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待客
刀锋冷 · 6798 字 · 约 16 分钟
看见独孤艳的那一刻,姜楚脑袋里那根刚松下来的弦一下又拉紧了。
她望着独孤艳,瞳孔微缩,脑海中不断翻涌着……
一个杨娟,被她牵线给了他哥,以后很快就是她嫂子了。
一个周燕,被她用情感感化,再度回去了岭南,暂时是掀不起风浪了。
一个林莺,被她今晚在皇帝面前进言了几句,关进了大牢里。
这些对裴翾有想法的莺莺燕燕,都被她暂时解决了。她好不容易松了口气,谁曾想,这个独孤艳又来了!
姜楚惊愕的脸色一下变得平静:“你,如何来了?”
独孤艳指着裴翾道:“我想他,所以来了。”
姜楚没想到独孤艳会这么直接,一时尬住了。
“怎么,不欢迎我啊?”独孤艳又问道。
姜楚神色微变,走上前道:“你可知这是何处?”
“洛阳啊……”
“你还敢来洛阳?你家那位穿红衣服的,都把朝廷给惹怒了,你若是被抓为人质,你可想过后果?”姜楚一脸严肃道。
独孤艳耸了耸肩膀:“所以我来找王有才啊,王有才总不会抓我吧?”
姜楚顿时猛然看向裴翾,裴翾双手一摊:“我也不知道她会来,总不能不见吧?”
“好了,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先回房吧!”姜楚语气一下变冷了。
“什么叫没我事了?独孤姑娘本就是来找我的……”
“你给我回房里喂奶去!听不懂吗?”姜楚恼了,轻轻踢了裴翾一脚。
裴翾愣住了。
独孤艳笑了笑:“他一个男人,哪来的奶,要喂也是你喂啊,你先进去,我跟王有才还没聊完呢。”
裴翾看了一眼面带怒气的姜楚,又看了一眼面带笑意的独孤艳,顿时有种被架在火上烤的感觉……
“快去!”
姜楚重重推了裴翾一把,裴翾无奈,只得先回房间里看孩子了。
姜楚一屁股坐在了裴翾之前的位置,平复了一口气后,说道:“独孤姑娘,你这样好吗?”
独孤艳反问道:“不好吗?”
姜楚长吸了一口气:“以前,咱们是江湖朋友,可现在,却是敌对的两国人。而这里,更是危机重重的洛阳城,你知道来这里,风险有多大吗?”
独孤艳道:“我知道,可是,我就是想见他。”
“你刚才已经见过他了,你可以走了。”姜楚冷冷道。
“呵,姜楚,这么不待见我啊?”独孤艳笑了起来,“一向就知道你小心眼,怎么,怕我来跟你抢男人啊?”
姜楚转头看着独孤艳:“你在玩火你知不知道?”
“好了,你也别拿女主人的口吻跟我说话了,叫他出来吧,我跟他再说几句就走,可以吧?”独孤艳看都不看姜楚,端起酒壶,自己给自己斟了一杯酒。
“跟我说也是一样的。”姜楚冷冷道。
“跟你就没什么好说的了。”独孤艳语气也变冷了。
两个女人聊天聊着聊着就这么聊死了。
独孤艳一伸手,正欲端起那杯酒时,忽然姜楚伸手发力一吸,顿时那杯酒就到了姜楚手中。
独孤艳吃了一惊,转头看向姜楚:“哟呵,隔空吸物,姜楚,你长本事了啊?”
“那当然了,人总不能没点长进吧?你说是不是?”姜楚说着,端起那杯酒就喝了起来。
独孤艳笑笑,手掌一撒,霎时,那几案上的酒壶一下被她吸到了手里,姜楚酒都没喝完,就变了脸色。
独孤艳毫不介意的拿着酒壶对口就喝,喝了两口后说道:“姜楚,你说得对,人总不能没点长进。以前的我,也就能隔空吸个酒杯,可现在,这种酒壶也可以随手吸了。”
姜楚心中燃起了怒火,这个独孤艳,或许比那个林莺更难对付!
