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胜之不武

全场安静了一瞬。

裁判长转过头，惊讶地看着他。

一个华国港岛的棋手退赛？

随你便。

裁判长无所谓地撇了撇嘴。

“这是你自己的决定，我无权干涉。”

他的话音刚落，樱花国棋手也走上了台。

他没有拿话筒，只是走到港岛棋手旁边，对着台下说了一句话。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如果不改正刚才的判罚，那我也退赛。”

全场再次安静。

然后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起来。

两个退赛了？

大家都看得出来，这h国人在暗箱操作，连其他国家的棋手都看不下去了。

坐在b组房间里的朴易升听到外面的声音，一脸吃惊。

至于吗？

自己的比赛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要自动退赛？

这可是国际围棋比赛的八强——不对，四强。

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名次，他们说不要就不要了？

前两位棋手说完之后。

健太郎走上了台。

他没有拿话筒，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裁判长。

他的表情没有愤怒，没有激动，眼神里带着些鄙夷。

“我也一样。”

他面朝观众，模样十分认真严肃。

“不改变b组的判罚结果，那我也退赛。”

全场彻底懵了。

四强，三个人退赛。

那还比什么？不用比了！

网络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刷疯了。

“卧槽，三个棋手同时退赛？这是对赛事组不公的集体抗议！”

“全都是这个赛事组在搞事！”

“这下好了，朴易升也别想损招了，三个都退赛，直接给他颁奖冠军得了！”

“如果真是这样，谁都不会承认朴易升这个冠军的，完全没有含金量！”

“h国人喜欢玩盘外招，这下你们自己玩吧！”

裁判长的脸色很难看。

他握着话筒，眉头紧锁。

他感觉这是棋手在挑战一个裁判长的权威！

“这是单独对b组情况的判定，与你们无关。”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冷硬。

健太郎看着他，没有退让。

“你能对张昊这样，就算我们晋级了，也能对我们这样，不公正的比赛，我不比。”

台下观众纷纷支持，呼声一片。

“说得好！”

“换掉h国赛事组成员！”

“这种裁判留着有什么用？”

裁判长的额头开始冒汗了。

他看了一眼台下那些举着手机直播的观众，又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个被三明治砸得还没缓过劲来的裁判组长。

压力像一座山一样压下来。

他看向远处的朴态孟。

如果不是朴态孟，他也不会铤而走险干这种事。

但现在，骑虎难下。

朴态孟站在角落，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是无所谓的态度。

他觉得这样挺好！

三个人退赛，省得比了，直接给朴易升颁发冠军吧！

裁判长咬了咬牙，正准备说点什么。

一个苍老厚重的声音响彻全场。

“胡闹！”

一声呵斥，砸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全场安静了。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观众席最后一排，一个花白头发的老者慢慢站了起来。

他摘下口罩，露出一张布满岁月痕迹但目光如炬的脸。

国字脸，浓眉，嘴唇紧抿。

h国曾经的国手，围棋界的泰山北斗，朴易升的恩师！

李石！

朴态孟看到这张脸，整个人僵住了。

这老头怎么在这儿？

他什么时候来的？

全场观众也愣住了。

h国曾经的围棋界代表性人物李石？

他怎么会藏在观众席里？

李石的目光像两把刀，扫过朴态孟，扫过裁判长，然后朝着比赛场馆的b组方向喊了一声。

“朴易升，臭崽子，给我出来！”

b组房间里，朴易升猛地抬起头。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那声音太熟悉了

他听了多少年的声音，从训练室到比赛场，从少年到成年。

他的双腿开始发软，几乎是本能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冲出房间，跑到会场里。

看到李石的那一刻，他的脸色白得像纸。

“老、老师……您怎么来了？”

李石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钉在朴易升脸上，语气严厉得像在训斥一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我为了来给你加油，可是你在干什么？你回答我，你们都在干什么？”

朴易升哑口无言。

他想解释，嘴唇哆嗦了几下。

“师父，我只是看到他犯规，所以……”

“犯规？”李石打断了他，声音拔高了，“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在干什么！”

朴易升低下了头，不敢看他。

张昊这时候也从比赛房间里走了出来。

他靠在走廊的柱子上，双手插在口袋里，默默看着这一切。

李石的目光从朴易升身上移开，扫过张昊，又收回来。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一字一句，像钉子钉在木板上。

“你是我李石的关门弟子，我将我最擅长的僵尸流教给你，教你沉淀，教你大局观，告诉你心理素质胜过一切，可是今天——”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层复杂的东西。

“你的对手，在这三方面，都远远超过了你。”

他咳嗽了两声，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他的身体不好，本来不该来观赛的。

但最近朴易升的围棋状态让他不放心，所以还是来了，想看看这个关门弟子有没有成长。

今天他看到了。

但他看到的，不是成长，是退步！

不是棋艺的退步，是做人的退步！

李石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落在张昊身上。

他的语气变了，从严厉变成了感慨。

“张昊选手今天的表现，让我这个老东西都大开眼界，逆转僵尸流，不是用别的手段破解，是用的我李石的僵尸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苦笑。

“精彩，实在是精彩！”

全场安静，所有人都听着这位泰山北斗的评价。

连司马蔚川在解说席上都微微点头。

能得到李石的当众认可，这不是一般的分量。

李石收回目光，重新看着朴易升，语气又沉了下来。

“臭崽子你知道吗，你输得不冤，如果这次失败，能让你在心性上成长，那是修行，结果呢？”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一度。

“举报张昊选手犯规，联合裁判组搞这种操作，你知道我是什么心情吗？”

他气的咳嗽连连，弯着腰咳了好几声，旁边的工作人员赶紧上前扶他。

他摆了摆手，推开工作人员，直起身，看着朴易升。

“臭崽子，我教了你那么多东西，可我没教过你胜之不武！”

最后四个字，一字一顿，像四记耳光，抽在朴易升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