是，你要有一颗永远向前的心。”

听着裴敏这番话，裴翾不由再度看向了那月亮，渐渐的，他眉头舒展了开来。

“多谢姑奶奶，是我没有想好……”

“嗯，心中有迷茫是正常的，我也曾迷茫过，而且迷茫了许久。你先把你的玄黄神功练下去吧！”裴敏说完，拍了拍裴翾的肩膀。

“好。”裴翾重新坚定了起来。

那就练吧！

于是，裴翾再次翻出了好久没看过的地经，坐在院子里，对着月亮修炼了起来。

地者，根也。

人生于大地之上，靠着大地而活。

那么，练武的根便是气，武者靠着气，蓄养精元，化为内力，又从丹田内以内力催生出真气，从而获得更强的力量，更快的速度……

裴翾盘坐在院子里，对着月亮感悟着，施展起灵根气源呼吸法，开始修炼了起来。随着他不断靠着毛孔呼吸，渐渐的，周围的空气朝着他涌了过来，在他头顶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气旋。

“让我的内力，更多一点吧！”裴翾练着练着，对着月亮说了一句。

忽然，裴敏又来了，这一次，她将那雪山妖瞳直接放在了裴翾面前。

“侄孙，我陪你一起练吧。”裴敏说着，也盘坐了下来。

裴翾停了下来，望着那个雪山妖瞳道：“姑奶奶，为何要把这个拿来？”

裴敏解释道：“天属阳而地属阴，你当初生根是在阴泉，如今练地经，靠着这颗宝石，说不定会有更好的作用呢？”

“原来如此……”裴翾明白了。

于是，两人一起盘坐着，上对着月光，下对着雪山妖瞳，练起了内力来。

渐渐的，周围的空气朝着两人涌了过来，两人头顶都出现了气旋。

“控制住你的气息，做到风动衣不动。”裴敏又说道。

“好！”

裴翾小心翼翼的控制着气息，可无论怎么控制，衣服还是会动，因为风会来。

“真气罩。”裴敏提醒了一句。

裴翾于是撑起了真气罩，将自己罩了起来。

“控制气流，让真气罩一点点变薄，直至贴住身体，做到不让风吹动。”裴敏又提醒道。

裴翾于是照做。

“放松，身体一定要放松，千万不要急。”裴敏又提醒道。

“好。”

裴翾缓缓控制着真气，照着裴敏说的来，渐渐的，他又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因为裴敏所提点的，好像跟地经里蓄养真气的法门是差不多的。

“很好，继续。”裴敏露出了笑容。

裴翾缓缓点头，继续呼吸吐纳，他闭上了眼睛，想起了地经内的那些文字，慢慢的，那些文字如同一个个点，缓缓连成了一条线……

是了，练气得顺其自然，顺着天，顺着地，顺着身体……

这便是地经内的那一句：顺天地，从人道，气引百流，乃有新始。

想通了的裴翾，豁然开朗。

借着天上的月光，地上的雪山妖瞳，裴翾很快又入定了。

上一次入定，还是从辽东回到洛阳的时候，距离现在，差不多三个月了。

这次入定，没有之前那么久，等到朝阳洒在他脸上时，他就醒了过来。

“怎么样，侄孙？”

当裴翾睁开眼时，裴敏仍然在他身边。

“姑奶奶，我感觉，我又长进了些。”

“是吗？长进了多少？”裴敏问道。

裴翾笑笑：“借您刀一用。”

很快，裴敏的刀就到了裴翾手上。

裴翾拿着刀，便来到当初裴敏授刀的地方，开始练了起来！

起手，转承，蓄势，发力，裴翾这一次演练的比上一次更熟练了，不仅如此，他的刀法也有了变化，没有那种刀光闪烁的惊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厚重的朴实感……

刀就是刀，横劈，竖砍，斜撩，回荡，一招就是一招，没有丝毫花里胡哨，可那黯淡的刀光下，藏着深沉的杀意……

裴敏望着裴翾练刀，不住点头，这孩子，真是响鼓不用重锤。

很快，裴翾练到了第十四式刀法，随着他一挥刀，满地尘沙被席卷过来，然后他一指！

尘沙化作了一柄沙刀，冲向了远处的宣溪，然后——

“轰！”

宣溪内溅起了数尺高的水花！

之前，裴翾只能激起一道小波浪，可现在，他已经能激起水花了……

裴敏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这其实，进步已经很大了。

“姑奶奶，我的刀风还是没能过河……”裴翾有些失望道。

“不错了，进步很大，下次，你若是再遇到那个第五旻，就不会那么束手无策了。”裴敏道。

裴翾摇了摇头：“我还要继续练！此人，我一定要击败！”

“一定会的。”

裴敏微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