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6章 枯萎的建木

刃抬头看着空中的幻月，那些从幻月边缘伸出的光之脉络在夜空中缓慢移动，像是一张正在缓慢展开的网：“有丰饶的味道……那些从幻月中伸出的光之脉络，是什么？”

绘世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是……神木的根系？”

星的眼睛微微睁大：“……绯英？”

银狼看着那道正在缓慢蔓延的裂隙：“这道裂隙……真像「贪饕」的嘴巴。”

一道声音从虚空中传来，断断续续的：“小浣熊……来……这里……”

星听出了那道声音：“这是……绯英的声音？”她转向那道声音传来的方向，迈出脚步。其他人跟在她身后，沿着那些金色的光脉向前走去。

绯英在一幅悬浮的画作中，现在的她甚至只能靠着画作来显现了，像是正在被什么东西缓慢地消耗着。她的声音比之前更虚弱一些：“小浣熊……我就知道，你能找到我。就像你能找到她一样。”

绘世站在画作前，沉默了一会儿：“绯英……千年了，我画过无数个你，可哪一个……都比不上此刻再见到你的样子。”

绯英笑了一下：“托星的福，能再见上你一面，真好啊。”她看向星。“我听到你在寻找姬奇猫，对吧？”

星向前迈了一步：“姬子没事吧？”

绯英的声音依然虚弱：“虽然我无法感应到她的位置，但她的生命依旧存在，应该安然无恙。”

星点了点头：“……那就好。”她看着绯英。“你的样子，看起来不太妙。”

刃站在旁边：“丰饶神木如此凋零……倒是头一回见到。”

绯英轻轻晃了一下：“维系破碎的现实，总要付出些许代价。只好……暂时借了这幅画显形。”她看向银狼。“我知道你，还有你身后的小个子……嘻嘻，球棒浣熊亦敌亦友的对手，星星捕手们也出现了。”

银狼没有接她的话：“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绯英解释道：“归寂完成了他的「唱名」，并兑现了「奇迹」——他带来了末日。”

一道声音从高处传来。五条夜坐在废墟上，斗篷的边缘在风中轻轻晃动。“没想到堂堂「镇世建木」……居然会沦落到这种地步。可真是狼狈啊。”

绯英苦笑一声：“……你来了，五条猫。”

五条夜看了她一眼：“身为仲裁者，不做点什么吗？”

星猛地转过头：“！！！”

绯英虚弱的说道：“抱歉，眼下的我有更重要的事情必须去做。末日到来，大地正在崩解碎裂，我得……紧紧抓住它的残骸。我必须履行「镇世神木」的职责，维系这个世界的生命。真是狼狈啊——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万物化作灰烬的纪元。”

绘世低下头：“抱歉，绯英，我没能守住「画中世界」。”

绯英安慰道：“不，你做到了，绘世。你把世界藏入画中，留下了一线希望。千年过去，我们等到了希望的降临。新的无名客和愿意拯救这个世界的人又来到了这里。”

五条夜依然坐在废墟上，没有动：“呵，还真是感人的一幕啊，虽然我没有任何感觉就是了……”

绯英转向他：“五条猫，我知道……你可能和小浣熊她们有些矛盾。你不愿意面对她们……更不愿意面对自己。

“但你不也是无名客吗？和小浣熊她们都是家人……家人之间有什么不能好好沟通的……”

“这个世界正在面临灭顶之灾……我们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所以求求你……”

“拯救这个支离破碎的世界吧。”

五条夜打了一个冷颤：“什么鬼？这是什么新型的道德绑架吗？”不过让你失望了……我已经不是无名客了。毕竟死过一次了……最多只能算是曾经的无名客吧。”

绯英沉默一会：“你……还在生小浣熊她们的气吗？”

“我没生气。”

银狼吐槽道：“哪有生气的人会说自己生气啊。”