“你说得对!”姜楚轻轻放下酒杯,站起身,“既然都长进了,那不妨看看谁长进的更多。你可有兴趣跟我去后院切磋一番?”
独孤艳站起身,爽快道:“可以!”
两女针锋相对,话中带刺,正欲去后院一较高下时,裴翾又出来了。
“切磋个屁,两只三脚猫,还长进呢?都给我坐下!”裴翾负手走来,用不可置疑的语气说道。
“你吼什么呀!”姜楚顿时不满了。
裴翾盯着姜楚:“人家远来是客,哪有你这样上来就话里带刺的?她又不是来害咱们的,何况以前都并肩作战过,你这是什么态度?咱们家是这样待客的吗?坐下。”
姜楚哼了一声,坐了下来。
独孤艳笑笑,也重新坐了下来,这才是她认识的王有才。
裴翾坐在两人对面,缓缓开口道:“独孤姑娘,敢问独孤教主,是不是真的要准备与中原开战了?”
独孤艳摇头。
“那他为什么要联络回纥人?还结盟呢?”裴翾又问道。
独孤艳眉头一蹙:“你怎么知道这个的?”
“哎……”裴翾摇头叹息了起来,“独孤姑娘,恕我直言,独孤教主如此做,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独孤艳脸色凝重起来:“那依你看,怎样才是明智之举呢?”
裴翾盯着独孤艳道:“主动归附,方为上策。”
“主动归附?”独孤艳轻笑了一声,“我听不懂。”
“这都听不懂?就凭你们天穹山那点人,真能对抗朝廷大军吗?我们陛下去年平辽,可是动用了三十万大军。你试想一下,你们天穹山如果执意要阻拦我朝打通西域,你们顶得住这三十万大军的兵锋吗?”
独孤艳淡淡道:“三十万又如何?你们国土虽大,可四面皆敌,等你们陛下腾出手来集结三十万大军,又要多久?而且,就算集结了,三十万人要翻山越岭,面对那茫茫高原雪山,去拔掉山顶上那一个个堡寨,又要死多少人?”
裴翾笑了笑:“都不需三十万,三万都够了。”
“什么?”独孤艳脸色一变。
“一万,进抵鄯州,威胁青海湖。一万,驻甘州前线,威胁高台县。另一万,自龙羊峡而入,借道吐蕃境内,直奔日扎玛山口。如此一来,南边两路先破青海湖一带,占领湖畔广大牧场。然后联络吐谷浑,袭你天穹山后方。当战局变成这样时,不知独孤教主,又会如何做呢?”
独孤艳听得顿时冷汗直冒,站起来大声道:“王有才,你绝不可跟你家皇帝这么讲!”
裴翾笑了笑,伸手示意独孤艳坐下来,又道:“我还未说完,一旦青海湖被入侵,你们在陇西一带的战线便不得不收缩,而高台,便只能拱手相让了。高台被夺,后边的瓜州沙州,那也一个都保不住。只需三个月,独孤教主谋划了那么久的成果,便会烟消云散。而你们天穹山,也会损失惨重,到时候,你们三面被朝廷包围,一面被吐谷浑包围,就此彻底陷入了死地。”
“没错,你们确实是山高路险,可是,那白雪皑皑的山峰,狂风呼啸的高原,是无法种地放牧的,到时候,你们就会被困死,独孤艳,你明白了吧?”姜楚接过裴翾的话茬说道。
独孤艳顿感心中一寒,她先瞟了瞟裴翾,又瞟了瞟姜楚,然后抿起了嘴唇,搓动着衣角,沉默不言了。
“独孤姑娘,独孤教主是当世顶天立地的英雄,他与我有恩,我不想与他兵戎相见……我也希望他能好好活着,长命百岁,你回去之后,烦请告知他,裴翾没有忘记他的大恩,可裴翾希望,他不要再折腾了。”
裴翾说出了一番肺腑之言来。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独孤艳忽然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也流了出来。
“独孤姑娘……”看着独孤艳流泪,裴翾有些动容。
“王有才,你说的没错,我们天穹山那点人,对上你们中原,无异于是螳臂当车……这一点,我知道,我爷爷自然也知道。”
“那为什么还……”姜楚一开口,就被独孤艳打断了。
“为什么还要这么折腾是不是?”独孤艳盯着姜楚,“你们不明白我们为何如此是吗?你们说的归附,难道我们没考虑过吗?”
