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9章 盐铁保障

地图秘藏的行动刚刚告一段落，咸阳城内的气氛愈发紧张。这日清晨，新宇匆匆来到李府，脸上带着罕见的焦虑。

盐铁司昨日突然换了主事，新宇一进门便急声道，赵高的外甥赵迁接管了盐铁事务，今日一早便下令暂停所有新式冶铁工坊的运作。

李明正在用早膳，闻言放下筷子：理由是什么？

说是要整顿工艺，防止技术外流新宇愤愤道，可谁不知道，他是想垄断铁器生产，好从中牟利！

李明沉吟片刻：盐铁专营是国之命脉，一旦被赵高之流掌控，不仅百姓要受苦，边军的武器供应也会受影响。

正是如此。新宇在厅中来回踱步，北疆三十万大军的兵器更换计划刚进行到一半，若此时铁器供应中断，蒙恬将军那边...

话未说完，老忠快步进来：主人，盐铁司来人，说要查验我们府上所有的铁器用具。

李明与新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警惕。

让他们查。李明平静道，老忠，你带他们去库房。记住，按规矩办事，不必阻拦。

待老忠离去，新宇压低声音：他们这是要找个由头，好查封我们的工坊。

意料之中。李明起身，走，我们去见一个人。

半个时辰后，二人的马车停在一处不起眼的宅院前。这是前盐铁司主事田文的府邸，他因不满赵高专权，上月刚称病辞官。

田文见到二人，丝毫不觉意外：李大人、新大人，老夫等候多时了。

田公知道我们要来？李明问道。

田文苦笑：赵迁接管盐铁司，第一件事就是清查账目，寻找老夫的。他下一步，必然要动二位的工坊。

新宇急切问道：田公，盐铁供应可能维持？

田文摇头，赵迁已经下令，所有铁器出库必须经他亲手批准。各地盐场也换了管事的，都是赵高亲信。

李明沉思道：田公在盐铁司经营多年，想必有些赵高不知道的门路。

田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李大人果然敏锐。不错，老夫确实留了后手。

他取出一卷竹简展开，上面详细标注了全国各地的小型盐井和私密矿洞。

这些都不在官册之上，田文解释道，是这些年为了方便应急而设置的。产量不大，但足以维持关键需求。

新宇仔细查看地图，忽然指着一处：这处矿洞距离我们的秘密工坊不远！

正是为此而设。田文颔首，老夫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三人商议至午后，制定了一套完整的应急方案。田文负责联系各地的旧部，确保这些秘密矿洞和盐井继续运作；新宇则安排可靠工匠，在隐蔽地点建立小型冶炼作坊。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云娘匆匆赶来：主人，不好了！盐铁司带兵查封了城西的工坊，说要搜查违禁铁器。

新宇脸色一变：城西工坊里还有一批准备运往北疆的兵器！

冷静。李明按住妹夫的肩膀，他们不敢公然扣押军器。云娘，可知带队的是谁？

是赵迁亲自带队，还带了御史台的人。

李明闻言反而笑了：带御史台的人？好，我正愁找不到证人。

他立即修书一封，让老忠快马送至蒙恬在咸阳的府邸。蒙恬虽在北疆，但其弟蒙毅在京中任职，素来正直敢言。

与此同时，李明与新宇直奔城西工坊。到达时，只见工坊外围满了兵士，赵迁正在指挥手下查封设备。

赵主事这是何意？李明上前问道。

赵迁转过身，皮笑肉不笑地说：李大人，本官接到举报，说这里私造兵器，图谋不轨。

私造兵器？新宇怒道，这些都是奉旨为北疆将士打造的兵器，何来私造之说？

赵迁冷哼一声，指着一批刚刚完工的连弩：这些弩机样式怪异，不在制式兵器之列，不是私造是什么？

这是改良后的连弩，新宇强压怒火，已经兵部核准，专为应对匈奴骑兵而制。

兵部核准？赵迁得意地抖出一卷文书，本官查过兵部档案，并无此批兵器的记录。

新宇还要争辩，被李明拦住。李明平静地看着赵迁：赵主事确定要扣押这批兵器？北疆将士正等着它们御敌，若因此延误军机，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赵迁显然有所顾忌，但仍强硬道：职责所在，不得不查。若真是军器，待本官查明后自会放行。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蒙毅带着一队侍卫疾驰而来，还未下马便高声喝道：赵主事！北疆军务紧急，你扣押军器，是何居心？

赵迁没料到蒙毅会来，一时语塞：蒙、蒙大人，下官是依法办事...

