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鬼背儒圣第807章 狗儿要听狗儿歌,所指方向便是家
《鬼背儒圣》

第807章 狗儿要听狗儿歌,所指方向便是家

初生西瓜 · 4323 字 · 约 10 分钟

正文

“别忘啦,别忘啦……”

“直走就是你的家……”

唱着,唱着。

白泽的声音,终于哽咽了。

哽得唱不下去。

可她还是在唱。

用那哽咽的声音。

用那破碎的喉咙。

用那快要流干的心。

听着熟悉的歌谣,大黄的眼睛明明已经黑暗一片。

可是不知怎么的,他就是看到她了,看到她了。

望着她那张流泪的脸。

望着她那双异色的,此刻全是他的眼眸。

他忽然想开口。

想再叫她一声“主上”。

想告诉她:大黄这辈子,值了。

可他发不出声音了。

甚至,连身体都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他知道。

时间到了。

尾巴拼尽全力的再度举起,最后在落日的余晖下,摇动了几下后,倏然……落下!!!

……

“别忘啦,别忘啦——”

白泽还在唱。

“直走就是你的家………

……

最后一句,落下时。

她怀中的大黄,带着笑,闭上了眼眸。

……

别忘啦,别忘啦。

直走就是你的家。

他没有忘。

他一直记得。

从那年雪地里,爬到她脚边开始,他就记得。

直走,就是他的家。

他在她身边,走了整整一辈子。

现在。

他回家了。

……………

歌已停。

雨已止。

白泽怀抱着大黄。

怀抱着。

她的手,还保持着那个姿势。

抱着他。

抱着这条老狗。

抱着这个跟了她一辈子的傻子。

她的身躯,在颤抖。

剧烈的颤抖。

如同那年雪地里,他爬到她脚边时,那小小的身躯在风雪中颤抖一样。

可这一次,颤抖的,是她。

这一刻的她,哭成泪人。

没有声音。

没有嘶吼。

没有任何宣泄。

只是那样抱着他。

抱着他。

眼泪,无声地流。

一滴一滴。

远处。

顾墨望着这一幕。

望着那不可一世,差点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师姐。

她是谁?

是那个宁愿断去九尾,差点杀穿二教十尊巨头,硬撼四件极道之兵的绝世凶人。

就这样的存在。

此刻,抱着条老狗,哭得浑身颤抖,却未发不出任何声音的模样。

顾墨莫名有些心疼。

“师姐……”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唤了一声。

那一声里,有心疼。

心疼她这一路走来的苦。

心疼她此刻终于释放的,却无人看见的泪。

同时,亦有敬佩。

敬佩她一个人,走到了这里。

敬佩她从未低过头、从未弯过腰、从未放弃过。

……

但。

万幸。

至少结果。

如今看来,还算好的。

毕竟。

他这位师姐,终究不管如何,还是活下来了。

“走吧。”

此刻,公孙羊的声音,在顾墨耳边轻轻响起。

“嗯?”

顾墨回头,看着公孙羊严肃的面容,有些不解。

“现在?”

“嗯。”

“可是……”

顾墨还想说些什么。

可公孙羊,轻轻摇了摇头。

“不会,亦不用担心。”

公孙羊的声音很轻。

却无比坚定。

“她是白泽。”

“她是我们的师姐。”

“同时,她,还有我们。”

公孙羊望着那道身影,望着她那颤抖的肩头,望着她那还在落泪的绝美脸庞,心情亦有些沉重。

“我们现在默默的离开,才是对师姐,最大的帮助。”

顾墨闻言,再次沉默了。

他看着远处那道白衣染血的身影。

看着她依旧蹲在那里,抱着那条老狗,肩膀还在微微颤抖。

看着她那从始至终,没有回头看过他们一眼的背影。

是啊。

如此这般的师姐,是不需要旁人安慰的。

她是白泽。

是连屠戮白泽一族,夺其真名的白泽。

这样的人,怎么会需要安慰呢?

