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当众挑衅
殇雪酒 · 6462 字 · 约 16 分钟
澹台凝霜趴在他怀里,浑身还软得像一滩春水,连呼吸都没喘匀,可那双湿漉漉的眸子里却偏偏还闪着不知天高地厚的光。她微微仰起脸,下巴搁在他胸膛上,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撒娇的、试探的意味,像一只偷了腥还敢讨价还价的小猫:那凝儿还要再去酒吧。
萧夙朝原本正低头轻轻蹭着她发顶,闻言动作猛地一顿。他垂眸,暗金色的凤眸里翻涌起危险的光芒,嘴角却弯起一抹纵容又无奈的笑,嗓音带着几分沙哑的戏谑,像在逗弄一只不知死活的小兽:朕看你是皮痒了。他顿了顿,扣在她腰上的手微微收紧,指尖轻轻掐了掐她腰侧的软肉,声音低了几分,带着刻意的威胁:既然想出去玩儿,那就继续。
澹台凝霜被他那句惹得浑身轻轻一颤,眼底却反而亮起一簇狡黠的光。她没有退缩,反而微微抬起身子,纤长白皙的小手软软勾上他的脖颈,两条大长腿顺势抬起,带着细腻温热的触感,轻轻搭在了他精瘦的腰上。脚踝环着他的后腰,微微收紧,将他往自己身前带了带,整个人像一朵彻底舒展的花,毫无保留地绽放在他怀里。
她仰着脸望他,眼尾还泛着方才被折腾出的水光,唇瓣微肿,声音却甜得像浸了蜜,拖得又长又软:哥哥~
就这么两个字,却比世间任何撩拨都管用。
萧夙朝的动作顿住了。他垂眸,看着怀里这个明明被自己折腾得连指尖都在发抖、却还要仰着脸撒娇讨饶的小人儿,看着她眼底那抹狡黠又依赖的光,看着她主动缠上来的双腿和环在脖颈上的手臂,心底那点方才因为姓赵的而翻涌的醋意和戾气,忽然就被什么更柔软的东西融化了。
他的小乖,进入状态了。那种全然放松、全然信任、主动索取的状态,像一朵在夜色里悄然绽放的昙花,只为他一个人舒展花瓣,只为他一个人释放香气。她不再是方才那个被他压着欺负、哭哭啼啼喊疼的小可怜,而是那个妖魅入骨、知道如何拿捏他所有软肋的、独属于他的宝贝。
萧夙朝眼底的暗色翻涌了一下,却没有像方才那样急切地扑上去。他反而收住了所有动作,只是静静看着怀里这张泛着红晕的小脸,看着她因为等待而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她主动搭在自己腰上的那双腿还在不轻不重地蹭着,嘴角那抹纵容的笑意愈发深了。
好乖的宝贝。
他在心底无声地喟叹了一句,随即低头,薄唇贴着她的额间,落下一个极轻极柔的吻,嗓音沙哑又带着十足的宠溺:朕的乖宝儿,怎么就这么招人疼?
