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6章 封禅争议

巡行的队伍在返回咸阳的途中，接到了来自东方的消息。泰山郡守奏报，当地儒生已经在为封禅大典做准备，但各派学者对封禅礼仪争论不休。

嬴政在御驾中召见李明：李太师，封禅之事，你以为该如何准备？

李明躬身回答：陛下，封禅大典关系重大，臣建议先在咸阳召集博士官讨论，确定礼仪细节后再前往泰山。

准奏。嬴政点头，传令下去，抵达咸阳后立即召开博士官会议。

回到咸阳的第三日，博士官会议在学宫召开。七十位博士官齐聚一堂，分坐两侧。左侧以儒家学者为主，右侧则是法家和其他学派的代表。

李斯作为会议主持，首先发言：今日召集各位，是为商讨泰山封禅之礼。陛下功盖三皇，德超五帝，封禅大典必须配得上这等伟业。

话音刚落，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儒生站起身：封禅之礼，自古有之。周公用玉帛，孔子述其义。臣以为当循古礼，用玉牒书，燔柴告天...

荒谬！法家代表打断他，如今是大秦，不是周朝。陛下之功，远超周公，何必拘泥古礼？

儒家学者们顿时哗然。一位中年儒生激动地说：礼不可废！若无古礼可循，何以昭示正统？

另一位法家学者冷笑：正统？大秦一统天下，这就是最大的正统！

李明坐在主席位上，静静观察着这场争论。他注意到，儒家内部也分成了两派：一派坚持完全遵循周礼，另一派则认为可以适当变通。

各位，李明终于开口，封禅的目的，是向上天禀告陛下的功绩，同时祈求天下太平。礼仪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其象征意义。

他转向儒家学者：诸位熟读经典，可知封禅最核心的意义是什么？

老儒生回答：告太平于天，报群神之功。

正是。李明点头，那么，我们是否应该把重点放在如何更好地表达这个核心意义上，而不是拘泥于具体仪式？

法家代表立即附和：李太师说得对！仪式应该与时俱进。

但儒家学者们仍不妥协。一位年轻儒生激动地说：若无古礼，与蛮夷何异？

会议陷入了僵局。李斯见状，宣布休会半日，让各方冷静思考。

午后，李明特意邀请几位主要争议者到太师府继续讨论。

在太师府的书房里，气氛缓和了许多。李明命人奉茶，然后说：诸位都是为了大秦着想，何必如此对立？

老儒生叹了口气：太师有所不知，礼乃立国之本。若连最重要的封禅大典都不守古礼，恐怕...

老先生误会了。李明温和地说，我并非要废除古礼，而是希望在遵循古礼精髓的基础上，做一些适应时代的调整。

他取出一卷竹简：这是我整理的封禅礼仪建议。核心仪式遵循古制，但在细节上做了优化。比如玉牒书的材质，我建议用新研发的改良纸张，既轻便又耐久。

儒家学者们传阅着竹简，脸色稍缓。那位年轻儒生说：太师考虑得很周到。但是...燔柴的规模该如何确定？

这时，新宇插话：关于这个，我做了计算。过大的燔柴不仅浪费木材，还可能引发山火。我建议控制规模，但增加象征意义。

法家代表皱眉：象征意义？如何增加？

新宇展开一张图纸：我设计了一种新型祭坛，可以利用自然风力，让烟雾形成特定的图案。这样既节约，效果又好。

这个创新想法引起了所有人的兴趣。连最固执的老儒生也凑近细看。

可是...老儒生仍有疑虑，这是否符合古礼？

李明笑道：《礼记》有云：礼，时为大。顺应时势，不正是古礼的精神吗？

这句话打动了在场的儒家学者。他们开始认真讨论如何在新旧之间找到平衡。

经过三天的深入讨论，终于形成了一份封禅礼仪方案。这份方案既保留了古礼的核心要素，又融入了适应时代的新元素。

在最后一次博士官会议上，方案获得了通过。连最初最反对的儒生也勉强表示认可。

嬴政听取了李明的汇报后，满意地说：李太师果然善于调和。这份方案既尊重传统，又不拘泥守旧。

然而，就在准备启程前往泰山的前夕，又出现了新的问题。

云娘匆匆来到太师府：大人，我收到消息，有些原齐国的儒生正在散布谣言，说秦朝不尊古礼，没有资格进行封禅。

李明皱眉：可知是何人主使？

似乎是几个原齐国贵族的后代，云娘低声道，他们一直对亡国心怀不满。

与此同时，李念也从官府得到类似消息：父亲，各地郡守奏报，有些儒生开始抵制封禅准备工作。

这件事必须谨慎处理。李明深知，如果强行压制，只会激起更大的反对声浪。

他决定再次召集博士官会议，但这次邀请了更多地方的学者代表，包括那些持反对意见的人。

会议上，反对派代表直言不讳：秦以法治国，与儒家理念相悖，何以行儒家之礼？

李明平静地回答：大秦虽重法治，但也重德治。陛下统一文字、度量衡，修建驰道，造福百姓，这不正是德政的体现吗？

他环视在场的学者：封禅不是某家某派的专利，而是天下人的盛事。各位若有更好的建议，尽管提出，朝廷必会认真考虑。

这种开放的态度让许多反对者感到意外。一些原本敌意很重的学者，态度开始软化。

一位原齐国的老学者说：若朝廷真能采纳建言，老夫愿意参与封禅筹备。

李明立即任命他为礼仪顾问，负责审核所有礼仪细节。这个举动赢得了更多学者的信任。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各地的反对声音逐渐平息。许多学者主动参与到封禅的准备工作中来。

出发前往泰山的前夜，李明站在太师府的庭院里，望着满天的繁星。

新宇走过来：听说反对的声音都平息了？

暂时是的。李明轻声道，但封禅之后，还有更多挑战等着我们。

你在担心什么？

李明转身面对妹夫：封禅只是一个开始。大秦要真正长治久安，需要的是文化上的融合，而不仅仅是武力上的统一。

新宇点头：就像我们一直在做的，把各家的长处融合起来。

没错。李明望向东方，希望这次封禅，能成为这个融合过程的一个重要标志。

第二天清晨，封禅的队伍出发了。这次不仅有官员和军队，还有各学派的学者代表。队伍浩浩荡荡，但却比上次巡行更加有序。

嬴政坐在御驾中，对身旁的李明说：听说你解决了学者们的争议？

是各位学者通情达理。李明谦逊地说。

嬴政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能让你都觉得棘手的事情，必定不简单。这次封禅，朕很期待。

队伍向东行进，泰山的身影在远方渐渐清晰。这座象征着天命的神山，即将见证一个新时代的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