她需要的,从来不是安慰。

她需要的,只是一个安静的空间。

甚至可以这么说。

若不是他们二人属于亲近者,凡是看到其狼狈模样的人,都会是她欲斩杀之辈。

她的骄傲,她的霸道,不容许“任何人见到她的软弱”。

你敢看,我就敢杀。

就是这么霸道。

就是这么不讲理。

顾墨深深的看了那道背影最后一眼,而后随着公孙羊一同离开了。

也恰如顾墨所猜测的一般。

本来暗中窥视的一些古老存在,非常的识相,早就跑路了。

那是生怕,这极尽至尊的狠人,把他们记恨上。

到时候。

怕是白泽一族的下场,就是它们的明天。

随着所有人离开。

血色的大地上,除了尸体。

只剩白泽一人。

血雨早已停了。

风也停了。

连那些喧嚣了整场的道则波动,都渐渐平息。

万籁俱寂。

唯有她,还在那里。

蹲着。

抱着。

无声的。

无声的。

忽然。

一阵风吹过。

天际似又响起歌谣:

狗儿要听狗儿歌,大黄下雨快回家。狗儿踩雪画梅花,所指方向便是家。

………

老夫子没有安慰他的弟子,除了那道传音之外,他甚至都没有认真的看她一眼。

有时候。

真正的关心,从来不需要言语。

那日之后。

世人便再也没见过老夫子了。

因为。

老夫子与佛、道二教的老君、未来佛,做了一场交易。

他自囚于“功德林”。

功德林在儒宫的最深处,在万卷经书与文气长河的尽头。

那里,没有日月,没有春秋,只有永恒的寂静。

因为老夫子的自囚,三教同意,不会再为难白泽。

但是。

他们需要白泽主动退下青丘帝位,人族九州的气运,不能被青丘所用。

同时。

白泽还需继任霍耀之职,成为大瀚皇朝的大司马,为大瀚皇朝开疆辟土,借此补足大瀚皇朝失去的气运。

当然。

白泽入了大瀚皇朝,也算是气运回到锅里。

这样。

大瀚皇朝可以慢慢的将气运吸回来。

对于这样的条件。

白泽同意了。

她一个字都没有说。

没有愤怒,没有不甘,没有讨价还价。

只是冷漠的点了点头。

她知道。

这是老师用自由换来的。

……

那日之后。

白泽褪去了青丘女帝的冠冕。

那顶承载了青丘权柄、荣耀的帝冠,被她亲手摘下,放在了青丘祖祠的最深处。

放在了那尊青丘鼎旁边。

放在了那些老狐的骨灰旁边。

放在了大黄永远闭眼的地方。

她站在祖祠中,望着那些光尘,望着那尊鼎,望着那顶帝冠。

良久。

“今日起,涂山墨墨为青丘储君,代理青丘一国事宜。”

她如此交代道。

此言一出,跪在她身后的那些老臣,齐齐浑身一震。

什么?!

涂山墨墨?!

让涂山氏一脉,掌青丘一国之权,这……

众老臣,无法理解。

可没有人敢出声。

没有人敢质疑。

他们只是跪着,低着头,把那满心的震惊与不解,死死压在心里。

众狐之中。

白氏一族的白阡殇,亦在。

如今的他,境界与实力,也进步的飞快,离五境亦差一步之遥。

此时的他。

匍匐于地,双拳紧握,脸色难看至极。

白泽拂袖而后,走前若有所意的看了白阡殇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随着白泽的离开。

整个青丘朝堂,都炸了锅。

“涂山墨墨?!怎么可能是涂山墨墨?!”

“白阡殇呢?你不反抗嘛?还有白氏一族呢?储君之位,自古以来不都是白氏一族的嘛。”

“女帝这是……这到底要做什么。”

“涂山氏虽与青丘有旧,可她们那一脉早已没落多年,如何能担此重任。”

“储君啊!那是未来的妖帝啊!怎么能交给一个……”

话没说完,被旁边的人死死捂住了嘴。

“你疯了?!女帝的旨意,你也敢质疑?”

“都住嘴吧。”

众老臣,虽然无法接受、理解。

可女帝的旨意,又无人不敢不遵守。

极尽至尊,那可是极尽至尊。

是只差一丝就能踏入至尊位的存在,她的话语,就是天地的意志。

不服?

那你想好怎么死了吗?

