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年关前

“小主只不过是摔了一跤，好在因为天气寒冷小主穿得多些，所以摔得不怎么严重。待微臣稍后开几贴药，再着人去太医院拿些跌打损伤的药膏儿，敷上几日也就没事了。”

其实几乎是哪儿都没伤到，这么说也只不过是为了显得自己来这一趟不白跑罢了，这位来看诊的太医岁数不小，差不多有四十多岁，看样子在太医院也不太得力，不然也不至于被安排这么一趟了。

其实仔细想想也能想明白，这种恶劣天气进宫，本来就不是大家愿意做的事情。

小太监就算再怎么脚程慢也不至于这么慢，找个太医这么半天才来，一定是因为太医院的太医们彼此推脱。

差事是毓秀宫请的，不算什么好差事——太医们也知道轻重缓急，既然来人没有找更加擅长小儿科的太医，就说明不是公主的身体出现了什么问题，那就更不是什么好差事了。

如此这般几番加持之下，最后能来的也不会是个什么名医国手。

不过，能进太医院的太医水平都不会太差就是了，除了那些被家里安排进太医院世袭罔替的，水平其实也就一般，剩下能进太医院的，大病或许不行，看着小伤小病还是没什么大碍的。

太医们主要负责的就是后宫嫔妃们的身体健康，轻易不会给别人诊治，除非是皇亲国戚，否则普通朝臣或者外命妇都得是经过皇家的三位主子恩典开口了，才能有被太医看诊的机会。

可是就只说后宫，那也分三六九等。

有地位的一类，有宠爱的一类，二者都没有但走一趟能有好处的又是一类。

最后则是毓秀宫这种，地位、恩宠都不算多但都有一点，哪一样都不突出的最是麻烦，结交了没多少好处不说，在外头也帮不上什么忙。

按理说姚锦瑟这样，交际起来连宫女和太监都不会放过的人，在太医院这边应该也不至于一点人脉都没有。

姚锦瑟当然不太在意这些，她自己还是多多少少有一些医学常识的，这些常识是她从信息时代带过来的经验，同时也有向当初给贵妃娘娘诊断的那位女医请教的结果。

当然她也不至于自大到认为自己看了几本医书，有了一些医学常识就足够和这个时代的太医相提并论，但凡是有个什么头疼脑热，请平安脉的事情还是会交到专业的人手里办，公主的身体更加娇弱，也需要经常检查。

一来二去，太医院的人头几乎都熟悉了毓秀宫这位小主，对于她的细致也觉得头疼，姚锦瑟心中知道那些太医们的态度，自然也就没有特意去交好哪一个。

“可是，太医院总归还是要有些自己的人才好，姐姐就算是不为了身体康健着想，也要防范于未然啊。”

眼瞧着人走了，白风萍也就从暖炕上下来走了走，觉得自己腿倒也没什么太疼痛的感觉，实际上她根本也没摔多严重，这时候想要感觉到疼痛，也不是一件什么容易的事。

“太医院的地方，哪里是那么轻易就能插进手去的。

你可要知道，历朝历代，皇家最重视的，无非两件事情：

第一件事情是这子孙的延续，为着江山万年代代有人，才需要不断地纳新人，开枝散叶；

第二件事就是皇帝的龙体安泰，于是才有太医院的太医们来自于五湖四海。

能人辈出的地方，还能熬出头的，几乎都是从各个地方挑出来的好手，这样的人本身就极为骄傲，想要结交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管是砸银子，还是卖人情，都不是现在姚锦瑟能够做得到的，太医院的太医们也是皇帝的臣属，自有俸禄在身，人家有更高的追求，根本也看不上后宫嫔妃这仨瓜俩枣的。

至于那些学徒……其实从头开始培养倒也不是不行，只是如此一来，需要耗费的时间很多不说，学医这一行，在如今这个时代也难以看出天赋，广撒网多捞鱼又不合适，所以姚锦瑟干脆就放弃了这条道。

反正也不是没有别的路子。

宫里头办事有的是可用的人选，太监宫女们用好了，也未必会比这太医差，如果要是真的有什么太严重的病症，她大不了就厚着脸皮去求皇后太后，甚至贵妃、皇帝也都是可相求的人选——人都要快死了，还要在乎什么名声不名声的，那才是大大的不应该。

“姐姐说的也有道理，妹妹受教了。”

白风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今天和姚锦瑟说了这么多的话，她其实也是受益良多，许多事情听听别人的经验总是没错的。

