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衣冠旧史

### 第69章 衣冠旧史·十二英魂

“否则，他就会引爆所有星月族人体内的虚空之力，让他们的灵魂，连同整个圣地，都在瞬间，化为……齑粉。”

当那名星月族少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吐出这句充满了无尽恐惧与绝望的 话语时，整个光复军的营地，陷入了一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粘稠，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

灰飞烟灭。

一个部族，近千条无辜的生命，连同他们世代守护的圣地，将在三天之后，从这片废土之上，被彻底地，从存在的层面，抹去。

这个认知，像一把无情的冰锥，狠狠刺穿了每一个刚刚才因为军队整编而升起一丝希望的战士的心脏。

“他娘的！欺人太甚！”王胖子第一个从巨大的震惊中挣脱出来，他那张粗犷的脸上，瞬间被一种无法遏制的暴怒所取代。他一把抄起身边的巨斧，红着眼睛嘶吼道：“神女大人！战神大人！您下令吧！别说那个什么狗屁衣冠冢，就是刀山火海，俺老王也带头给您平了它！”

“没错！杀过去！”

“不能让那个恶魔得逞！”

刚刚才经历了血与火洗礼的战士们，被这赤裸裸的威胁彻底激怒了。他们可以接受战死，但他们无法接受，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无辜的部族，以这样一种惨烈的方式，在他们面前，化为尘埃。

群情激愤，士气冲天。刚刚才建立起来的军魂，在这一刻，被淬炼得更加坚韧，也更加……悲壮。

然而，苏清鸢并没有理会他们的请战。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己经因为脱力而昏死过去的星月族少年，那双清澈的眼眸里，闪烁着让人看不懂的，冰冷的寒芒。

衣冠冢。

独自一人。

这不仅仅是一个陷阱，更是一个……充满了恶意的，必杀之局。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眼前所有激愤的战士，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如同沉默冰山般，没有任何表情的男人身上。

“衣冠冢。”她轻声问道，“那是什么地方？”

提到这三个字，萧策那双一首古井无波的，燃烧着金红色神芒的眼眸，在这一刻，猛地一凝。

一股无形的，冰冷彻骨的杀意，如同苏醒的太古凶兽，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

那些刚刚还嘶吼着要请战的战士，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之下，只觉得自己的脖子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营地，再一次陷入了死寂。

“一个……埋葬着我兄弟们的地方。”

许久，萧策才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很低，很沉，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那被冰封了千年的，悔恨与痛苦的深渊中，艰难挤出。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转过身，向着营地外，那片无人的沙丘，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苏清鸢没有说话，只是在陈禾的搀扶下，沉默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夜，很深。

废土的月亮，散发着昏黄的，病态的光。

萧策站在一座高大的沙丘之上，俯瞰着脚下这片死寂的，被黑暗笼罩的大地。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很长，充满了无法言说的孤寂与悲凉。

“在我被抛入这片废土之前，”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砂石在摩擦，“我曾有，十二个能将后背交给彼此的，兄弟。”

“他们，是我从尸山血海中，一点一点带出来的兵。是我麾下，最锋利的，十二柄刀。”

“我们一起，驻守边疆，守护着星月族最后的安宁。我们曾发誓，要用我们手中的刀，为这片黑暗的土地，杀出一个朗朗乾坤。”

“可是……”

萧策的声音，猛地一沉。那股刚刚才收敛的杀意，再次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

“在那场最终的背叛中，他们，都死了。”

“为了保护我，为了掩护我从那场必死的围杀中突围，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倒在了我的面前。”

苏清鸢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她能想象到，那该是怎样一幅，惨烈到让人不忍卒睹的画面。

“我带着他们的尸骨，和那块沾满了他们鲜血的兵符，被时空的乱流，抛到了这里。”

“我将他们的遗物，他们生前最珍视的战甲和断刃，都埋在了那片，离星月族最近的，最高的山岗之上。我为他们立了碑，建了冢。”

萧策缓缓地，转过头，那双燃烧着金红色神芒的眼眸，在这一刻，竟染上了一层，浓郁到化不开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