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短兵相接

地下。周乾德带着三个队员在守着。

赵大勇拿起对讲机切换到备用频道：

老班长，你还在西通道吗？

在。通道里没动静。周乾德马上回复。

你检查一下西通道里面有没有预留的装备或者工具，比如绳梯、撬棍、信号弹之类的东西。如果有人要从地下带人走，他不可能空手进来。

周乾德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细微的窸窣声，他在翻找。大约一分钟后：

找到了。配电箱后面有一个防水袋，里面是手套、钳子、一卷细钢丝，还有一张手绘路线图。图上标的出口是南侧市政井，距离场馆大概两百米。

赵大勇的心跳加快了一拍。预设好的装备，说明撤离计划确实存在。

如果陈永华被抓了，另外的人也可以用这套装备执行带人撤离的任务。

老班长，你把东西原样放回去，保持不动。你在那里继续蹲守，如果有人来拿东西或者从通道进来，不要拦，放人进来，然后从后面跟。

明白。

赵大勇回到主控室，李志强正在疯狂敲键盘。看到他进来，李志强头也不抬：

我查了所有外方代表入境中国的航班记录，马来西亚那个叫林国欢的人提前三天到的，入境之后没有离开过酒店，但昨天下午他一个人出去了两个小时，去哪儿他没登记。

出去的？

对，叫了一辆出租车，司机说拉他去了市中心一个商场，逛了一圈又回来了。但商场监控调不到，不知道他跟谁见了面。

两个小时，足够办很多事情了。赵大勇把林国欢的照片放大在屏幕上，五十岁上下，戴一副黑框眼镜，面相比实际年龄显老些，头发花白，脸上带着商人的和气笑容。

照片里看不出什么破绽，但赵大勇盯着那双眼睛看了几秒，总觉得里面藏着什么东西。

他现在人在哪里？

贵宾休息室，跟马来西亚领馆的人在聊天。

赵大勇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三点十五分。距离签约仪式还有一小时十五分钟。他必须在这段时间里把所有可能出问题的环节再排查一遍。

他拿着平板电脑出了主控室，从二楼通道绕到贵宾休息室外面，远远站着观察。

贵宾休息室的门半开着，他能看到里面几个穿正装的人坐在沙发上交谈。

林国欢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红茶，说话的时候手势丰富，看起来很放松。

他的右侧站着一个年轻随员，穿深蓝色西装，身形挺拔，双手自然垂在身前。

等等。赵大勇的目光在那个年轻随员身上停住了。那人站着的姿势太标准了，双脚与肩同宽，重心均匀分布在两脚之间，双手虽然自然下垂但指尖微微内扣，那是站岗的站姿，不是普通随员的站姿。

他胸前别着一个随行人员的胸牌，但赵大勇看得出来，那人的眼睛里，没有随行人员那种随时准备端茶送水的灵活劲儿，反而有一种不耐烦的感觉。

赵大勇退后两步，拐到走廊另一头，对着对讲机小声说：

海兴，你来贵宾休息室侧面，帮我看看林国欢旁边那个随员。

孙海兴很快出现在走廊拐角。他穿了一身服务员制服，手里端着一个放着茶杯的托盘，经过贵宾休息室门口时自然地往里看了一眼。

三秒钟后他走进旁边的茶水间，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

看到了。右手虎口有老茧，是长期握东西磨的，位置像是握刀或者握棍。他腰间右边鼓起一小块，像是带了武器。

赵大勇的心沉了一下。虎口老茧、腰间硬块，这人在赵大勇心里已经画上了一个问号。

如果他是林国欢的私人保镖，那为什么没有在入场名单里登记成安保人员？如果他是别的人，那他在林国欢身边干什么？

志强，帮我查这个随员的登记信息。

耳机里很快传来李志强的声音：入场登记表上写的是随行助理陈志明，马来西亚籍，护照号我查了，是真的。但系统里那张照片的耳垂形状跟现场拍到的这个人不一样。

又是一个假身份。赵大勇靠在墙上，把今天的所有线索重新梳理了一遍：陈永华混进来了，带着空枪做诱饵，交代的任务是带走一个通缉犯？现在林国欢身边又出现了一个假随员。

三路人马，同一时间，同一个会场。

唯一合理的解释是：这三路人可能来自同一批人，只是在做不同的分工。

陈永华是明线，暴露出来吸引安保注意力。假许国栋是中线，收集情报。而这个假随员，才是暗线里真正负责执行的人。

到底他们想干什么？赵大勇不相信他们敢在华夏杀人？除非他们都不准备活着回去。

但是，如果让他们破坏了这次会议。那对“战盾”安保公司来说，是绝对灾难性的，以后谁还敢用他们的安保？

赵大勇的汗顺着后背淌下来。如果对方的目标真的是林国欢，那现在离签约还有一个多小时，假随员随时可能带着林国欢从某个通道撤离。而那条地下通道里的装备，就是为他们准备的。

