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陈庆，对，是叫陈庆

老人陷入回忆中。

“你说你这会怎么开的？人家吃肉让咱独立团在一边傻站着，什么他娘的预备队？还不是信不过咱们！”

“你骂骂咧咧说什么呢？啊！你说话客气点好不好？！”

“凭什么他772团打主攻，让咱们当预备队，真当咱是后娘养的。”

“你急什么呀？！上级肯定有自己的考虑，好钢用刀刃上，你这么发牢骚，给战士们听见多不好！”

“你少给我卖狗皮膏药，他772团就是亲娘养的？凭什么好事都是他们的？要我说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咱独立团捞不到肉吃就是你她娘这个政委在上级面前太熊，你怕什么呀你？你咋就不敢跟旅长干一架呢？”

……

“李云龙，你怎么当的团长 连个主攻任务都抢不来，人家在前边打个热闹，咱独立团在后面坐冷板凳。”

“干什么？干什么？眼睛瞪的跟牛蛋似的！你孔捷有火找旅长发去，找师长发去！你跟我瞪什么眼？你急什么呀！？”

“你是不急，都让旅长宝贝惯了，战场抗命多大的罪名呀！要搁我孔捷头上枪毙两次都够了！”

“孔二愣子，我觉得咱们旅长比你懂礼数！”

“得得得，你别跟我扯淡，你是不急呀！可我受不了，全团自我孔捷以下全是戴罪立功。不挑场硬仗打，你翻的过身来吗？我看呢，你就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我告诉你，咱独立团的荣誉就看这一仗，我要是真指望不上你，你就别怪我不配合你！”

……

“老子自从打鄂豫皖开始，五上五下，光团长的职务撤了三西次，你朝我瞪眼，你小子还不够格！你着急，着急也别跟我尥蹶子！我告诉你，平时我还可以让着你点，枪炮声一响全团都得听我的。你小子也得把嘴给我闭上！”

“老孔，你消消火，老李正在气头上，这刚才还冲我发火呢？”

“老赵，你也别装好人，是你去旅部开的会呀！你为什么不跟旅长争啊！要是我去，他772团的程瞎子敢跟我抢主攻，还反了他了，当年他入伍的时候是老子手把手教他打枪，他现在成了精了还，他就是欺负你老赵是知识分子。”

……

老人想着想着眼睛了，嘴角却不自觉的咧了起来。

赵老：“孔伯伯，想到什么开心的事了？”

孔老：“没什么，想起和你父亲当年的事！”

老人的声音变得低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

“老李那个人，打仗是一把好手，但脾气太暴，得罪了太多人。

后来那场运动来了，他受不了那个气，走了绝路。老赵也走了。两个人都走了……”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

“丁伟那个老东西，聪明，知道躲。

他出狱之后就藏起来了，谁都不见。

我找了他几十年，一首没找到。还以为这辈子见不着了，没想到……”

他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高兴的事。

“小赵，那个找到老丁后人的小子叫什么来着？我年纪大了，都忘了。”

赵老微微笑了一下：“叫陈庆，是陈刚叔叔的孙子。”

老人的眉头皱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回忆这个名字。

然后他的眉头舒展开来，眼睛亮了起来，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陈庆，对，是叫陈庆！”

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这小子不错，了却了我一桩心愿。

丁伟的后人，我找了那么多年没找到，他给找到了。他现在在干什么？”

赵老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赏：

“这小子可是个人才，改革大将。

在江浙干过，在黎城干过。组织上把他调到汉东当省长去了，今天刚到任。”

老人的眼睛亮了起来，脸上的皱纹似乎都舒展开了。

“好好好！有机会我要再见见他。他可是了却了我一桩心愿。”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丁伟当年是最聪明的一个，也是受委屈最多的一个。

他的那些军事论文，写得真好。

可惜了，可惜了……”

赵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顿了顿，忽然转过头，看着赵老，目光里带着几分关切，“小赵，当年你大哥的事，你心里别怨我。是我让他去的，我以为能回来……”

赵老站起身来，走到老人面前，蹲下身子，和他平视。

他的目光真诚而坦然，声音沉稳而有力：

“孔伯伯，我从来没有怨过您。

我大哥是军人，军人的天职就是保家卫国。

您让他去，他去；您不让他去，他也要去。那不是您能决定的。

他走在战场上是光荣的烈士！”

老人的眼眶又红了。

他伸出手，拍了拍赵老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