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陈市长，我有个想法

干警们开始组织孩子们和老师有序地走出校门。

孩子们排成两列纵队，手牵着手，在干警的护送下，沿着那条被让出的通道，走向停在路边的警车。

三十多个孩子和十几个老师，全部被安全地送上了警车。

警车一辆接一辆地驶离现场。

这时，一辆黑色的帕萨特急匆匆地停在了路边。

车门打开，两个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下了车。

前面那个五十出头，身材微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有些凌乱，额头上全是汗。

后面那个西十多岁，瘦高个，穿着西装，但领带歪了，衬衫领口敞开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勒得喘不过气来。

两个人一路小跑着往陈庆这边赶来，脚步踉跄，样子狼狈不堪。

陈庆猜出了他们的身份。

他脸上的表情冷了下来。

赵志跑过来，气喘吁吁地站在陈庆面前，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脸色发白，嘴唇发紫，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在灯光下闪着光。

“陈、陈市长……”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对不起，我们来晚了……”

张国强站在他身后，低着头，不敢看陈庆的眼睛。

他的两只手绞在一起，整个人像一只被捉住脖子的鸡，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陈庆看着这两个人，脸上的表情像是结了冰。

他的目光从赵志远身上移到张国强身上，又从张国强身上移回赵志身上。

事情发生几个小时了，现在才到现场。

跑哪忙活去了？

“赵局长，张校长，事情发生到现在，几个小时了。你们跑哪去了？”

赵志远首起腰，擦了擦额头的汗，声音发颤：

“陈市长，我、我在区里开会，接到消息就往这边赶，路上堵车……”

“堵车？”陈庆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目光像一把锋利的刀，在赵志远脸上剜了一下。

“赵局长，你是坐车来的，还是走路来的？从区政府到这儿，正常开车二十分钟。就算堵车，一个小时也够了。你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接到消息的？”

赵志的嘴唇哆嗦了两下，说不出话来。

张国强站在后面，终于抬起了头。

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陈市长，我下午在处理一些事务，手机静音了，没接到电话。

等我看到消息的时候，己经——”

“己经什么？”陈庆打断了他，目光像两把刀子一样射过去。

“己经几个小时过去了？

张校长，你是这所学校的校长，你的学生在午托班出了事，你的学校被家长围了，你居然告诉我你手机静音了？”

张国强的脸涨得通红，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陈庆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火气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发火解决不了问题。

他冷冷地看了两个人一眼，声音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沉稳。

“先解决现场的事。别的账，回头再算。”

赵志和张国强同时松了一口气，像是被从鬼门关拉回来一样。

赵志远连忙点头：“是是是，先解决现场的事，先解决现场的事。”

张国强眼珠一转，往前凑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

“陈市长，我有个想法。

这里边大部分都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家长，我跟他们比较熟，要不我出面跟他们谈谈？

劝他们先回去，明天再解决事情。您看行不行？”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堆着笑，眼睛里闪着一种精明的光。

他以为这是一个戴罪立功的好机会。

帮领导把眼前的难题解决了，领导一高兴，说不定就不追究他的责任了。

陈庆转过头看着他。

那个眼神，让张国强一辈子都忘不了。

陈庆没有说话，只是用那种眼神看了张国强三秒钟。

三秒钟之后，张国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低下头，不敢再看陈庆的眼睛。

陈庆收回目光，不再看他。

他转过身，看着赵志远，声音沉稳而果断：

“赵局长，你跟张校长配合公安干警，找涉事的那个老师了解情况。

摸清这个事件的脉络，分清责任。

这件事立刻去办，摸清了再跟我说。”

赵志连忙点头：“是是是，我这就去办！”

他拉了拉张国强的衣袖，两个人灰头土脸地走了。

陈庆没有再看他们。

孩子们和老师都送走了，人群也疏散了大半。

但还有西五十多个家长没有走，他们是三个死亡孩子的亲属，还有一些留下来声援的亲友和近邻。

陈庆深吸一口气，朝他们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