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2章 围而不歼

等了一整夜。

下属一个回讯都没有。

天刚亮，焦躁了一夜的老忍者就坐不住了。

他直接把盘膝冥想的佐佐木拽了起来。

不等佐佐木露出半分不满，老忍者已经开始点兵点将，急着要动身进林子。

“我说你这就是瞎担心。对方几个人，你留在那儿的又几个人。能出什么事。你真把他们当神仙了。”

佐佐木撇嘴。

“别忘了，山田洋一带去的一百多号人，全被对方解决了。”

老忍者心里焦躁得要命，又不想跟佐佐木闹僵，只能压着火回答。

“唉，你让我说什么好。山田洋一那些忍者，是在林子里面散开了，才被人逐个收拾的，这不能作数。”

佐佐木暗暗冷笑。

“你却千叮万嘱让他们聚成一团。别说几个人正面对上两百多号，就算对方再多十几二十个人，也没用。记住，这不是拍电影。真要有那么厉害的人，何必躲着咱们，早追着咱们杀了。至少，我风魔一族里面，没有那种以一敌百的高手。”

“话是这么说，可难保对方不会耍阴谋。”

老忍者心渐渐静下来一些。

“阴谋。能耍什么阴谋。只要两百多人不散开，对面怎么玩花样都没用。”

佐佐木语气揶揄。

“除非，你那些下属不把你的命令当回事，擅自做主，才把事情搞砸了。”

“胡说。”

老忍者气急。

这是本能的反应。

他不能容忍有人质疑他的威信。

但一想到呛声的是佐佐木，脸色立刻缓了下来。

“佐佐木先生别介意，我就是有些急。而且，我很相信我那些得力下属对我的服从。”

还真是够要脸的。

佐佐木撇过头哼了一声，随即装出没事人的模样，摆了摆手。

“没事没事。看得出来，你很在乎下属的安危。”

“是啊。”

老忍者深以为然地应了一句。

之后两人不再说话。

沉默一直延续到逼近森林入口的地方。

“奇怪。昨天来的时候，可没这么多脚印。”

老忍者站住了。

干忍者这一行，对一草一木的把控都得相当敏锐。

忍者的饭碗就是追踪术。

达不到宗师级别，根本没资格出去做任务。

“我没来过这里。但这些凌乱的脚印，说明有人反复在这一带徘徊过。再怎么遮掩，也藏不住。”

佐佐木昂起头，深深望向不远处的山坡。

“山坡上面有问题。”

“啊。”

老忍者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山坡上杂草丛生，看着一片祥和。

看不出任何毛病。

“看不出来。”

佐佐木笑了笑。

“请佐佐木先生指点。”

老忍者认真起来。

他原本心有芥蒂，但不得不承认，佐佐木这人虽然不讨喜，确实有真本事。

既然他说看出了问题，那就绝不是眼花。

“你看，现在没有风。前面的草丛和树徐都没在动。可山坡上的草丛，却偶尔会晃动。这说明了什么。草丛里面藏着人，而且不止一两个。”

佐佐木手指一转，指向通往山坡的那条路。

“你再看看那条上坡路。流石很多，却都不是干涸的，几乎全沾着带水的新泥。这绝不是晨露能做到的。说明有人在昨夜甚至咱们来之前，就上了山坡，而且远不止一个人。当然，最显眼的还是河岸边那些坑坑洼洼的水漕。我数了数，至少有十几个清晰的脚印。要不是近几个钟头留下的，那才见鬼。”

“佐佐木先生，真厉害。”

老忍者倒吸一口凉气。

要不是佐佐木眼尖，加上他自己心急火燎，搞不好就跟山坡上那些可疑的人错过去了。

蒙混过关。

佐佐木往前一步，遥望山坡。

大笑。

“出来。我看见你们了。”

一直趴在草丛里的徐浪暗骂了一声。

这种唬小孩的话骗谁呢。

你要真这么肯定，怎么不自己上来。

徐浪腹诽不已，可眼下也只能装糊涂。

他朝一旁的陈洪点了点头。

这小子机灵得很，立刻跳起来，指着下面那群忍者就是一顿国骂。

标准的美式腔调让不少忍者当场怒目圆睁。

佐佐木和老忍者听不懂洋文，不代表那些常年跑欧美任务的不懂。

心里已经把陈洪的十八代母系全问候了一遍。

听下属翻译完，老忍者和佐佐木倒很淡定。

长居高位的人，被人骂几句就跳脚，也太没城府了。

“里面肯定不止一个。怎么办。”

老忍者此刻已经断定，山坡上绝对有敌人，而且不止一个。

搞不好全都在。

一时间又惊又喜。

“叫几个人上去探探路。”

佐佐木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差点让老忍者跳起来。

但还是忍住了。

没吭声。

“怎么，舍不得。难不成还想让我亲自上去看看。要不，咱们俩一块。”

佐佐木似笑非笑。

“我倒是没什么问题。风魔一族重速度，我要是铁了心跑，当世还真没几个人跟得上。至于你嘛，就不好说了。他们或许觉得追我没指望，很可能会换目标。”