姜楚一时没了言语。
“你们中原,世家林立,自诩天下正朔!我们在你们眼里,不过是边境的胡蛮!纵然归附,谁又会高看一眼?归附之后的下场,无非是举族内迁,分而化之,数十年后,我们羌人便再无根基,从此沦为你们汉人压榨剥削的下等奴隶!”
“不,独孤姑娘,我不会让这种事出现的!”裴翾连忙道。
“王有才,纵然你有才有本事,皇帝也听你的,可那些世家难道也会听你的吗?若我们拒绝内迁,那些世家就会怂恿你们皇帝,将我们斩草除根,你以为我们会不知道吗?”
独孤艳的话让裴翾震惊,可裴翾却并没有认可,他抬头道:“独孤姑娘,你有没有想过第三种下场呢?”
独孤艳冷笑一声:“还有第三种吗?”
“当然有!”裴翾道,“第三种便是,你们归附,改旗易帜,仍然定居于天穹山,受朝廷管辖。你们的百姓与汉人缴纳同样的赋税,成为我朝一份子的同时,仍然保留你们羌民的习俗。”
“是吗?有可能吗?”独孤艳问道。
裴翾点头:“当然有!”
“不,王有才,你想错了,这种结果是做不到的!”
“如果你们不归附,那我就没法帮你们!你们若是归附了,那千难万难,我也会站在你们那边,纵然是王天行那老贼要与你们为敌,我也会毫不犹豫的与你们联手!”
裴翾的这番话让独孤艳心头一暖。
“对,独孤姑娘,我们没有忘记你们的恩情!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帮你们。可若是你们不归附,反而还要连结外敌,想阻止朝廷开拓西域的话,那我们真的没办法帮你们了。”姜楚也低声劝道。
“那我们已经与回纥联盟了,难道还有回旋的余地吗?”独孤艳一脸失落道。
“那你速速回去,让你爷爷切断与回纥的任何联系!”裴翾连忙道。
独孤艳摇头:“我爷爷不会听你的……也不会听我的……”
“哎……”
裴翾与姜楚同时叹了口气,看来这对固执的爷孙很难说得通了。
堂中一时陷入了沉默。
“有才,那个,我……”眼看两人不说话,独孤艳又踌躇了起来。
“你在这住吧!夜深了,别出去了。”裴翾说着,站起身,“我去给你铺床。”
“裴潜,还是我去吧!”
姜楚起身拦住了裴翾,然后迅速去铺床了。
裴翾看着一脸茫然的独孤艳,走上前郑重道:“独孤姑娘,不管如何,你都要活下去,知道吗?”
独孤艳一脸惊愕的看着裴翾,似乎不明白这话的意思。
“我们,很快就要去打回纥了,最迟这个冬天,回纥就会被我们收拾掉!”裴翾说完这句话,别过了头。
独孤艳好似猛然惊醒,一把拉住了裴翾的手:“你说的你们,是不是你跟……”
“对,出征的,是楚州军,姜元龙挂帅,我与雁宁辅之。”
独孤艳漠然的松开了手,现在,她已经知道大事不妙了。
勾连回纥的事已经被朝廷知道了,而回纥人,也很快就要面临朝廷的兵锋……而她,却还在洛阳,根本无法回去报信……就算回去了,等到独孤凤反应过来,以裴翾的武力与智谋,恐怕回纥已经完蛋了。
等回纥一完蛋,接下来,就是他们天穹山了……
正在她发愣时,裴翾拍了拍她的手臂:“好了,别想那么多,先去洗漱休息吧。”
独孤艳微微点头,裴翾还是那么好,只不过,却被姜楚这个小心眼的给夺了!这成了她心中永远的痛。
内堂里的对话终于是结束了。
当夜,独孤艳被安排到一间厢房里休息,躺在床上,独孤艳抚摸着被褥,很软,很舒服;又摸了下枕头,很干净,很舒适……她很久没有睡过这么舒服的床了,只不过,她根本睡不着。
裴翾的那些话时刻从她脑海里翻出来,让她心惊肉跳,她不禁思索起来,他们天穹山还能撑几年……
忽然,厢房的门被敲响了,独孤艳问道:“谁?”