她是家财万贯不假，在宫里很多做不成事的地方，也喜欢用钱去疏通，久而久之，恐怕就会让人形成一个散财童子的印象。

可那些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从外头往宫里送钱，也十分不容易，她得更加合理地利用手中的这些银钱，让它们发挥实际作用才是硬道理。

能够起到作用，那银子才算是花值了。

今儿个回去之后，还有许多事情要做，一来早上和乔嫣然说了考虑考虑，这么长时间过去，也该考虑好了。

乔嫣然虽说更想要推她上位，可是这后宫之中也不是没有别的人选，大不了在最后时刻就选择让何云清再度承宠，也不是什么难事，以乔嫣然的口舌和城府，再加上两个人之间的情分，做到这一点是轻而易举的。

所以，白风萍和姚锦瑟的这场谈话才会来得这样急，只有早点问完，她才能够更安心地去应对乔嫣然那边，同时在对于姚锦瑟这边的态度上面，她心中也能有个数。

如今既然两方都愿意推她一把，乔嫣然的推荐算得上是一个引路，姚锦瑟的帮忙自然是稳固宠爱的长久准备，这双管齐下，若是还不能让她在这后宫或者是皇上的心中有了一席之地，那她自己干脆就找根柱子撞死算了，又何必浪费家里头这么多的资源？

既然心中已经想定，那自然要抓紧做了。

白风萍带着侍女软软缓缓地离开，因为面上刚刚也摔了一跤，总不能走的太正常，她行走的时候甚至表现出了一些弱柳扶风的感觉，不得不说，的确有小家碧玉的韵味。

姚锦瑟看着这样柔软的背影，心中不由想起皇帝来，这样我见犹怜的身姿，谢云安怎么可能会不喜欢呢？

白风萍本来也是原着中盖了章的，会被后期宠爱的人。

只不过那个时候，白风萍已经在宫中磨练多年，知道什么样的人会被皇帝喜欢，什么样的角色不会。

自然游刃有余。

现在的她，多少还有些青涩。

说起来，这倒也和姚锦瑟所记的脉络有些出入。

按理来说，此时此刻正是乔嫣然在前头激流勇进的时候。

但没想到如今后者的封号不仅比姚锦瑟记忆中来得早，更是在这时候居然还能稳住心神，愿意拉身边的人一把，这就实在难得了。

这宫里头向来不缺少争夺宠爱的人，但是愿意把自己的宠爱分出来的，却并不是很多。

不管是为了躲避明枪暗箭，又或者是有别的心思，但恩宠带来的好处可是实打实的，而且推出去一个人可不是分得一些宠爱那么简单，这宫里头的姐妹情谊，因为恩宠而分崩离析的，难不成还是少数吗？

不过如今会是什么样，现在还说不准，还是先走着看看吧。

这后宫，真是越来越精彩了。

……

这几日宫里都很安静。

眼看着就要到年关，也没有两日，皇后那边干脆就免了所有嫔妃的请安，让大家自己在宫里头自己准备年节下要用的东西，姚锦瑟窝在毓秀宫里头，耳朵却也没有闲着。

哪位娘娘准备了什么样的年节贺礼，哪位小主又准备了什么新奇的才艺，反正有的是人想要在年节的时候出一把彩，以此吸引皇帝的注意，说不定就能够得到皇帝的一夕之幸。

就连陈美人和昭嫔，居然也都在其中跃跃欲试的准备着。

只不过她们两个显而易见，在才艺上不怎么突出，只是在礼物上更加用心罢了。

要姚锦瑟说，与其准备这些东西，还不如在皇后或者太后身上多用一些心，但凡这两位用心抬举一下，一次侍寝的机会总能是有的。

皇后虽说最近这段时间和皇帝的关系有些冷淡，可终究也是一国之母，夫妻二人的关系终究有缓和的时候，这两日，据说皇后准备年节的事情十分辛劳，消息传到皇帝耳边，皇帝还颇为动容呢。

至于这皇帝在养心殿里面心情如何的消息到底是从什么地方传来的，那就不太清楚了，反正总归是有人在宫里头把这消息传了出来，在这后宫之中，也是一抹不容小觑的信号。

姚锦瑟也不急。

前两日在皇帝那埋了个钩子，以皇帝那样好奇的心性，肯定是会记得许久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找个机会过来毓秀宫。

然而她没有预料到的是，皇帝并没有大张旗鼓地来到毓秀宫，反倒是在年前头两日的一个午间，派人传召她去养心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