澹台凝霜被他亲得眯了眯眼,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猫,却还不忘追问:那酒吧……
萧夙朝低低笑出声来,胸腔的震动隔着相贴的肌肤传过去,惹得她浑身又是一阵轻颤。他微微后仰,看着她眼底那点执着的光,无奈又纵容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妥协的、认命的宠溺:去。朕带你去。但——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嗓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穿朕挑的衣裳,坐朕的车,喝朕点的酒,全程待在朕眼皮子底下。敢多看旁人一眼,朕就把那家酒吧连人带楼一起拆了。
澹台凝霜弯起嘴角,眼底那点狡黠的光亮得惊人,像一只终于得了逞的小狐狸。她环着他脖颈的手臂微微收紧,整个人往他怀里又钻了钻,声音又软又甜,带着十足的得意和满足:知道啦,凝儿只看哥哥一个人。
暖炉里的沉香燃得正盛,将龙榻上两道交叠的身影笼在一层温柔的暖光里。殿外的福禄早已默默将耳孔堵得更紧了些,而殿内的夜色,还长。
翌日清晨,天色才刚蒙蒙亮,御龙阁内还笼着一层未散的夜色。暖炉里的沉香燃了一整夜,余烬泛着微弱的红光,将满室暖意烘得绵长又温柔。落霜轻手轻脚推开内殿的门,踮着脚尖走到龙榻前,躬身垂首,声音压得极低极轻,带着十二万分的小心:陛下,娘娘,该起身了……凤仪宫的请安时辰快到了。
龙榻上的锦被微微动了动。
萧夙朝率先睁开了眼。那双暗金色的凤眸里没有半分刚醒时的惺忪,沉静得像一汪深潭,只有眼底深处残余的一丝餍足的慵懒。他低头,看着怀里还缩成一团、睡得正香的小人儿,看着她微微嘟起的唇瓣和长长的睫毛,环在她腰上的大手本能地收紧了几分,将人往自己胸膛又带了带。
他抬眼,看向榻前恭立着的落霜,嗓音还带着晨起特有的低哑,却已经染上了帝王特有的不悦:后宫请安时辰这么早?他顿了顿,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谁定的破规矩?后宫请安比朕上朝都早。
落霜连忙将头垂得更低,不敢直视龙榻上相拥的身影,只小声回话:那凤仪宫请安……您看?
萧夙朝垂眸,看着怀里那张睡得毫无防备的小脸,看着她因为自己的动作而轻轻蹭了蹭他胸膛的依赖模样,眼底那点不悦渐渐化作了无奈又纵容的柔软。他沉默了一瞬,最终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交代:正常去。你跟常喜一同去,切记——他顿了顿,暗金色的凤眸抬起来,扫了落霜一眼,那目光极轻极淡,却像一座山压在落霜肩头:皇贵妃受丁点委屈,朕要你们二人的命来换。
落霜心头猛地一凛,连忙躬身领命,后背已然沁出一层薄汗:喏!奴婢定当寸步不离,护娘娘周全!
下去准备,伺候皇贵妃洗漱。萧夙朝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怀中人身上,声音又恢复了那副只对她才有的温柔,朕叫她。
落霜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了出去,脚步轻得几乎无声。
内殿重新恢复了静谧。暖光透过窗棂的缝隙斜斜洒进来,落在锦被上,映出一片柔和的光斑。澹台凝霜依旧睡得沉沉的,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粉嫩的唇瓣微微张着,像一只毫无防备的小兽,整个人蜷在萧夙朝怀里,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攥着他寝衣的衣襟。
萧夙朝低头,看着怀里这张睡得红扑扑的小脸,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他抬手,指腹轻轻蹭过她泛红的脸颊,动作轻得像怕惊碎什么,随即微微侧身,温热的掌心贴着她的后背,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嗓音放得又低又柔,像在哄一只赖床的猫:凝儿乖,起床了,去趟凤仪宫。
澹台凝霜在他怀里拱了拱,眉头微微蹙起,发出一声含糊的、带着鼻音的嘟囔,像在抗议被打扰的睡眠。她把脸往他胸膛里又埋了埋,小手攥着他衣襟的力道大了些,整个人像一只黏人的小树袋熊,挂在他身上不肯动弹。
萧夙朝被她这副赖床的模样逗得失笑,胸腔轻轻震动,隔着衣料传过去。他没有急着催她,只是继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掌心一下一下,带着温柔的、耐心的节奏,像在安抚一只不愿醒来的猫。他低头,薄唇贴着她的发顶,声音又低了几分,带着哄小孩似的软糯:朕的乖宝儿,凤仪宫的皇后还等着你呢。早去早回,回来朕让御膳房给你炖莲子羹,加双份的桂花蜜,好不好?