五条夜站起身：“是你们把我想太好了。这个世界灭不灭亡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也没有任何感觉。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自己。”

星抬起头看着他有些不是滋味：“阿夜，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五条夜摇了摇头：“旅途总会改变一个人——这不是你说的吗？我也不例外。”

星：“………”

五条夜拍了拍身上的灰：“我本是死去的亡灵，不应该插手现世……”随后五条夜扭过头：“但……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总不能白来一趟。”

“我会收拾我生前的烂摊子的……生前没有彻底解决他……是我的问题”。随后五条夜看向那片正在被紫色光芒覆盖的远方。“我会阻止他的。”

银狼歪着头：“所以……这家伙是个傲娇？刀子嘴豆腐心？”

绯英：“我就知道……身为无名客你怎么可能会对这种事会坐视不理…”

五条夜没有看她：“随你怎么想吧，实际上我配不上无名客这个称呼……连我自己都觉得……”

“我就一个口是心非，自私自利，不负责任的人渣………落得那种下场也都是我的咎由自取。”随后五条夜看向星的方向：“所以你也不用感到愧疚和难过，我对我的死没有任何怨言，相反……我很欣慰”。

星：“………”

绘世看着他：“这孩子……看样子对自己很不满啊……”。

绯英：“谢谢你，五条猫…愿意帮助我们……时间不多了，要阻止归寂，必须争分夺秒。我能感受到——归寂带来的末日并非真实存在，而更像是……某种不稳定的未来。如果无人阻止，一切将会成真。”

银狼皱起眉头：“你是说，那个混球的力量，能操纵……时间？难怪，在和他交手时，我的攻击回回落空——开挂狗！”

星看着她：“时间系能力？这合理吗？”

五条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合理，所以明显不是「时间」……硬要说的话，直接上跟「概率」有点关系……但话说回来，我好像也会时间系的能力吧？”

绯英：“在尘埃落定之前，我们还有一线生机。在骰子落地之前……我们还有机会抢过它，掷出另一个数字，把未来塑造成……另一副模样。”

绯英突然停顿了一下：“唔……”

绘世上前一步：“绯英，你……”

五条夜看了那道正在变淡的画作一眼：“已经到极限了吗？”

绯英的声音已经开始变得不连续了：“哈……果然一心二用，还是有些勉强呢。但我知道，故事还没被翻到最后一页呢。”

“小浣熊，我能感应到……你的列车朋友们还安然无恙，他们散落在各处。沿着建木的根脉，找到姬奇猫，找到你的伙伴。我知道……你总是会带来惊喜的，不是吗……「主角」？”

随后她消失了。那幅画作边缘的光芒缓慢地褪去，只剩下一张空白的画布，在风中轻轻晃动。

五条夜面无表情的说道：“嘁，无聊…”

银狼看着那道已经空置的画作：“她消失了。”

绘世站在空白的画布前：“真遗憾……时隔千年的重逢却没法好好叙旧。”

星收回目光：“时间紧迫，那么该动起来了。”

绘世转向那些正在缓慢移动的金色光脉：“顺着那些若隐若现的金色脉络走吧。那是绯英生命力量的延伸，也是她能为我们留下的路标。沿着它走，应该能抵达我们要去的地方。”

五条夜已经转过身，向那些光脉延伸的方向走去。他没有回头，声音从前方传来：“走吧……我可不会等你们……”

…………

沿着蜿蜒的树根前行，五条夜在一片破碎的树皮前停下脚步。那上面嵌着一幅画——画框歪斜，表面覆盖着薄薄的尘埃，却透出一丝与周围颓败格格不入的秩序感。他伸手拂去尘灰，认出画布边角残留的颜料痕迹：“……这是姬子的手法？”

他没有犹豫太久，指尖触上画布，输入一缕咒力。画面泛起波纹，随即投射出清晰的影像，姬子和归寂对峙的画面……

几乎是同一刻，星、银狼、刃和绘世从后方赶到。星的目光锁定那道影像中的红发身影：“姬子！”