姜楚抱着一个枕头,一床被子走了进来,“是我。”
“你来干什么?”
“陪你睡啊。”姜楚说着就将被子枕头往床上一扔。
“老娘要你陪着睡吗?出去出去!”独孤艳有些生气,对姜楚喊道。
姜楚双手一摊:“我是怕你一个人胡思乱想,又看你一个人可怜兮兮的才来陪你,你怎么这么不知好歹呢?”
“你才不知好歹呢!”独孤艳怼了起来。
“喂,这是我家诶,我想睡哪就睡哪,你不知道吗?”姜楚叉起腰道。
“出去出去,老娘不想看见你!”独孤艳一脸怒容。
“好好好,既然你不要我陪,那我还巴不得呢,我去陪裴潜睡了。”
姜楚说完,伸手抱向了刚放在床上的被褥,就准备离开。
谁料独孤艳听了这句话,一下就改变了想法,她一把抓住姜楚的手:“算了,你搬来搬去的也难得弄,你今晚就跟我睡好了。”
姜楚呵呵一笑,然后直接就脱掉鞋子上了床。
于是,两个枕头,两床被子,两个女人挤在了一张床上,可是却背对着背。
“你跟我睡,那王有才呢?”
“他带孩子睡。”
“你是还有话要对我说吧?”
“我要说的,跟他说的差不多,我也想你以后能好好活下去。”
独孤艳闻言转过了身:“你这算可怜我吗?”
“不是可怜,是我们真想还你们恩情。”姜楚也转过身说道。
“除了恩情,就没有别的了?”
“你想要什么?你难道也想嫁入裴家吗?”姜楚问道。
独孤艳一下被问住了。
“你千里迢迢,独自前来,心意早已不言而喻。刚才我说,我不跟你睡就去跟裴潜睡,你立马就改变了主意。可见,你对裴潜的爱意已经无法自拔了,是不是?”姜楚盯着独孤艳的眼睛,认真问道。
独孤艳也不躲闪姜楚的眼神,认真道:“是,他是我认定的人!”
“可认定的人就有结果吗?裴潜当初在老家,还有个未婚妻呢,不也没成吗?”
“那怎么能一样?”
“怎么不一样?独孤艳,你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你这完全是一厢情愿!裴潜现在是陛下的臣子,你这么贸然闯进来,若是被人发现了,你要置裴潜于何地?”
“我……”
“当然,裴潜这个官不当也罢,他也不在乎,可是你呢?你若是被抓了,被当做人质,你爷爷怎么办?”
独孤艳抿着嘴唇,不说话了。
“若要做大事,首先就得考虑周全!裴潜是记着你们的恩情,他也想还你们恩情,可若是他被逼到天穹山下,与你们为敌的时候,你可知他会怎么做?”
“怎么做?”独孤艳心都提了起来。
“他既不会负陛下,也不会负你们,他只会负他自己!所以,一旦你们把他逼到与你们敌对的战场上,他只会……”姜楚说到此处脸色凝重了起来。
“只会如何?”
“只会以死谢恩。”姜楚一字一顿的说道。
独孤艳呼吸一下静止了。
“你希望如此吗?”姜楚继续问道。
独孤艳没有回答,她完全愣住了,她没想到姜楚会说出这种话,可这种话绝不是无的放矢,这是极有可能的事!皇帝对裴翾有恩,独孤凤也对裴翾有恩,若这两个对裴翾有恩的人开战,裴翾这样的人,就只有死了。
“好了,独孤艳,你也该好好想想了,如果你不希望这种事出现,你就该知道怎么做!”