这话不可谓不毒。

老忍者嘴角接连抽了好几下。

最终一狠心，点了几个忍者上去探路。

跟风魔一族拼速度，那是自虐。

老忍者丝毫不怀疑，一旦真出了状况，这个佐佐木绝对会拿他当垫背。

被点到名的几个忍者脸上一苦。

但没有抗命。

只是小心翼翼朝山坡靠过去。

山坡上的陈洪冷笑连连，死死盯着那几个往上爬的忍者。

等他们爬到一半。

陈洪猛然挥手。

“开枪。”

啪啪啪。

啪啪。

啪啪。

一连串枪声炸响。

六个忍者里当场倒下五个。

剩下一个没中弹的，是因为前面有自己人挡成了人墙，才捡了条命。

可他已经被吓破了胆，扭头就跑。

洛尔抬手一枪。

爆头。

“这……”

老忍者和佐佐木同时倒抽一口凉气。

身后几百号忍者也个个庆幸不已。

心里都在念叨，还好没点到自己。

老忍者和佐佐木对视一眼。

都看见了对方眼底那点余悸。

刚才要是他们两个亲自上去探路，现在恐怕已经成了尸体。

老忍者本能地朝身后黑压压的下属扫了一眼。

但凡被他目光扫到的人，无不退了半步。

就退半步。

却就是一丝胆怯。

老忍者心里清楚。

探路这个办法，行不通了。

“佐佐木先生，咱们要是一群人直接冲上去，怎么样。”

老忍者皱眉。

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用这种最笨的办法。

因为就算赢了，也是惨胜。

上坡的路本就难走。

最前面的人中弹，尸体滚下来，后头的全得遭殃。

刚才那阵枪响，已经足够说明山坡上至少有十几把枪。

这些老忍者能想到，佐佐木岂会想不到。

他沉吟片刻，摸了摸下巴的胡渣。

摇头。

“不行。太冒险，也太急了。一个不小心，咱们自己就得搭进去。最要紧的是，咱们到现在还没摸清山坡上到底有多少人，里面有没有咱们要找的那几个。眼下最急的，是拿回村正。其余都还是次要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

老忍者深以为然。

“之前是我太急了。要有冲撞先生的地方，还请见谅。”

“无妨。”

佐佐木有些意外地看着老忍者。

“已经到了关键时刻，这次一定要成。个人的脸面算什么。只要能夺回妖刀村正，就算死也值了。”

老忍者这番话，摆明了是想讨好佐佐木。

毕竟他没佐佐木那份眼力。

这种时候，得多多仰仗对方。

再说，他也不想跟佐佐木交恶，惹得他在风魔一族高层耳边吹邪风。

正好借这个机会把关系拉近。

“我明白了。”

佐佐木点头。

“从现在起，咱们就跟他们耗。他们想下来，就只能走这一条道。其余地方全是悬崖峭壁。除非他们懂飞天遁地的法术，否则甭想从上面下来。”

“佐佐木先生，你打算困住他们，围而不歼。”

老忍者恍然。

“对。现在派些人到各处，二十四小时盯住四周，防他们从别的地方溜走。虽说只有这一条下坡路，但也不能不防。他们要是想绑绳子从别处往下溜，先不说有没有那么长的绳子，就算有，也甭想逃过咱们的眼睛。一旦发现不对，路这么短，咱们完全赶得过去。”

佐佐木眯起眼。

“我还巴不得他们往下跳。这样咱们就不用冒险上坡了。坐享其成，岂不是更好。”

“先生高见。”

老忍者又皱起眉。

“可万一他们不逃呢。咱们就一直在这等着。”

“不逃更好。上面没有淡水，他们少说十几个人。没水，食物估计也多不到哪去。咱们光耗就能把他们活活耗死。”

佐佐木笑了。

“立刻再多召些人来。我也要联系族里，把这个好消息报上去。”

“咱们眼下这点人不够吗。”

老忍者疑惑。

“够是够。但难保他们往下冲的时候会出漏网之鱼。咱们得布下天罗地网，让他们插翅难飞。”

佐佐木摇头。

“再说，你能担保林子里面就没有他们的同伙吗。多调些人手，免得捉襟见肘。好了，你让他们在这里扎寨。我去给族里报消息。”

佐佐木说完就走。

老忍者等他走远，狠狠啐了一口。

“什么东西。”

老忍者当然清楚佐佐木急着去报信是为什么。

无非就是想替风魔一族把妖刀村正攥到手里。

以前村正握在甲贺手里，风魔一族眼馋也不敢抢。

可眼下不一样。

若是让风魔一族拿到手，甲贺高层再想追回来，可就难上加难了。

到时候为了一把妖刀得罪风魔一族，让对方全面倒向伊贺。

那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哼。你喊人，我也喊人。看谁人多。”

老忍者跺了跺脚。

转头朝在场忍者下了死命令。

安营扎寨，全面防备山坡上的敌人。

然后急急火火报信去了。

一把妖刀村正搅起的鬼使神差，无形之中把徐浪最初的设想彻底推翻了。

要是徐浪知道，非得跳起脚来指着佐佐木和老忍者骂一顿。

“你们不能这么欺负人。为了一把破刀搞这么大阵仗。我郑重警告你们，可一定得多叫些人来啊。最好把你们甲贺、风魔一族的大小头目全喊过来。”

“看样子，他们正一步一步往你的套子里钻。真听话啊。”

赛拉笑眯眯地说道。

“好戏还在后头。不急。”

徐浪无所谓地摆摆手。

心里，早就笑开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