澹台凝霜的睫毛颤了颤,像是莲子羹三个字终于撬开了她沉睡的意识。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底还蒙着一层朦胧的水雾,眨了眨,又眨了眨,过了好一会儿才聚焦在萧夙朝那张含笑的脸庞上。她瘪了瘪嘴,声音又哑又软,带着没睡醒的委屈:哥哥……凝儿还困……
萧夙朝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指腹蹭过她泛红的眼尾,嗓音温柔又带着不容商榷的耐心:朕知道。去了就回来,回来再睡,嗯?他说着,又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像哄小孩似的:乖,朕让落霜给你梳最好看的发髻,穿那件你最喜欢的藕荷色宫装。快去快回,朕等你回来吃早膳。
澹台凝霜终于慢吞吞地从他怀里撑起身子来,长发散了一肩,衬得那张小脸愈发精致白皙。她揉了揉眼睛,望着他,忽然又凑上去,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软软的、带着晨起气息的吻,声音里带着依赖的甜意:那哥哥要等凝儿回来,不许偷偷去上朝。
萧夙朝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暗金色的凤眸里盛满纵容的光:好,朕等你。去吧。
澹台凝霜这才乖乖爬下龙榻,赤着脚踩在温热的金砖上,被早已候在一旁的落霜和常喜迎去屏风后洗漱更衣。萧夙朝靠坐在龙榻上,望着她纤细的背影消失在屏风后,眼底的笑意慢慢沉淀下来,化作一抹沉沉的、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冷意。
凤仪宫的皇后……他指尖轻轻叩了叩膝头,暗金色的凤眸微微眯起。但愿她今日安分守己,不要生出什么事端来。否则,他昨夜才压下去的那股戾气,不介意再翻上来一回。
约莫一刻钟后,屏风后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随即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澹台凝霜换上了一袭藕荷色宫装,裙摆层层叠叠如烟似雾,裁剪贴合却又不失飘逸,衬得她整个人像一朵清晨初绽的荷,清雅又娇媚。长发被落霜灵巧地绾成了随云髻,几缕碎发垂落在颊边,衬得那张小脸愈发精致白皙。她提着裙摆,踩着软履,像是怕弄脏了新衣裳似的,脚步轻快地跑到萧夙朝身边,仰起脸冲他笑,眼底带着亮晶晶的光:哥哥,好看吗?
萧夙朝原本靠坐在龙榻上,见她跑过来,眼底的冷意瞬间化作了满目的温柔。他抬手,握住她递过来的小手,指腹轻轻摩挲过她纤细的指节,随即低头,将她白嫩的指尖放在自己薄唇边,落下一个极轻极柔的吻。他抬眼望着她,嗓音带着晨起的低哑,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真诚:很漂亮。来哥哥这儿。
澹台凝霜被他亲得指尖微微发烫,弯了弯嘴角,乖乖在他身边坐下,歪着脑袋靠在他肩头,像一只黏人的猫。萧夙朝垂眸看了她片刻,忽然抬眼看向候在一旁的落霜,语气恢复了帝王特有的从容与笃定:落霜,把皇贵妃的玉娆洛神那支赤金鸽血红步摇和雨落潇惢那套东珠头面拿来,朕给皇贵妃戴上。
落霜微微一怔,随即连忙躬身领命,转身快步走向内殿的妆奁箱笼。澹台凝霜听见那两样东西的名字,却忍不住眨了眨眼,仰起小脸望着他,眼底带着几分惊讶和好奇:哥哥舍得凝儿戴那么华贵的珠宝?