姜楚说完,背过身,闭上眼,呼出了一口粗重的气。
独孤艳也缓缓背过身,将脑袋埋进了被窝里。
一夜终于过去了。
翌日清晨,等到独孤艳醒来时,姜楚已经离开了,她揉了揉脑袋,感觉还有些迷糊,想是昨晚喝了酒的缘故吧……当她起床时,门却被敲响了。
姜楚敲了两下后,直接推门而入,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有一件干净衣服,还有一个包袱。
“姜楚,你这是……”
“你不能待在洛阳了,早上你就得离开,换上这身衣服,这包袱里有干粮清水跟盘缠,除此之外,还有裴潜送给你跟独孤教主的礼物。”
姜楚将托盘直接放在了床边的桌上。
独孤艳道:“为什么要我这么快走?”
“我们家,每天都有人登门,有朝中权贵,有亲朋好友,甚至有时候还有陛下与太子。人多眼杂,你要是被认出来,那就不好了。毕竟去年你是去过顾月楼的,宫里有人知道你的长相。”
姜楚娓娓说着,一脸真挚的看着独孤艳。
独孤艳笑了笑:“你倒真是个贤内助,替王有才安排的这么好……”
“我的男人,我自然要护着。”姜楚一脸严肃道。
“好,蒙你们盛情款待,多谢了。”
独孤艳也不客气,拿起那件干净衣服就换了起来。
等到一切都换利索,头发也从小辫子换成盘好的发髻后,独孤艳带着那个包袱从厢房来到了内堂,而内堂里,裴翾已经在等候了。
裴翾坐在桌旁,桌上摆满了吃食,有面有粥,还有馒头大饼,显然这是早餐。
“吃完再走吧,独孤姑娘。”
“不了,我不吃了。”
独孤艳别过头,从裴翾身边走过,却被裴翾一把拉住了手。
“让你吃就吃,我还会害你不成?”裴翾有些不高兴的说了一句,然后拽着独孤艳坐了下来。
独孤艳坐下来后,裴翾又把她手上的包袱放在一边,然后推过去一碗粥,说道:“这些,都是我早上起来,亲自做的。你不尝一下,会后悔的。”
独孤艳顿时眼睛一亮,他做的?
这时,姜楚也来到了桌前,坐下来说道:“独孤姑娘,这都是他早上起来做的,你来的晚,又不能久留,所以只能给你做早饭了。”
“好,好……”
独孤艳念了两个字,然后端起粥喝了起来。
粥很清淡,带着淡淡的甜味,入口顺滑,很是暖胃,独孤艳一下就喝光了一碗。
“这有饼,里边是肉馅,你试试。”
裴翾又将一块饼放在了独孤艳面前。
独孤艳拿起来,轻咬一口,脸色微变,这饼,酥脆的很,边的肉馅更是香浓无比,好吃极了。
“慢慢吃,吃饱了,再出门。”裴翾淡淡的说着,然后自己也吃了起来。
独孤艳吃着吃着,渐渐的,眼泪都流了出来,她不知如何开口,可就是感觉心里头酸酸的,眼前的男人,是她认定的人,可却终究没法长久在一起。
那他为何对她这么好?为什么要让她吃上这顿难忘的早饭?
“别哭了,以后又不是不会再见,只要咱们都好好活着,总会有再见的那天的。”裴翾轻声安慰道。
独孤艳点着头,继续吃着,可眼泪却怎么都止不住,最后甚至哽咽了起来。
“独孤姑娘,你别这样子……”裴翾看着哽咽落泪的独孤艳,都不知道怎么安慰了。
“我没事……我没事……”独孤艳摆了摆手,迅速擦干了眼泪,再度吃下一个肉饼,又喝完一碗粥后,直接起了身。
独孤艳起身了,裴翾夫妇也连忙起了身。
“我走了,你们保重。”
独孤艳对两人拱手道。
两人同时拱手还礼。
独孤艳拿着包袱,转身就走,可没走两步,忽然回头,伸出双手一下抱住了裴翾。
裴翾愣住了。
然而不过一瞬,独孤艳就松开了,然后头也不回的就往外走。
“等等,你的头纱!”
裴翾想起了这东西,连忙拿着独孤艳的头纱追了上去。
“不要了,送给你了。”
独孤艳回头一笑,然后迅速从靳开打开的府门里,溜了出去。
裴翾抓着那头纱,一下沉默了。
完了,又是一桩情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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