同日。

白泽继任大司马之职,正式踏入了大瀚皇朝的官场。

阳光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洒在帝都那巍峨的宫城之上,洒在那九重宫阙的金瓦红墙之上,洒在那漫长的汉白玉御道之上。

一切,都显得那么庄严肃穆。

可当那道白衣身影,出现在宫门之外的那一刻。

风,好像停了。

光,好像冷了。

那漫长的御道两旁,早已站满了迎接的仪仗与朝臣。他们穿着最隆重的朝服,手持玉笏,排列得整整齐齐。

可当那道身影,一步一步走来。

满朝文武,顿时噤若寒蝉。

他们只是低着头,用余光偷偷地望着那道由远及近的白衣身影。

确实是个妖异绝美的美人。

只是。

明明是儒宫出身,可偏偏是尊妖呢!

白泽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踩在御道的汉白玉上,发出极轻极轻的声响。

可那声响,落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却如同惊雷。

在场文武,纷纷低头,不敢再看。

九级玉阶之上,那张象征着人间至高权柄的龙椅,此刻,正座着大瀚九州的皇。

可是。

那年轻的皇啊,如今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是啊。

在世人眼里,他是人皇,掌天下权柄,亿万万生灵的生杀予夺,皆在其一言之内。

但事实,真是如此嘛?

不。

在三教眼里,他只是一枚棋子,一枚随时可以替代的棋子。

他这个人皇,连任命大司马一职的权利,都没有。

满朝文武,万千世家。

更是墙头草。

在世家眼里,人皇是谁,不重要;谁能保证他们的利益,这最重要的。谁能做到,他们就站谁的边。

他,人之皇。

哈哈哈。

一个傀儡,一个笑话嘛?

那道年轻的身影,缓缓自属于他的龙椅上起身。

他走得很稳。

每一步,都踏在玉阶之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他的脸上,绽放出亲切的笑。

那笑容,恰到好处,不过分谄媚,也不过分矜持;不过分亲近,也不过分疏远。

就是那种,一个帝王,对一个足以让这个帝国颤抖的存在,所能给出的最合适的笑容。

他从玉阶上走下。

一级。

两级。

三级。

他走过了九级玉阶,走过了那些低头垂目的重臣身侧,走到了她的面前。

然后。

他停下。

微微躬身。

那姿态,恭敬而不卑微,郑重而不做作。

“大司马。”

他说。

声音不高。

却清晰地回荡在这空旷的大殿中。

白泽不语,甚至都没有看其一眼。

从踏入宫门的那一刻起,从走过那漫长的御道起,从走进这座庄严的正殿起。

她就没有看过任何人。

那些噤若寒蝉的朝臣,她不看。

那些低头垂目的重臣,她不看。

这位亲自走下龙椅向她行礼的年轻帝皇。

她亦也不看。

她只是回头,望着殿外那片苍茫的天空。

那片天空,很远。

远到看不见尽头。

那片天空,很空。

空到什么都没有。

可她就那样望着。

望着。

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比眼前这一切都重要。

白泽的不语。

白泽的姿态。

让殿内,于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那位年轻的帝王,还在保持着微微躬身的姿势。

他没有动。

也没有说话。

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等待着。

一息。

两息。

三息。

慢。

慢。

慢到即使养气功夫自认为练到大成的人皇,都有些无法忍受了。

好在。

白泽终于收回了目光。

她抬头,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人皇。

那是一种俯瞰。

是在九重天阙之上,俯视芸芸众生的俯瞰。

白泽看着那年纪轻轻却已经学会了帝王之术的笑脸。

那张脸,很年轻。

年轻到眉宇间还残留着几分稚气。

可那张脸上的笑,却已经太老练了。

那是从小在帝王家长大,在太傅,谋臣,太监教出来的标准笑容。

是那种“无论心里在想什么,脸上永远只有这一种表情”的面具。

真让人,讨厌啊。

白泽的心里,掠过这样一个念头。

“嗯。”

白泽轻轻应了一声。

只有一个字。

算是给其交待。

一声嗯。

却是让小人皇,差点没忍住将“面具”下的真容暴露出来。

小人皇的双手,垂在袖中。

没有人看得见。

可若有人此刻掀开他的龙袍,便会看见。

那双手,正死死攥成拳头。

攥得指节发白。

攥得青筋暴起。

攥得指甲,深深刺入掌心。

那刺痛,是他此刻唯一能感受到的真实的东西。

《鬼背儒圣》第 808 章在 秋水小说屋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初生西瓜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

目录
我的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