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7章 分成三组，公式逆推实验

“还早呢，可能得到月底。”江宁走到自己那边把包放下，接着又回过头来，笑道：“没耽误你们吧？

要是有什么不方便的，可以直接说。我们再想办法，错开时间或者晚上也能干。”

“哪能呢，空着也是空着。”林工摆了摆手，重新把目光落回分光光度计的读数窗口上，“我就好奇问问，没事，你们忙你们的。”

“就是，这机器平时也闲着，你们用正好，还能给我们这屋添点人气。”旁边那人也抬起头来笑了一下。

江宁他们还算讲究，一来就给他们科室送了一条烟，还送了两包糕点——在这个年代，这些东西都是硬通货。

大家心里有数，还真没什么怨言。

更何况江宁几人做完实验后，东西收拾得利索，试剂瓶用完了就洗干净放回架上，台面上也从来不堆东西。

苏向东和林有杰陆续地进来了，一人手里提着两个大水壶，林有杰跟在后头，嘴里还在嚼着半个包子。

“来了？”赵继红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嗯。”苏向东把水壶放在靠墙的台面上，大步走到第二组的位置前，检查了一下恒温水浴锅的温度计。

他又转头对林有杰吩咐，“把记录本拿过来。”

江宁扫了一眼桌面上已经准备好的几组器具，拿起镊子翻了翻，抬头问：“都准备好了？”

“好了。”赵继红直起身，指了指那三个恒温水浴锅，“槽液已经预热到工作温度了，三组都在88到89度之间。

第一轮的试片也都准备好了。”

江宁点了点头。

解决槽液的稳定性问题，公式已经在他脑子里了，但不能凭空拿出来，表面上他们还得继续做实验。

在固定配方下，每处理一批试片到底消耗多少镍盐、多少还原剂、ph漂移多少——这些数据就是推导补加公式的基础。

这个星期以来，他就是带着大家像流水线一样，镀一批、取一批、测一批。

因为需要大量的重复实验，他把人手分成了三组同时进行，一组两个人，一天最多可以做8批，从早上八点到晚上九点，

一天下来就能跑出24批数据，从周一到周六，一个星期大概就能积累150组到160组数据。

150组的数据，绝对足够支撑一个补加公式的推导和验证了。

里面的七个关键变量——温度、ph、装载量、沉积时间、镍离子浓度、次磷酸钠浓度、亚磷酸根累积量。

每个变量都有至少20组数据支撑，只要数据跑完，趋势线、相关关系，该出来的都会出来。

“那就开始吧。”江宁走到最靠窗的那组台面前，张立冬立刻跟了过来，在他对面站定。

他先看了一眼水浴锅的温度计，刻度线稳稳地停在89度上。可以。将托盘上打磨好的试片平稳地放了进去。

接着，拿起钢笔，在记录本上飞快地写下：第一组，早8:03，S（初始值），89摄氏度，ph 4.7，装载量标准（试片总表面积0.5平方分米）。

镍离子浓度30.2克/升，次磷酸钠浓度26.8克/升，亚磷酸根累积量0.1克/升。

这些初始值浓度是昨天跑完最后一组之后取样测出来的，镍离子浓度30.2克每升，正好在最佳区间内。

次磷酸钠浓度26.8克每升，略低于初始配方的27.5克每升，消耗了0.7克每升，属于正常波动范围。

亚磷酸根累积量还很低，说明槽液还很“年轻”，距离需要更换的临界值还远着。

旁边过去一点，苏向东带着林有杰在第二组台面前站定了。

林有杰手里拿着温度计正在读数，眼睛盯着刻度线认真地报了数：“温度，88.5度，稳定。”

苏向东在记录本上写下数据，又看了看槽液的颜色，清亮带一点点淡绿，正常。

第三组，赵继红和程思华也开始了。赵继红弯着腰在记录本上写着，笔尖沙沙地响：89度，ph 4.7，镍离子30.0克每升。

次磷酸钠26.6克每升，亚磷酸根累积0.1克每升。

程思华观察着槽液表面的气泡情况，拿起玻璃棒轻轻搅了一下，水面泛起一层均匀的细小波纹，然后归于平静。

一时间，实验室里只剩下玻璃器皿碰撞的清脆声响、水流声，以及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中午吃完饭，食堂里的人三三两两地往外走。夏日的阳光从门口涌进来，毫无遮挡地在水泥地面上铺了一层白晃晃的光。

江宁、苏向东和赵继红几人，一人提着一个大水杯往外走，这是江宁在农机所就养成的习惯，苏向东几个觉得好玩。

不过走在路上，这回头率确实高！

刚走出食堂大门，江宁余光瞥了一眼，目光落在了廊柱底下的张光明身上，对方眼神往他这边飘了一下，很快又低下头去。

张光明、王虎和王坚他们三个，都是沈越安排进来的临时工，面上在车间干杂活，实际替他做事。

前段时间为了以防万一，他让这三人在车间里打听打听，周工、刘姐还有王工这三个人以前的一些事。

虽然项目组是农机所的人，但他们基本上每年都有项目，要么在市机械厂，要么在农机厂，一驻厂就是好几个月。

朝夕相处了十几年，车间里的那些老师傅们应该听到过一些风声。

看张光明这副样子，是有结果了。

江宁不动声色，转头跟苏向东说了一句：“你们先走，我得回去一趟，有点事情。”

其他几人早就习惯了，都没多问。。

江宁拐了个弯，朝厂区后面的空地上走去，走到几棵老槐树底下站定，树荫浓密，倒还算阴凉。

午后的阳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柔和却分明的轮廓，鼻梁高挺，唇形优美，一双眼睛像是浸在泉水里的黑曜石。

哪怕只是随意地靠在树干上，也干净得像一株遗世独立的芝兰，惹得路过的女工们忍不住红了脸，偷偷多瞄了好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