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你凭什么

卓渊寺没有挣扎。

他任由那两个人把他推进铁门，铁门在他身后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向青葵站在铁门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她伸手去推，手指穿过了门板，她走进去。

塔里很暗，只有高处一个拳头大的通风口透进来一点光。

卓渊寺靠在墙角，坐在地上，双手搭在膝盖上。

他的头低着，看不清表情。

向青葵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伸出手，想碰他的头发，手指穿过了他的身体。

她蹲下来，和他平视，

“卓渊寺，你能看到我吗？。”

卓渊是没反应。

他听不到她，也看不到她，更感受不到她。

她蹲在那里，看着那些卑劣的囚犯想要屈辱他，狱卒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他当成垃圾一样，随意处置，

她呼吸窒了窒，

想起游戏里他的设定武力值爆表，性格玩世不恭，玩家们叫他阎王，原来这就是他杀戮的原因。

向青葵伸出手指，想要伸手救他，但是根本不可能，血腥的画面碎了，

监狱里那些妄图欺负他的人，全被他杀了，整座监狱变成了炼狱。

这一次，她没有被卷入下一段记忆。

她站在一片虚空里，脚下是虚无，头顶是虚无，四周是虚无。

卓渊寺站在她面前，黑衬衫，领口敞着，正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声音很冷，

“你怎么进来的？”

向青葵看着他那双带着杀气的眼睛，呜呼，好像清醒了。

卓渊寺在自己精神海苏醒了，那双眼睛充斥着危险，还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脆弱。

很浓重的恨意，她这下更加确定，卓渊寺本人站在她身边。

向青葵有种偷窥别人过往，而被抓包的感觉，

她干咳了两声解释道，

“我不知道，莫名其妙的进来了。”

卓渊寺好像跟她一起经历了过去，表面上是平静的，但是眼底暗流汹涌，

开口很欠揍，

“滚出去，别在这刷存在感。”

向青葵本来还挺同情他的，现在说不出什么滋味，

说他恶劣吧，他又这么可怜，

难道是传说中的用坚硬的外表掩饰里面的脆弱？

她好脾气的开口，

“我也想出去，谁稀罕知道你的过去啊，但是我现在不知道怎么出去，你能带我出去吗？”

卓渊寺没有说话，凝神看着她，

这样子，像是下一秒就要挥刀砍她，也对，她可是无辜失踪且抛弃过他的前女友，

难怪卓渊寺那么厌恶她，恨不得动手掐死她。

被全世界遗弃过，她这个前女友是罪上加罪，

她叹了一口气，自己做的孽，自己解决，

“你是不是现在很恨三族？所以你的想法是干翻三族？”

卓渊寺没有否认，他的嘴角弯了一下，杀气腾腾的嘲讽道，

“所以你进来送死的？”

“既然你知道我的想法了，那我只能见见血了。”

向青葵敢笃定精神海是杀不死她的，这里只是她的精神意识，所以有恃无恐，往前走了一步，

“你恨人族，因为他们排斥异族恋杀了你母亲？”

卓渊寺的表情没变，但他的手指在身侧攥紧了。

向青葵继续揣测，

“你恨血族，因为他们嫌弃你的血统，囚禁你，骂你杂种。”

“你恨狼族，因为他们在你被囚禁的时候落井下石。”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向青葵继续戳他的痛处，

“所以，你想毁了这个世界？”

向青葵站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因为这个世界从来没有给过你活路。”

卓渊寺低头看着她，虚空里没有光，但她的眼睛是亮的是真实的、温热的、带着颜色的亮。

那也是当初他为什么会接纳她喜欢她的原因，

这么久远的事情，他已经记不清母亲的长相，也不想不起母亲的模样，

因为每一次想起，都像有人拿刀在他心口上划，一刀，又一刀。

但是第一次见到向青葵，就让他有种恍惚的感觉，

是她给他不一样的色彩，但是他跟那些人没什么区别，所以该死，他应该亲手杀死她的，而不是陪着她在这个地方胡闹。

他应该让她悔不当初，应该让她付出代价，

然而这一刻他忽然平静下来，

她的眼睛，很像他母亲。

“所以你说这些是为了挑衅我？”

向青葵耸耸肩，

“并不是，我是代表圣母来哄你的，世界多美好，你值得更好的，”

“当然，你可以觉得这些话冠冕堂皇，很恶心，但是我脑子笨，想不到什么更好的话，只能这么哄哄你，”

“还有，卓渊寺，我很抱歉，你很值得被人爱，就算没人爱你，但是你也学会了爱自己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