依法？蒙毅冷笑一声，《秦律》明载，延误军机者斩！你今日扣押这批兵器，若让匈奴趁机入寇，该当何罪？

在场众人皆屏息凝神。赵迁脸色煞白，显然没料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

李明适时开口：蒙大人息怒。赵主事也是尽责而已。不如这样，让赵主事清点兵器数目，记录在案，然后立即发往北疆。既全了赵主事的职责，又不误军机。

蒙毅会意，顺水推舟：就依李大人之言。赵主事，请吧。

赵迁无可奈何，只得命人清点兵器。趁此机会，新宇悄悄对工坊主管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立即安排最可靠的工匠开始转移关键设备。

兵器清点完毕，赵迁悻悻离去。蒙毅这才向李明拱手：多谢李大人及时报信。家兄在北疆多次提及，新式兵器对抵御匈奴至关重要。

蒙将军守边辛苦，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李明还礼，只是经此一事，盐铁供应恐怕...

蒙毅压低声音：家兄也料到京中会有变数，已在边关储备了一批铁料。但长此以往，终非良策。

我们已有安排。李明简要说了与田文的计划，只是需要边军配合。

蒙毅点头：这个自然。我这就修书给家兄，让他派可靠之人接管边境的几处矿场。

送走蒙毅，李明和新宇立即着手实施应急方案。新宇亲自前往终南山中的一处秘密工坊，那里有他们早年设置的小型高炉，足以生产优质钢铁。

而李明则找到老忠：你立即去巴蜀，找程仪太守。他在蜀郡经营多年，应该知道几处不在册的盐井。

老忠领命，当天便轻装简从，秘密出城。

三天后，好消息接连传来。田文的旧部纷纷回应，愿意继续运作秘密矿洞；程仪也从蜀郡来信，表示已控制了三处产量可观的盐井，可以保障西南地区的食盐供应。

然而就在他们以为危机暂缓时，云娘带来了一个坏消息：赵高以统筹资源为名，要将各地官仓的存盐全部运往咸阳。

新宇闻言大惊：全部运来咸阳？那边远郡县的百姓如何度日？

这正是他的毒计。李明神色凝重，一旦掌控了食盐分配，他就扼住了天下的咽喉。

我们必须阻止他。新宇决然道。

李明却摇头：明着对抗必输无疑。我们要做的是暗度陈仓。

他召来李念，吩咐道：你立即去学宫，找那些研究过盐业的学子。让他们计算一下，各地最低需要多少食盐才能维持民生。

又对新宇说：你工坊里可还有制盐的图纸？

新宇眼前一亮，我明白了！我们要帮各地建立小盐场，让它们能自给自足！

正是。李明点头，但要秘密进行。让学子们以游学为名，分散到各地，传授制盐技术。

计划立即执行。李念从学宫中挑选了二十余名可靠学子，以考察水利为名，分赴各地。他们随身携带的，不仅有制盐工艺的图纸，还有李明的手书，请求各地官员暗中支持。

与此同时，新宇也在秘密工坊中赶制简易的制盐设备。这些设备设计精巧，便于隐藏，能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生产出足够当地需求的食盐。

一月之后，初步成效显现。从各地传回的消息看，多数郡县都已经建立了隐蔽的小盐场，虽然产量不高，但足以保障百姓基本需求。

这日，田文秘密来访，带来了一卷账册：李大人请看，这是赵高掌控盐铁司后的账目。

李明翻阅账册，眉头越皱越紧：官盐价格涨了三倍，铁器价格翻了五倍...他这是要逼反百姓啊！

更可怕的是，田文低声道，他将优质铁料全部用于打造奢侈品，供给权贵享乐，而边军得到的却是劣质兵器。

新宇一拳捶在案上：误国害民！

是时候反击了。李明合上账册，田公，可否将这些账目复制多份？

田文会意：李大人是要...

如此祸国殃民之举，该让更多人知道。李明目光坚定，特别是军中的将领们。

就在他们商议之时，老忠从巴蜀归来，不仅带回了程仪的信，还带来了一个意外的消息：蜀郡的工匠根据新宇的图纸，改良了制盐工艺，发明了一种效率更高的煮盐方法。

新宇兴奋道，立即将此技术推广到各地！

然而他们都知道，与赵高的斗争才刚刚开始。盐铁专营体系的控制权，关系着大秦的生死存亡。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每一步都如履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