她当然知道那两样东西的分量。玉娆洛神的赤金鸽血红步摇,是前朝遗留下来的传世珍品,鸽血红的宝石在光下流转如火,赤金缠丝工艺繁复精湛,世间仅此一支。而雨落潇惢那套东珠头面,每一颗东珠都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圆润无瑕,光泽温润如月华,是萧夙朝登基那年从南海进贡的珍品中亲自挑选出来的,连皇后都不曾得见过。
萧夙朝低头看着她眼底那点惊讶,不禁失笑,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嗓音里带着理所当然的宠溺:朕有好东西了,第一个想的便是你。送你了就是你的,看心情戴就行。他顿了顿,指尖轻轻蹭过她耳畔的碎发,声音又低了几分,带着一种朕的东西随便你糟蹋的纵容:坏了碎了也无妨,只管跟朕说,朕再给你寻更好的。
他说完,目光落在她藕荷色的宫装上,眼底的温柔里带着几分审视的满意:朕只是觉得,你今儿的这套衣裳搭那些正合适。藕荷色清雅,配鸽血红的浓烈正好压得住;东珠温润,又能衬出你的肤色。
正说着,落霜已经捧着两个锦盒快步走了回来,小心翼翼地在萧夙朝面前打开。第一只锦盒里躺着那支赤金鸽血红步摇,红宝石在晨光下流转着浓郁深邃的光泽,赤金的缠丝花纹繁复精细,像一朵凝固在时光里的火焰。第二只锦盒里是一整套东珠头面,步摇、簪子、耳坠、项圈,每一颗东珠都圆润饱满,光泽温润如月华,在暗处泛着柔和的光晕。
萧夙朝伸手,先取了那支鸽血红步摇,动作轻柔地将它簪入澹台凝霜的发髻之间。赤金缠丝映着她乌黑的发,鸽血红的宝石在她鬓边熠熠生辉,衬得那张素净的小脸瞬间多了几分浓烈的妖冶与贵气。他又取了那对东珠耳坠,微微俯身,小心翼翼地替她戴上,指腹蹭过她柔软的耳垂时,感觉到她轻轻缩了缩脖子,像一只被痒到了的猫。
他退后半步,端详了片刻,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让她在晨光里微微仰起脸,暗金色的凤眸一瞬不瞬地望着她,嗓音沙哑又带着十足的赞美:朕的宝贝,比这世间所有的珍宝加起来都好看。
澹台凝霜被他夸得脸颊微微发烫,却还是弯起嘴角,凑上去在他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声音又软又甜:谢谢哥哥。她说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行头,忍不住轻轻晃了晃脑袋,那支鸽血红步摇便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红宝石的光泽在晨光里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她眼底亮晶晶的,像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小声嘟囔了一句:凝儿今日要让皇后好好看看,哥哥有多宠凝儿。
萧夙朝闻言,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里带着十足的纵容与笃定:去吧。让她好好看看。朕的宝贝,就该风风光光的。
澹台凝霜走到御龙阁殿门口时,又回头望了一眼。萧夙朝还坐在龙榻边沿,晨光从他身后的窗棂斜斜洒进来,将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她提着藕荷色的裙摆,踩着软履慢吞吞地往外挪,一步三回头,像一只被推出窝的小猫,眼底带着依依不舍的光:哥哥要等凝儿回来的。
萧夙朝望着她这副磨蹭的模样,嘴角弯起一抹纵容的笑意,声音温和笃定:就一个字,却像一颗定心丸,稳稳落在她心尖上。他又补了一句,嗓音里带着哄小孩似的耐心:快去快回,朕等你用早膳。
澹台凝霜这才终于肯转过身去,在落霜和常喜的陪同下,慢悠悠地沿着宫道往凤仪宫的方向走去。晨风拂过她鬓边的鸽血红步摇,赤金缠丝在光下流转着细碎的光芒,衬得她整个人像一幅走动的画。
凤仪宫的凤柒殿内,气氛却远没有御龙阁那般暖融。
岑婉高坐于凤位之上,一身正红色的凤袍绣着繁复的金线纹样,头上戴着九尾凤冠,珠翠环绕,华贵逼人。可那张妆容精致的脸上却没有半分喜悦,反而阴沉得像覆了一层霜。她死死攥着扶手上的鎏金凤首,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妒火与不甘。
