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选择

柳如烟紧紧抓着父母的手，手心全是冷汗。

她看着眼前这个俊美得近乎妖异、气度尊贵的年轻男子，又偷偷瞥了一眼挤在人群前面、神色沉静的君旭，心头乱成一团麻。

荣华富贵……修行机缘……这些她做梦都想要的东西，此刻似乎触手可及。

可……可她才刚刚尝到与君旭偷欢的禁忌甜蜜，正是食髓知味、难舍难分的时候。

年轻人被情爱一时冲昏了头脑，她咬了咬唇，鼓起勇气，小声问道：“我……我能拒绝吗？”

这话一出，柳铁猛地看向她，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亮光。

柳武和花月娇也愕然地看着女儿。

苏慕辰脸上的笑意淡了一分，却并未动怒，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依旧温和，说出的内容却令人毛骨悚然：

“拒绝？自然可以。只是……”他目光缓缓扫过满院噤若寒蝉的村民，最后回到柳如烟煞白的脸上，“你若执意不肯，那我只好……屠尽这金蕊村，独留你一人。届时，天地之大，你无处可去，自然也只好……跟着我走了。”

轻描淡写，却杀意凛然。

满场死寂，连呼吸声都仿佛消失了。

柳如烟身体晃了晃，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几乎站立不稳。

屠、屠村？就为了她？

巨大的恐惧与一种扭曲的、被极端重视的虚荣感同时攫住了她。

“我……我……”她声音发颤，眼泪涌了出来，“你……你能不能……给我点时间？我要……要和爹娘商量……”

苏慕辰看着她惊恐无助、梨花带雨的模样，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满意的幽光。他重新展露笑容，显得十分“通情达理”：

“自然可以。我给你……半个时辰。好好商量，莫要让我失望。”

他退后两步，姿态闲适，仿佛只是来参加一场寻常的聚会。

半个时辰，对他而言，不过是欣赏猎物在网中挣扎的余兴节目。

若能“心甘情愿”地带走，自然省事又添几分趣味；若不能……那血洗之后的强行掳掠，也别有一番“残缺”的“美”。

压力，如同沉重的磨盘，碾在柳家每一个人心上，也压在满村看客的头顶。

君旭站在人群中，冷眼旁观着这一切，目光在苏慕辰志在必得的脸上、柳如烟惊恐挣扎的神色、以及柳铁那因屈辱和无力而扭曲的面容之间缓缓移动。

他嗅到了阴谋的味道，更看到了……可乘之机。

柳如烟的一声呼唤，打破了屋内令人窒息的沉默。

君旭、柳武、花月娇、柳铁，还有闻讯赶来的柳清秋、柳清心，以及面色惨淡的柳铁父母，一群人默然走进了堂屋。

吱呀一声，沉重的木门被紧紧合上，将屋外所有窥探的目光与嘈杂的议论隔绝在外。

光线透过窗纸，在屋内投下斑驳的光影。

众人或站或坐，面面相觑，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沉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却无人率先开口。

最终，柳如烟深吸一口气，转向面色铁青、双拳紧握的柳铁，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先发制人：“铁子哥……你……你怎么想？”

柳铁猛地抬头，额角青筋跳动，几乎是吼了出来：“我不答应！我死也不答应！如烟，你是我的媳妇！是我三书六礼、拜过天地娶回来的女人！”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被侵犯领地的雄兽般的愤怒与绝望。

柳如烟看着他激动的模样，脸色却更白了几分，凄然道：“铁子哥，你也听见了……那苏慕辰说了，若我不从，便要……便要屠了我们金蕊村。”

她上前一步，抓住柳铁因用力而颤抖的手臂，泪水如断线珠子般滚落，“铁子哥，我也不想离开你，不想离开爹娘，离开这个家……可是，为了你，为了爹娘，为了村子里那么多无辜的人……我……我……”

她哽咽得说不下去，只是低头啜泣，单薄的肩膀不住耸动。

柳铁张了张嘴，满腔的怒火与不甘像是被一盆冰水浇灭，只留下刺骨的寒意与无力。

苏慕辰……九华城苏家少主，恶名昭著的纨绔，据说行事狠辣，言出必践。

他柳铁可以为了柳如烟拼命，可他有什么资格，拉着父母、拉着整个村子的人陪葬？

一腔热血，在残酷的现实面前，冻成了冰坨。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响声，最终，却只是颓然地松开了紧握的拳头，肩膀垮塌下去，避开了柳如烟含泪的目光，从齿缝里挤出一句：“如烟，我对不起你，是我……是我没用……”

这近乎默认的回答，像一把钝刀，狠狠剜在柳如烟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