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抉择与别离

第109章：抉择与别离

现实世界，异管局，最高级别的“神谕”指挥中心附属医疗翼。

苏清鸢是在一片柔和的晨光中醒来的。

身体深处传来一种被彻底掏空后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她动了动手指，能感觉到盖在身上的，是触感柔软的、带着阳光味道的棉被。鼻翼间，萦绕着淡淡的消毒水气息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草木清香。

安全。

这是她三十六年来，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这个词的重量。

“醒了？”

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床边响起。苏甜糯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安神汤，小脸上写满了关切。

“快，先喝点东西暖暖身子。”

苏清鸢撑着身体坐起来，这才发现，房间里站满了人。

秦晚晴、谢景渊、云清玄、萧策……九位守护者，一个不少，全都静静地守在这里。他们的脸上，都带着如释重负的喜悦和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清鸢，你感觉怎么样？”秦晚晴走上前，替她掖了掖被角，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关心。

“法则对冲的能量太过霸道，你的精神力透支严重。”谢景渊的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医者特有的叮嘱，“这三天，你必须强制休养，哪儿也不许去。”

苏清鸢看着他们，看着这些从她笔下走出，又在现实中为她撑起一片天的家人们，心中一暖，眼眶不自觉地就红了。

她点了点头，接过苏甜糯递来的汤碗，小口小口地喝着。

这三天，她过上了从未有过的“废人”生活。

守护者们几乎承包了她的一切。

一日三餐，是谢景渊根据她的身体状况，亲自调配的药膳。饭后甜点，是苏甜糯精心制作的、能安抚精神的治愈系小蛋糕。

闲暇时，云清玄会为她抚上一曲安神静心的古琴，萧策则会雷打不动地守在门口，像一尊不怒自威的门神，隔绝一切可能的打扰。

就连女儿苏念安，都被顾晏辰和言澈接到了工作室，用全息投影和各种新奇的道具，辅导她完成了所有功课。

这是一个，她曾经只敢在梦里想象的，家。

唯一让她感到有些奇怪的，是陆承渊。

那个现实世界的，商业帝王。

在与书中世界的意识彻底融合后，他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他不再是那个初见时，冰冷、疏离，仿佛一切尽在掌控的男人。

他大部分时间都很安静，只是静静地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处理着公司堆积如山的文件。但苏清鸢能敏锐地感觉到，他的目光，总会若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很复杂。

有失而复得的狂喜，有深入骨髓的眷恋，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仿佛历经了沧海桑田的，悠远与疲惫。

他时常会一个人，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那繁华的城市，一看就是一下午。

那挺拔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里，被拉得很长，很长。

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独。

苏清鸢有些不解，却也没有多问。她只当，那是两个世界的意识融合后，正常的后遗症。

首到第三天傍晚，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色。

陆承渊又一次，独自站在窗前。

他的目光穿过车水马龙，落在城市的尽头，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漆黑眼眸里，翻涌着苏清鸢看不懂的，属于另一个时空的波澜。

他的记忆，在这一刻，被拉回了那个，他亲手埋葬了“深渊”，又亲手送别了爱人的，书中世界。

……

故事，切回到那个金色的清晨。

当苏清鸢的身影，在柔和的白光中彻底消散时。

整个承渊集团的顶层办公室，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陆婉清再也忍不住，扑到哥哥怀里，放声大哭。

而陆承渊，只是静静地抱着自己的妹妹，目光却始终凝望着那片空无一物的空气。

他没有哭，也没有笑。

他的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也没有离别的伤感。只有一种，冰冷到极致的决断。

良久。

他轻轻地拍了拍妹妹的后背，声音沙哑，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婉清，别哭了。”

“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松开妹妹，转身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拿起了那个苏清鸢留下的，由黄金铸币和银饰碎片融合而成的，【铂金袖扣】。

然后，他按下了内部的紧急通讯按钮。

“沈砚，陈默研，立刻到我的办公室来。”

五分钟后。

陆婉清、沈砚，以及那个刚从奇点科技实验室里被薅出来的技术宅陈默研，一脸凝重地站在了陆承渊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