绘世停下脚步，抬头望向投影，缓缓开口：“这就是你要寻找的那位领航员？根据画布上的残留……她在被拖入画中之前，留下了一笔……由此让这幅画记录下她与归寂对峙的最后一刻。她很勇敢。”

星攥紧拳头：“她是您的后人，也是我心目中最了不起的列车领航员。”

绘世微微一怔，那双因为虚弱而略显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波动：“……我的……后人？你是说，我的后代中，有人成为了星穹列车的领航员？”

“……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这让我觉得，千年的等待……终于有了回响。”而五条夜却站在几步之外，一直有意无意的和星她们保持着距离。

投影继续——姬子摇摇头：“还想继续试探我吗，归寂？”

归寂侧过头，语调漫不经心：“哦？”

“从列车回到二相乐园起，你就不断向我试探十五年前的往事。”姬子盯着他，“在这个过程中，你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杀了我，可直到被我揭穿，你才露出了真面目。归寂，你到底在提防什么？”

归寂摊开双手，语气带着一点刻意的亲昵：“何不把这理解为……一丝父爱？”

姬子没有接这个话茬：“绝灭大君也会有人类的情感吗？”

五条夜“…………”

归寂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有趣，甚至笑出了声：“当然了……我好奇、我愤怒、我比我的同僚们更能理解人类——我们要毁灭的对象。我甚至会腰椎间盘突出，还有腱鞘炎。”

姬子微微皱眉：“……你不是绝灭大君吗？”

“毁灭的权能里包含治好腱鞘炎的力量吗？”归寂反问，随即收敛笑意，语气轻飘飘地补了一句，“还有啊，这话你还真敢说啊……你这样说自己的良心过得去吗？”

“什么意思？”

归寂偏了偏头，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虚空，恰好偏转到了五条夜的方向：“别忘了，他跟我可是一路人。”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带上几分讥讽，阴阳怪气的说道：“「绝灭大君也会有人类的情感吗？」……明明你身边就有一个典型的例子，结果你还能问出这种话。”

五条夜有些无语：“你直接报我身份证得了。”

归寂继续说下去：“那是不是我可以理解为……你从一开始也没有把他当做过人呢？啧啧啧，你也够虚情假意的。”

姬子的拳头在身侧握紧：“他跟你不一样……你这是想要挑拨离间？”

归寂叹了一口气：“只是实话实说罢了。你也不用想那么多，你就算真不把他当人看，他也不会多说什么，毕竟他估计早就习惯了吧。”

姬子咬着牙：“你……”

随后归寂才重新转向正题：“扯远了，孩子。你没看错，我确实对你充满了好奇——十五年前那个晚上，姬子和你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姬子没有退缩，反而把问题抛了回去：“你也很惊讶吧？在见到裴伽纳的遗产，那台钢铁巨人现身的刹那，疑问一定充满了你的骰子脑袋。”

五条夜低声道：“……裴伽纳的遗产？”

“你的好奇心无法接受疑问的存在，”姬子继续道，“如果不把它们解开，未知就会成为你计划的阻碍，让你再也笑不出来。”

“归寂，你说你能理解人类。但你根本不明白，那个晚上，我没有逃避……我们没有逃避。列车的伙伴，我认可的那些孩子们——也不会逃避，我相信他也一定会想开的。即便领航员不在，他们也会点燃列车引擎，赢下幻月游戏。”

五条夜认真思索：“「点燃列车引擎，赢下幻月游戏」……这是姬子留给我们的线索。她这么说一定有她的用意。”

投影里，姬子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决意：“接下来，你有机会得知十五年前的秘密。但，你也要回答我的问题。归寂，你敢应下这场挑战吗？”

