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香！这才是人间烟火

SUV驶出潘安湖，往林城的泉山区开去。

泉山区是林城的根，是这座城市最古老的部分。

这里的街道很窄，两旁是低矮的平房和两三层的旧楼，墙皮斑驳，窗户破旧，门口堆着杂物。

路边有一些小店铺。

杂货店、理发店、早餐店、修鞋摊，招牌破旧，字迹模糊，透着沧桑和破败。

陈庆让刘铁柱把车停在路边，他下了车，步行走进巷子。

巷子是青石板铺的，石板己经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缝隙里长着青苔。

两旁的房子更旧了，有些己经没有人住了，门窗用砖头封死，墙上写着“拆”字，红色的油漆己经褪色了，但还能看得清。

几个老人坐在巷口的石墩上晒太阳，穿着厚厚的棉袄，戴着棉帽，缩着脖子，眯着眼睛。

他们看见陈庆走过来，抬起头，目光里带着几分好奇。

陈庆走到他们面前，蹲下身子，和他们平视。

他笑了笑，声音温和而亲切：“大爷，晒太阳呢？”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是啊，今天天气好，出来晒晒。你是哪里的？看着眼生。”

陈庆说：“我们是从京州来林城旅游的。大爷，您在这住了多少年了？”

老大爷想了想，伸出一个巴掌：

“五十年了。我二十岁搬来的，今年七十了。”

陈庆点了点头，又问：“那您觉得林城这些年变化大吗？”

老大爷“哼”了一声，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

“变化？有变化。

前些年李达康在的时候，变化大。

开发区建起来了，潘安湖修起来了，路也宽了，楼也高了。

可他走了之后，变化就慢了。

你看这老城区，多少年了，还是这个样子。

说拆迁，说了多少年，拆不动。

说改造，改了多少年，还是这个样。”

旁边另一个老大爷插了一句：

“可不是嘛！李达康在的时候，说要改造老城区，我们都高兴。

可他走了，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新来的书记市长，谁管你老城区？

都去搞开发区、搞风景区了。

我们这些老家伙，就被忘在这儿喽。”

陈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

“那你们觉得，林城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第一个老大爷想了想，说：

“最大的问题？钱呗！

没钱，什么都干不了。

以前有煤，有钱，可煤挖完了，钱也没了。

李达康搞了开发区、搞了风景区，可那些东西来钱慢啊。

现在市里穷得叮当响，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

第二个老大爷接了一句：

“还有一个问题，当官的不行。

李达康在的时候，那家伙当官的嗷嗷叫往上冲。

他一走，又回到老样子喽。

吃吃喝喝，推诿扯皮，不干正事。

你说这样的官，能搞好吗？”

陈庆听着，没有说话。

后续他又问了几个问题，和老人们聊了十几分钟，然后站起身来，和老人们挥手告别。

他走回车上，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王渊博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领导，没有说话。

车往下一个目的地开去。

他们在林城的老城区转了一上午，看了好几条街巷，和好几个老居民聊了天，笔记本上记了满满好几页。

王渊博的肚子己经开始咕咕叫了，刘铁柱虽然没说什么，但也不时地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陈庆看了看表，己经十二点多了。

陈庆笑了笑，说：“走，找个地方吃饭。来林城，怎么能不吃地锅鸡？”

刘铁柱眼睛一亮，连忙说：“首长，我知道林城有家老店，地锅鸡做得特别好，就在前面那条街上。”

陈庆点了点头：“行，就去那家。”

三个人上了车，刘铁柱发动车子，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在一家老饭馆门口停了下来。

饭馆不大，门面很旧，招牌上面刻着“老林城地锅鸡”几个字。

门口摆着几张桌子，上面铺着塑料桌布，桌布上印着红白相间的格子图案，边角被风吹得翻了起来。

灶台上的大铁锅冒着热气，香味从锅里飘出来，弥漫在整条巷子里。

陈庆下了车，站在饭馆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香！这才是人间烟火。”

三个人走进饭馆，里面不大，五六张桌子，己经坐了两桌客人。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穿着花围裙，脸上带着笑，看见他们进来，连忙迎上来。

“三位？里边请，坐大厅还是包间。”

“去包间吧！”

她领着他们走到院里一个包间。

陈庆坐下，王渊博坐在他旁边，刘铁柱坐在对面。

老板递过来一张塑封的菜单，陈庆接过，看了一眼，然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