他必须做决断了。

赵大勇快步走回主控室，对李志强说：给马明远打电话，让他把全顺车开到南侧市政井口附近，不要停太近，隔一条街。我要把那个口子堵死。

李志强立刻拨电话。赵大勇又联系周乾德：

老班长，你在通道里等着，如果看到有人从场馆方向往你那边走，不要拦，等他进了通道深处你再动手。

赵大勇站在屏幕墙前面，手心全是汗。他在等。等对方动。只要动了，他就有机会截住。

三点四十分，贵宾休息室的画面里，林国欢站起来跟身边的人握了握手，转身往门口走。

那个假随员跟在他身后半步距离，右手自然垂着，但赵大勇从画面上能看到那根手指在微微活动，像是随时准备抓握。

林国欢出了休息室，没有往主会场方向走，反而拐向了通往地下车库的楼梯。

赵大勇的心猛地一收：他动了。所有人注意，林国欢带着那个随员往地下车库走了。各组按c预案行动。

c预案是专门针对强行带人撤离的应对方案。宋虎带人从地面封住车库出口，孙海兴从侧面通道包抄，郑锐从另一头堵住车库通往市政井的走廊。

赵大勇自己抓起一件灰色外套披上，从主控室冲出去，一路小跑沿着员工楼梯下到地下车库。

车库里的灯管有几根坏了，光线忽明忽暗，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混凝土味儿。他贴着墙根往前走，脚步放得极轻，拐过一个弯之后，远远看见林国欢的背影。

林国欢的步子比刚才在休息室里快了不少，那个假随员走在他左前方，微微侧身，眼神在扫视车库里的每一根柱子后面。

赵大勇蹲在一辆SUV后面，透过车窗玻璃盯着那两个人的动作。

假随员忽然停住了。他转过头，低声对林国欢说了一句什么，赵大勇听不清，但他看见林国欢的脸色变了一下，脚下明显犹豫了半秒。

假随员的手抬起来，搭在了林国欢的肩膀上，那动作看起来像安抚，但赵大勇从那个手势的角度看出来，那是轻微的强制，拇指压在肩胛骨前端，如果对方要挣脱，他可以直接用虎口锁住锁骨。

林国欢被带着继续往前走，方向正是西侧消防通道。赵大勇从车后绕出来，加快速度从侧面抄过去。他的脚步声被车库的混响掩盖住，对方没有发现。

走到消防通道门口，假随员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插进锁孔。

赵大勇的心提到嗓子眼，他离那两个人还有大概十五米，如果对方进了通道，他就只能在黑暗里追了。

锁开了。门吱呀一声推开，里面黑黢黢一片。假随员侧身让林国欢先进，自己随后。

门即将关上的一瞬间，赵大勇箭步冲了出去，肩膀撞在门板上，把门重新撞开。

假随员猛地回头。通道里的光线极暗，但赵大勇看到对方的手已经从腰间抽出了什么东西，在昏暗中闪了一道冷光。是刀，大概十厘米长的刃。

别动。赵大勇压低声音，右手已经摸到了自己后腰的伸缩警棍，

林先生，我是会场安保负责人。这个人不是你的随行助理，他的证件是假的。

林国欢站在通道里两步远的地方，脸色在暗中看不清楚，但赵大勇听见他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

假随员冷笑了一声，手里的刀没放下，反而往前迈了一步：战盾安保是吧？你胆子挺大。

你认识我们？

陈永华被你抓了，我还能不认识你们？

假随员的脚步在暗处无声地调整着位置，他在寻找角度，我最后跟你说一次，让开。你拦不住我，你一个人，我这一刀下去你明天连班都上不了。

赵大勇的警棍弹了出来，黑色的棍身在暗里几乎隐形。他没有退，反而往前顶了半步，把消防通道的门在身后关上了。

通道里彻底黑了，只有尽头配电箱上一盏应急灯亮着惨绿的光。

老班长。赵大勇对着耳机说了一声。

配电箱后面忽然亮起一道手电光，直直照在假随员的脸上。那人的眼睛被光刺得一眯，手里的刀挥了一下试图挡光，但周乾德已经从侧面扑上来，一只铁钳似的手扣住了那人的手腕，另一只手锁住了肘关节。

刀铛的一声掉在地上。

赵大勇的警棍同时到位，精准地敲在那人膝弯后面，那人一条腿顿时软了，跪倒在地。

周乾德把他的手反剪到背后，膝盖压住后背，动作干净利落。

捆上。赵大勇吩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