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做干净一点，不要留尾巴

李骁策收回目光，看着他。

“八年了，你从一个看场子的小弟，做到现在的位置。

你帮我挡过刀，也帮我做过很多事。我都记着。”

牛元武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手指间。

“老大，有什么事你就首说吧。”

李骁策沉默了片刻，然后把烟按在烟灰缸里，用力碾了几下。

“今天下午的新闻你看了吧？宿城那个会所被人点了。”

牛元武点了点头：“看了。”

“那个会所的负责人是李青山。

他现在还在宿城，住在迎宾楼里。”

李骁策的声音压得很低，“他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如果他被抓住，被审问，很多事情就藏不住了。”

牛元武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动。

“两百万。”李骁策说，“你去处理干净这件事。做干净一点，不要留尾巴。”

牛元武没有犹豫。

“知道了。”

李骁策看着他的眼睛。

“你如果出了事！”

牛元武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老大，我知道规矩。”

李骁策摇了摇头。

“规矩是规矩，你是你。你跟了我八年，我不能让你白干。”

他伸出一只手，五根手指张开。

“五百万。你如果出了事，你的家人会有五百万。公司养他们一辈子。

你儿子今年不是要上初中了吗？京州最好的学校，公司安排。你老娘的身体，公司管到底。”

牛元武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书桌上，把桌面切成明暗两半。

李骁策坐在暗处，牛元武坐在明处。

“老大。”牛元武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

“我这条命是你的。

这八年，我吃的穿的住的，都是你给的。我老娘看病的钱，是你出的。我儿子的学费，也是你出的。”

他把烟按在烟灰缸里，用力碾灭。

“不用五百万。两百万就够了。”

李骁策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五百万，一分不少。这是我答应你的。”

牛元武没有再说什么。他站起身来，转身要走。

“等一下。”李骁策叫住了他。

牛元武转过身。

李骁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里面是二十万现金，你先拿着用。

事成之后，剩下的西百八十万会打到你家人的账户上。”

牛元武拿起信封，掂了掂，塞进怀里。

“还有一件事。”李骁策说，“李青山知道怎么处理。除了他，还需要一个人。”

牛元武看着他。

“宿城市政府那边，找一个合适的人。

最好是分管这个项目的，级别不用太高，副处级就够了。

把他和李青山绑在一起，做成畏罪自杀的样子。”

牛元武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

“找谁？”

李骁策想了想。

“宿城市农业局的副局长，叫什么来着……姓刘，刘建军。

这个项目当年就是他经手审批的。他对基地的情况最清楚，也最容易被怀疑。你去找他，把事情安排好。”

牛元武点了点头。

“老大放心。”

李骁策靠在椅背上，挥了挥手。

“去吧。”

牛元武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房间里又只剩下李骁策一个人。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睁开眼，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到一个号码，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拨出去。

他把手机放下，又点了一根烟。

牛元武走出房间后，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走廊里，靠着墙壁，从怀里掏出那个牛皮纸信封，拆开看了一眼。

里面是整整齐齐的百元大钞，二十沓，用橡皮筋捆着。

他把信封重新塞回怀里，点了一根烟。

他的手很稳。

夹着烟的手指没有一丝颤抖。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一个人。

头顶的声控灯在他静止不动后熄灭了，走廊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他指间的烟头明明灭灭，像一只红色的萤火虫。

他抽完一根烟，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然后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来了。

“武哥。”

“准备一下，一个小时后出发。去宿城。”

“要带什么东西吗？”

牛元武沉默了片刻。

“老规矩。”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挂断了。

牛元武把手机放回口袋，在黑暗中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往走廊深处走去。

一个小时后，一辆黑色的丰田越野车驶出了老山度假区的地下停车场。

车里坐着三个人。牛元武坐在副驾驶，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

后排坐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在擦拭一把折叠刀。

车子拐上绕城高速，然后并入长深高速，往宿城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