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0章 魂殿赐下的保命符箓

罗霸道彻底慌了。

那股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寒意，比剑无心冻在他经脉里的寒霜更甚。

那不是对伤痛的恐惧，而是对消亡本身的绝望。

他不能死，绝不能死在这里，死在这被他视为蝼蚁的天元剑宗山门前，死在这个他曾经嗤之以鼻的顾长歌手里！

霸刀门门主，合体期修士，魂殿的一方诸侯……

他罗霸道，怎能落得如此下场？

慌乱之中，他的手指在怀中疯狂摸索，触碰到一枚冰凉、圆润，却又仿佛带着无尽死气的物件。

那是……那是魂殿赐下的保命符箓！

是他在接受任务时，那位魂殿使者意味深长塞给他的，言明只有在生死存亡之际方可捏碎的“底牌”！

对！

底牌！

他还活着！

一丝癫狂的喜色混杂在惊恐之中，罗霸道甚至来不及思考为何自己会被逼到动用这最后的依仗，他用尽残存的力气，猛地从怀里掏出了那枚通体灰暗、毫无光泽的玉符！

“救我！！！”

他嘶吼着，指甲嵌入玉符之中，狠狠一捏！

“啪——”

玉符应声碎裂。

没有灵力激荡的轰鸣，没有法宝出世的霞光。

那玉符碎裂的瞬间，仿佛打破了某种无形的界限。

一股无法形容的、阴冷、腐朽、却又浩瀚如渊的魂力，如同沉睡的古神被惊醒，猛地从碎玉中爆发出来！

“嗡——”

天地间响起一声低沉的嗡鸣，仿佛是整个空间的震颤。

那股庞大的魂力在罗霸道头顶上方迅速凝聚、拉伸，化作一道粗大的灰色光柱，直冲云霄，将渐渐暗淡的暮色都染上了一层死灰。

光柱之中，一个身影缓缓凝聚。

黑袍，宽大，绣着暗金色的诡异符文，在灰气中若隐若现。

身影高达三丈，面目模糊，唯有一双眼睛，清晰得令人心悸——

那是一双纯粹灰色的眼瞳，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一片虚无的灰蒙，其中翻涌着的，不是情绪，而是绝对的冷漠，是俯瞰蝼蚁、视众生为草芥的漠然。

魂殿殿主的意志投影！

他踏出光柱，黑袍无风自动，周身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威压。

他微微低头，那双灰色的眼睛扫过跪伏在地的罗霸道，又扫过浑身浴血、拄着断剑站立的顾长歌，扫过白发苍苍、气息萎靡却依旧挺立的剑无心，最后，在那群残存的天元剑宗弟子脸上掠过。

如同神只巡视自己的领地，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波动。

“罗霸道。”

投影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低沉、威严，每一个字都仿佛裹挟着万钧重压，直接轰击在在场所有人的灵魂深处。

山门前的碎石，在这声音中簌簌颤抖，仿佛连大地都在畏惧。

“汝是何居心，连几个剑宗余孽都收拾不了，竟逼得本座动用一道意志投影亲至？”

那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被蝼蚁叨扰了清静的不耐与失望。

这比任何怒吼都更让罗霸道肝胆俱裂。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向前爬行了半尺，额头死死抵在冰冷的、染血的地面上，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变形：“殿主息怒！

殿主息怒啊！

属下无能！

这几个余孽……

尤其是那个瞎子！

他……他身怀诡异的寒冰剑意，属下方才大意，被其偷袭暗算，以致功亏一篑！

请殿主明鉴，救救属下！

属下愿领任何责罚，只求殿主救我一命啊！”

他语无伦次，将责任尽数推到了剑无心身上，却绝口不提自己是如何轻敌，如何被顾长歌断臂、钉膝、重创根基。

魂殿殿主的投影发出一声极轻的、近乎于叹息的哼声，那声音里满是不屑。

“废物。”

仅仅两个字，却让罗霸道如坠冰窖，浑身僵冷。

下一瞬，投影动了。

他并未理会罗霸道的哀求，只是随意地抬起一只枯瘦、如同鸡爪般的右手，朝着天元剑宗残存弟子聚集的方向，隔空一按。

“蝼蚁之鸣，聒噪不堪。”

随着这平淡的话语，一道灰色的魂力光柱，比之前玉符所化的光柱要凝练十倍、百倍，如同一条来自九幽的灰色巨蟒，撕裂空气，呼啸而出！

光柱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嘶嘶”的腐蚀声响，仿佛被那阴冷的魂力直接消融。

地面上的碎石、血迹，在接触到灰色光柱的瞬间，便化为虚无。

这道攻击的目标，赫然是人群中的张浩！

显然，在魂殿殿主眼中，这个拥有混沌圣体的少年，远比一个失败的罗霸道，更具价值，也更需优先铲除！

“张浩！

小心！”

顾长歌厉声示警，可那魂力光柱的速度太快，快到超越了思维的反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动了。

快！

快如闪电，快到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残影！

张浩！

他脚下猛地一踏，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光，并非后退，而是迎着那毁灭性的灰色光柱，冲了上去！

星辰步法被他催动到了极致，身形在半空中留下数个幻影，竟后发先至，瞬间出现在了灰色光柱的正前方！

“魔渊！”

低喝声中，魔渊剑已然入手。

漆黑如墨的剑身，此刻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不是单一的色彩，而是黑白二色，如同阴阳二气，在他身前疯狂旋转、交织！

混沌领域，全开！

以他为中心，一个半径三丈的奇异领域瞬间展开。

领域内，黑白双色的混沌之力氤氲流转，仿佛回归了天地初开的鸿蒙景象。

这股力量，既非纯粹的灵力，也非寻常的煞气，而是一种更加本源、更加包容，也更具吞噬性的力量！

张浩双手握剑，魔渊剑横在身前，剑身剧烈震颤，发出嗡鸣。

他体内的混沌之力毫无保留地涌出，在身前那旋转的混沌领域中，迅速凝聚成一道半圆形的、黑白交织的能量屏障！

“轰——！！！”

灰色魂力光柱，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混沌屏障之上！

无法形容的巨响，仿佛两颗小型星辰在半空对撞！

狂暴的能量涟漪以撞击点为中心，呈环形向四周疯狂扩散！

地面被生生刮去一层，天元剑宗那本就残破的山门牌匾，在这股余波中发出一声脆响，彻底化为齑粉！

最核心的接触点上，空间竟然开始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那灰色的魂力，充满了腐朽与侵蚀的特性，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要被吞噬；

而张浩的混沌之力，则蕴含着“太极”般的玄奥，黑中有白，白中有黑，演化着生生不息的循环。

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本源的力量，疯狂地相互倾轧、侵蚀、吞噬！

灰色魂力试图污染、消融混沌之力；而混沌之力则如同拥有生命的磨盘，不断研磨、分解、吞噬着那庞大的魂力！

张浩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

他握剑的双臂剧震，虎口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鲜血瞬间染红了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