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0

“事实胜于雄辩。感谢警方，感谢所有未曾放弃理性与善意的人。对我的父母，我唯有余生弥补。”

“即日起，‘晴空万里’账号永久注销。与@星耀MCN 及前经纪人江澈有关的一切，均已委托律师处理。此事，至此告一段落。”

我没有选择躲起来。

我重新启用了一个很多年前注册的、只有几十个老粉的私人小号，ID就是我的名字“苏晴”。

没有公司包装，没有团队运营，认证信息只有简单一行：“一个喜欢讲故事的人。”

我不再化精致的全妆，不再研究爆款选题。

有时分享的是爸爸熬骨头汤的秘方，有时是妈妈怎样腌出爽口的泡菜，偶尔也会发一些随手拍的天空和街景。

神奇的是，这些简单甚至笨拙的内容，反而吸引了那些真正喜欢我这个人本身的粉丝。

也有几个小品牌找来，想谈合作，条件开得简单透明。

我筛选了一下，只接了一个老家果园的助农推广，因为产品质量我亲眼见过，老板是我爸的老同学。

几天后，一个阳光还算温暖的午后，我系上妈妈的旧围裙，

在“苏记面馆”重新开张的小店里，笨拙地学着爸爸的样子，揉起了面团。

面馆里没有网红打卡，只有熟悉的、温暖的食物香气。

一个常来的老街坊探头进来，看到我，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朴实的笑容：

“晴晴回来帮忙啦？挺好！老苏家的手艺，后继有人了！”

我抬起头，脸上沾着面粉，也努力回了一个笑容。

“嗯，张伯伯，今天想吃什么面？我爸新熬的骨头汤，可香了。”

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门照进来，落在揉好的、光滑的面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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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从新闻报道里断断续续知道了案件的后续。

警方顺藤摸瓜，在查处“星耀”MCN公司的过程中，竟发现了更多触目惊心的内幕：

公司内部竟有一个秘密的“影子计划”，专门物色、整容、培训了数名与旗下小有名气网红极为相似的女孩。

她们被囚禁在公司地下室或秘密据点，不仅用于在主播“不听话”时进行替换，

更用于进行那些头部主播不愿接的灰色地带的商务合作、甚至更龌龊的交易。

林小雅，只是冰山一角。

利用这些“影子替身”进行直播和商务活动，所有走账却都计入头部主播的账户。

制造出头部主播收入惊人的假象以抬高报价，实则进行大规模偷税漏税。

许多“替身”和林小雅一样，因为各种原因欠下公司巨额“债务”，遭受非人虐待，沦为公司的奴隶。

公司甚至将“训练”中拍摄下的不雅视频、图片，打包出售给非法网站，形成了一条完整的黑色产业链。

一个依靠流量和谎言堆砌的王国，就这样轰然倒塌，露出了底下肮脏的泥沼。

我关掉了新闻网页，没有再继续关注。

外面的世界纷纷扰扰。

我知道，阴影不会那么快散去。

但至少，新的生活，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