归寂戏谑的说道：“既然你正大光明地邀请我，若是拒绝，岂不失了礼节？想得到奖赏，就要做好迎接挑战的准备——这才符合欢愉的美学。无论是对你，还是对我——”

他忽然转身，面朝投影之外的方向，像是隔着画面与观众对视：“在台下看了这么久，不知道这出戏码，符不符合各位观众的胃口？”

五条夜冷冷的看向了归寂：“……我就知道。”画面中，归寂的身影开始移动，星赶忙说道：“姬子！！”

下一刻归寂几乎是一瞬间便出现在星的面前：“要哭了？不会吧。”他夸张地摊手，“真是，太令人感动了！”

然后他转向绘世：“绘师的始祖莅临以她为名的学院，身为校长，有失远迎。你没有被疯狂吞没，让我意外。”

绘世双手抱胸：“想必你很失望吧……归寂。”

“恰恰相反，我很满意。”归寂的目光最后落在五条夜身上，“还有你——你到现在还能保持理智，这倒让我很惊讶。啧啧啧，你每次都能给我带来不一样的惊喜。”

五条夜侧身一步，挡在星和绘世前面，手臂微微抬起：“小心，等下他交给我来应对”随后他看向归寂：“我们之前的战斗可还没结束呢……前辈……”

归寂没有接招，反而后退了一步，姿态松弛：“在我的分身将你们各个击破前，我想以观赏者的身份看看诸位能做到什么地步……”。

星咬着牙喊出来：“你把姬子带到哪里去了？！”

“我带走她？”归寂偏了偏头，“是她向我发起挑战，我欣然接受，仅此而已。孩子，你们可不要辜负她留下的嘱托呀。”他微一颔首，“这也是我给你们的挑战——希望各位在这片末日里，玩得开心。”

银狼上前一步，语气带着一股狠劲：“混球骰子，我们之间还胜负未分。你有你的伎俩，我也还没亮出我的底牌呢。”

归寂仰头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对，就是这样！这场游戏，终于开始像样了！”笑声未落，他优雅地鞠了一躬，整个人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消失在原地。

刃握紧刀柄：“消失了。这个藏头露尾的家伙……”

五条夜放下手臂：“他这回甚至没敢和我交手。”绘世摇头：“归寂不是那种不敢与人交锋的对手。他这样做，必定另有目的。”

银狼皱着眉：“我的玩家直觉告诉我，混球骰子此刻藏头露尾，也许和他能力的真相有关……就像绯英说的那样——他能施展某种玩弄时间的把戏。揭开这个真相，也许就能破解眼前的末日。”

“但眼下哪来的时间琢磨这些！虽然承认公司的人比死还不情愿……但真珠说得对，护送绘世前往珠星大厦，是眼下最合理的选择。星，你呢？”

星沉默了两秒：“我……我知道，现在最该做的是完成姬子留下的嘱托。”她声音沉下去，“但我还是很担心她的状况，也担心失联的丹恒和瓦尔特。”

刃开口：“……那么，由我前往那座废站，找到他们。”

银狼转头看他：“阿刃，你一个人真能找到那座偏离坐标的废站吗？”

“遇到阻碍，斩开便是。”

“谁问你这个了！”银狼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一个装置递过去，“拜托你，装上这个特别给你准备的出行地图导航软件。”

刃没有接，只是转身往废站方向走去：“你忘了吗，过去丹恒无论逃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他。”

星突然环顾四周：“话说……阿夜呢？怎么又消失了？”

银狼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树根方向，语气里带着一点见怪不怪的无奈：“他也喜欢神出鬼没的。可能在前面等着你吧。”

（相比之下，五条夜和归寂其实更能玩到一块去，五条夜这算是傲娇？感觉更像是矛盾的心理……顺便做个排行吧。）

（生前被铁墓吞并的五条夜＞＞＞在翁法罗斯与绝灭大君死战的黑闪唯心五条夜＞＞生前满状态五条夜≥火力全开的咒灵五条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