殿中早已坐满了后宫众妃,人人屏息垂首,连大气都不敢喘。方才小太监通报说皇贵妃已至凤仪宫门外时,岑婉的脸色便沉了三分——按宫规,妃嫔至凤位前须行三跪九叩大礼,可谁都知道,这位皇贵妃入宫十二载,从来都是踩在规矩线上走,仗着陛下独宠,连敷衍都懒得敷衍。
果然,小太监尖细的通报声还未落下,落霜便扶着澹台凝霜缓步踏入了凤柒殿。藕荷色的宫装裙摆轻轻拂过金砖地面,鬓边的鸽血红步摇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光泽流转间,竟将满殿的珠翠都衬得黯淡了几分。她走到殿中站定,微微抬眼看向凤座上的岑婉,随即抬起右手,指尖轻轻搭在左手手背上,屈膝——膝盖还没弯下去三分,便已经直了起来,嘴角挂着客气的笑意,语调又软又甜,却敷衍得毫不掩饰:给皇后娘娘请安。
膝盖都没弯一下,便自顾自起了身。
满殿寂静了一瞬,随即众嫔妃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道牵引着,齐刷刷地起身离座,在澹台凝霜面前跪了一地,口中齐声道:臣妾给皇贵妃娘娘请安,皇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声音整齐又恭谨,比方才给皇后请安时还要响亮三分。
澹台凝霜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提着裙摆走到左下首的梨花木椅子上坐下,姿态随意又从容。她翘起二郎腿,胳膊肘搭在扶手上,指尖轻轻拨弄着腕间的一只羊脂玉镯,声音懒洋洋的:起来吧。
众妃这才起身,各自归座。
岑婉坐在高处的凤位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脸色已然青得能滴出墨来。她深吸一口气,压住胸腔里翻涌的怒意,勉强端起一副关怀备至的表情,开口道:今年的选秀,皇贵妃有意见吗?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一众年轻貌美的妃嫔,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示好与拉拢:省得那些新人仗着年轻貌美,搔首弄姿地勾引陛下,传出去咱们谁脸上也没光。
这话表面上是在为澹台凝霜考虑,实则暗藏锋芒——既敲打了皇贵妃独宠后宫、不让新人近前的之名,又将自己塑造成了顾全大局、替后宫着想的中宫贤后。
澹台凝霜拨弄玉如意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抬起眼来,那双澄澈的凤眸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声音又软又甜,却偏偏让人听不出半分真正的恭顺:那也不能选些年老色衰、貌若无盐的来呀。她说着,歪了歪脑袋,鬓边的鸽血红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了晃,光泽流转间映得她那张小脸愈发妖冶动人。她弯起嘴角,像是真心实意地在替岑婉着想,声音清脆又无辜:再说了,新人不一样得管您叫声皇后娘娘吗?
这话一出,满殿的空气瞬间凝滞了。
众妃嫔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谁也不敢抬头去看凤座上那位皇后的脸色。谁都听得出来,皇贵妃这话表面上是在恭维皇后的地位稳固、新人翻不出浪花,实则字字句句都在戳岑婉的心窝子——是啊,新人进了宫,再貌美再受宠,见了你也得低头行礼唤一声皇后娘娘,可那又如何?陛下眼里压根没有你,空占着一个皇后的名头,不过是守着冷冰冰的凤座日复一日地熬着罢了。
岑婉死死攥着凤首扶手,指甲几乎要掐进鎏金的纹路里,面色青白交加,胸腔里的怒意翻涌得几乎要冲破喉口。她盯着左下首那个翘着二郎腿、姿态慵懒又从容的小姑娘,看着她鬓边那支她求了半年都没能得来的鸽血红步摇,看着她腕间那对她连见都没见过的东珠手串,心底的妒火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
可偏偏,她一个字都反驳不了。
澹台凝霜说完那句话,便像没事人似的低头拨弄起腕间的玉镯来,仿佛方才那番话不过是随口闲聊。落霜静静伫立在她身侧,眼底带着隐忍的笑意,常喜更是垂着头,肩头微微抖动,显然在拼命憋笑。
凤柒殿内,静得落针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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