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候补风波

“这有啥难的。”见到我愁眉苦脸的，郜导很不经意地说，啥破事不要想得太多，按照这些姑娘们的表现，凭着良心写名单，这有多难？

郜导还直接就给我建议说：男一号陈文强，替补许志峰；女一号宋云，替补陈招娣。

郜导这完全是根据各人的表现评判的，公正得很。陈文强沉稳大气、临场不乱；宋云虽然形象不是最顶尖的，但是搞解说又不要录脸，而且她对科目掌握比谁都强。

这两个人是合适的人选，至于替补嘛，也是优中选优了。

不存半点私心。

“问题不是这样的。”我不得不跟郜导说，现在谁能当现场解说没有问题，都愿意上；但是至于这个替补，就很难搞了。

当现场解说必然青史留名，可是这替补就注定默默无闻；要是没有陈小小整的这一出“向导”，大家倒都还乐意留下，可是现在有一个陪着大领导的机会，谁还稀罕当你的替补。

“爱当不当，不伺候。”郜导生气了，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愤怒地看着我说，我们选的是解说，至于向导不向导的，跟我有什么关系，谁爱在领导面前露脸谁就去呗。

他还念叨说，职场的人，咋那么多的弯弯绕绕呢。

“挑肥拣瘦”真不是职场才有的现象，这是任何领域都有的问题。

“拿着你的名单滚，就说是我选的。”郜导说，就这么定了，谁要有意见就让找他，看谁敢跟他捏鼻子瞪眼。

得，你说的。

“广告和条幅都没有问题吧。”我问柳方说。

“这甩手掌柜，真当得光棍啊。”柳方长长叹了一口气，他没好气地给我递过来一本效果图。他说，效果图全部在这里，拿去看吧。

接过柳方的图，我就再也不打搅郜导，一边看图一吃东西。

流血流汗不流泪，掉皮掉肉不掉队。平时多流汗，战时不流血。

这个类型，是表达决心的。

忠诚、干净、担当。公安尖兵，请党放心。犯罪未止，誓不收兵；黑恶不除，寝食难安。

这些是表忠诚的。

沙场点兵，看我勇士横刀立马谁与争锋；战地誓言，保家卫国热血丹心无悔警营。

这是烘托气氛的。

看得出来，柳方下了很大的力气，方位也选得很巧。观摩席的正对面就是“忠诚、干净、担当”六个大字，跟贺兴星打出来的“利剑出鞘，千锤百炼锻造公安铁军；厉兵秣马，披坚执锐誓守百姓平安。”条幅形成一个“h”的形状，既气势磅礴，又赤胆忠心，看得人热血沸腾。

而“犯罪未止，誓不收兵；黑恶不除，寝食难安。”这十六个字虽然相对小一点，却巧妙地用十六个牌子竖立在对面的林中，非常显眼。

“指挥部审了没？”看了之后，我非常满意，就问柳方说，这东西得指挥部过审，有没有提请？

“这是要气死人啊。”柳方气不打一处出，他说老大你好好看看封面，那不是有陈小小的签字吗？

我翻回来来再仔细看了一遍。哎呀，右上角还真有一条小蛇一样的签名，这原来就是小小总队长的签字啊。

这是明星手笔啊。

“人家是厅官，爱怎么签怎么签。”柳方被气到了，所以没有答复我，倒是郜导冷哼一声说，要这些人把琢磨签名的心思花在科目演练上，也不至于害他这把老骨头跑一趟。

尽瞎说实话。

“施工跟得上不？”我不放心，继续问柳方说，彩排的那天所有的标语能到位否。

“关我啥事？”柳方反问我：进入有油水的环节，别人会让我们做吗？

那是警保的领域了。

世道啊，真就是这样，搞设计和规划的时候，警保说他们文化水平不够，千万不要麻烦他们；可是进入施工环节，这小几十万的工程，就又变成了肥肉，我们沾都不能沾。

不是说我们想从里面捞点油水，只是一想起这种现象，就特别气愤。

吃完早餐之后，我把效果图还给柳方，我叮嘱他说，这个效果图一定要保存好，以便我们随时查验，万一出了什么问题，我们有个印证。

在职场要有底线思维，做事要留痕。

吃完早餐，我们在楼下集中，等到所有的人都上金杯车之后，我宣布了选中人员的名单，也宣布其余六名女生即将要承接的工作，整个车里，顿时没有人说一句话。

各有心思。

以至于，上午的走场，原本之前一直都表现得很完美的宋云、陈招娣都出现了不该有的失误，期间陈招娣甚至离席上两次，不知道为什么。

那些没有被选上的女孩，更是肆无忌惮，都跑到观摩席的背面打电话。

我知道他们在摇人。

果不其然，演练还没有结束，陈小小的电话就被打爆，实在受不了的他，把我叫到一边，一口咬定说名单就这样了，是指挥部的意思，天王老子来说情都不要改。

我心想，这有什么好说情的？

可是，还真有，问题就出在陈招娣这里。

孔祥常务副厅长孔祥，居然神奇般地在演练结束之时踩着点赶到演练场。

孔祥根本就不理会那些跟他打招呼的人，直接黑着个脸来到解说席。

“元亮，你徇私。”他指着我骂，说“现场总文字”一个连官都是位置，居然被我玩出花来，将手中一丁点的权力变现，拿来搞利益交换，做权色交易，寒了有实力、肯付出的同志的心。

啊？

全场的人都傻了。

“陈招娣多么优秀的解说员啊，嗓音跟联播的主持人一样好听，你居然就让她闲着？”孔祥问我，良心何在、道德何在、规矩何在？

“良心就在胸膛里，道德规矩也不差。”当着几千人的面，被孔祥这样数落，我顿时气冲天灵盖。我说，人虽然是我选的，但是也是指挥部定的，常务您有什么意见可以跟指挥部沟通，别拿我一个乡下来的科级干部出气。

“你特么的不要以为自己有点成绩，就无法无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孔祥火气大得很。

孔祥走到我面前，他指着我的鼻子骂：“小杂种你要记住，在蒲甘是爷爷我给你擦的屁股，你不但不感恩、还整人，是个有娘生没娘养无人教的东西！”

涉及人身攻击、涉及双亲。

那一分钟我只觉得脑子“嗡”地一声响，然后一股气冲到了天灵盖。

“你居然骂我妈？”我憋足劲，抬手就给了孔祥左脸一耳光。

“啪……”

声音很脆，孔祥鼻梁上的眼镜被抽飞三米远，而他脸上随即出现一个惨白掌印，然后又快速变红。

“你打我？”孔祥一瞬间反应不过来，他万万没想到我会这样，所以浑身发抖地指着我说，你居然敢打我？

我再往前一步，再次憋足劲，反手又给他的右脸一耳光。这一耳光因为孔祥有躲闪，打得不是那么正。

可也正是因为部位不正，刮到了鼻梁。

三秒之后，两股鲜血从孔祥的鼻孔冒出来，浸过嘴唇，滴在他那白净平整的警衬前胸上。

“我杀了你。”连续被我抽两耳光，孔祥气疯了，他朝我冲过来，捏着拳头要和我干仗。

我没有争辩什么，只是抬腿就是一脚。

然后，世界乱了……

当我平静下来之后，已经被许多人架着，他们拖着我往场外走，这些人生怕我暴怒，再整出点什么不可收拾的事情；而孔祥则鼻孔冒血、头发凌乱地被一堆人围着，他脸上一左一右都有一个红印子。

医务人员在紧急救治。

不用说，这事闹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