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3章 始皇病讯

初夏的微风带着黄河水汽的湿润，轻轻拂过咸阳宫的重檐。李明站在宫墙上，望着远方绵延的驰道，心中却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太师。一名侍卫快步走来，陛下巡游的车队已到函谷关，预计三日后抵京。

李明点头，目光依然停留在远方：这一路可还顺利？

据驿报，陛下在琅琊台观海时感染风寒，但随行太医已及时诊治。

风寒？李明眉头微蹙。嬴政今年已四十九岁，在这个时代已算高龄。常年操劳国事，加上频繁巡游，身体早已不如从前。

备车，我去趟太医署。

太医署内，李月正在整理新编的《百草纲目》。见兄长到来，她放下手中的竹简：兄长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陛下在巡游途中染了风寒，我想问问太医署的准备情况。

李月神色一凝：是哪位太医随行？

是王太医。

王太医医术精湛，应对风寒应当无碍。李月稍松一口气，但随即又道，不过陛下近年来头痛之症频发，若在旅途中发作，恐怕...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名风尘仆仆的驿使在太医署前翻身下马，几乎是跌撞着冲进门来。

急报！陛下在沙丘突发重病，随行太医请求支援！

李明心头一紧：具体什么症状？

驿使喘着粗气：发热、呕吐，还有...皮肤出现红疹。王太医说，这不像普通风寒。

李月立即起身：我这就准备药箱。兄长，此事蹊跷，我得亲自去一趟。

李明沉吟片刻：我派一队侍卫护送你。记住，一切小心。

三个时辰后，李月带着医疗队疾驰出城。李明站在城楼上，目送车队消失在尘土中，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

新宇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大哥，出什么事了？

陛下病重，症状异常。李明压低声音，我总觉得这事不简单。

新宇憨厚的脸上露出担忧：需要我做什么？

你去检查一下宫中的防卫，特别是陛下寝宫附近的岗哨。另外...李明顿了顿，把我们之前准备的应急方案再梳理一遍。

你担心有人会趁陛下病重生事？

不得不防。

接下来的两天，咸阳表面平静，暗地里却暗流涌动。李明注意到，一些大臣的府邸车马往来明显频繁了许多。老忠从市井中带回消息，说酒肆间有人在悄悄议论储君之事。

老爷，我听说中车府令赵高这几天频频出入丞相府。老忠低声禀报。

李明确认道：李斯？

正是。还有，十八公子胡亥的老师这几天也活动频繁。

李明若有所思。扶苏远在北疆监军，胡亥却随驾巡游。如今陛下病重，这其中的意味，不得不让人深思。

第三天黄昏，一匹快马冲入咸阳。马背上的骑士浑身是血，在太师府前跌落马下。

太师...李医官...遇袭...

李明的心猛地一沉：在什么地方？怎么回事？

在...邯郸附近...一伙黑衣人突袭车队...李医官她...骑士话未说完便昏死过去。

新宇闻讯赶来，见状立即组织救援：大哥，我去接应月儿！

不，你留在咸阳。李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现在更担心这是一个调虎离山之计。你立即加强府中戒备，特别是保护好念儿和阳儿。

当夜，李明秘密召见了禁卫军副将蒙毅。蒙毅是蒙恬的弟弟，忠诚可靠。

蒙将军，陛下病重，咸阳恐生变故。我需要你加强宫城守卫，特别是保护好传国玉玺和诏书。

蒙毅神色凝重：太师是担心有人篡改遗诏？

但愿是我想多了。李明叹息一声，但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第四天凌晨，又一匹快马抵达。这次是李月派来的信使。

太师，李医官已安全抵达陛下行营。袭击者已被击退，擒获两人，正在审讯。

李明稍稍安心：陛下病情如何？

信使面露难色：李医官说...病情复杂，她需要更多时间诊断。但有一事禀报：陛下病发前，曾服用过一种所谓的。

仙丹？李明心中一凛。嬴政近年来追求长生，确实招揽了不少方士。但这些所谓的仙丹，多半含有水银、朱砂等有毒物质。

还有什么症状？

李医官说，陛下除了发热呕吐，还出现手脚震颤、视力模糊的症状。这...这不像是普通疾病。

送走信使后，李明独自在书房沉思。头痛、震颤、视力模糊...这些症状确实像是重金属中毒的表现。如果真是如此，那么下毒者很可能就隐藏在随行人员中。

父亲。李念轻叩房门而入，我听说姑姑遇袭了？

已经化险为夷。李明看着日渐成熟的儿子，念儿，你对近日朝中的动向有何看法？

李念沉吟道：儿臣以为，有人想趁陛下病重，浑水摸鱼。扶苏公子性情刚直，推崇儒术，不得一些老臣欢心。而胡亥公子...

说下去。

胡亥公子虽无大才，但颇得赵高欢心。若陛下真有不满，赵高很可能扶持胡亥。

李明欣慰地点头：你看得很准。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确保不管发生什么，帝国的根基不能动摇。

父亲是指...

我们这些年来推动的改革，建立的各种制度，还有那些正在推广的技术。李明语气坚定，这些东西，比哪个皇子继位更重要。

次日朝会，气氛明显紧张。李斯称病未至，赵高却罕见地出现在朝堂上。

太师。赵高尖细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陛下巡游未归，朝中诸多政务待决，不知太师有何安排？

李明平静回应：按律，陛下外出期间，由丞相监国。既然丞相抱恙，那就等陛下回銮再议。

可国事耽搁不得啊。赵高皮笑肉不笑，比如北疆军饷、骊山陵寝工期，这些都是急务。

这些都有既定章程可循，按例办理即可。

朝会后，新宇匆匆找到李明：大哥，工部来报，说少府那边卡住了技术学院的拨款。

理由是什么？

说是国库空虚，要优先保障陵寝工程。

李明冷笑：这倒是个好借口。看来有人想从我们的软肋下手了。

那怎么办？技术学院下个月就要开学了。

用我们自己的钱先垫上。李明毫不犹豫，记住，学院必须按时开学。那些学生，是未来的希望。

傍晚，老忠带回一个消息：老爷，今天市面上有人在收购纸坊的股份，出价很高。

哪家纸坊？

主要是我们推广新式造纸术的那几家。

李明眼神一凝：查清楚买主是谁。

已经查了，是几个齐地商人，但背后似乎有赵府的影子。

新宇愤愤道：他们这是想控制知识传播的渠道！

不止如此。李明摇头，他们还想在我们反应之前，抢占关键资源。新宇，你立即去安排，把我们自己的纸坊产能扩大。另外，通知各郡，加快本地纸坊建设。

是夜，李明难以入眠。他走到院中，望着满天星斗，想起多年前那个同样星辰璀璨的夜晚。那时他刚来到这个时代，一心只求生存；如今他位极人臣，却感到了更大的危机。

父亲。李念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您在担心陛下的病情？

我在担心这个帝国的未来。李明轻声道，我们付出了太多心血，不能眼睁睁看着它走向歧途。

儿臣明白。李念郑重道，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会守护好父亲和姑父这些年来的心血。

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黎明前的黑暗格外深沉，但李明知道，新的一天终将到来。而他们必须做好准备，迎接可能到来的一切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