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进山

当时君旭只是含笑听着，并未在意。

此刻，这段记忆却如同被擦亮的铜镜，骤然清晰起来！

‘通体翠绿，阳光之下闪烁绿光……’

这描述，与《望江南子探寻记》中记载的“玉绿灵草”何其相似！

书中言：玉绿灵草，喜阴湿双生，多生于老林幽谷腐殖丰厚之地。茎叶如玉，翠滴，日照之下，隐有碧光流转。其汁液温和，有润泽、稳固经脉之奇效，尤适用于淬体破境之时。

二狗子能偶然采得，说明这金蕊村后山深处，很可能就有玉绿灵草生长！

这个发现，让君旭心头一振。

比起虚无缥缈的妖兽筋、丧尽天良的邪丹，寻找一株己知大致方位、且有成功先例的灵草，显然是最为稳妥、也最符合他当前处境的选择。

他不再犹豫，霍然起身，推开书房的门。

午后阳光斜斜照进院子，有些刺眼。

君旭微微眯眼，目光越过低矮的土墙，投向村落之后那片连绵起伏、被层层叠叠墨绿色林木覆盖的深山。

山影沉默，林涛隐约。

或许，突破的契机，就在那一片苍茫之中。

进山之前，君旭做足了准备。

他特意寻了个由头，拎上几坛子村里自酿的、后劲颇足的土烧酒，亲自登门去找二狗子。

二狗子本就是个嗜酒如命、又爱吹嘘的性子，见君旭这般“知书达理”的读书人带着好酒上门请教，顿时受宠若惊，拍着胸脯保证知无不言。

几碗烈酒下肚，加上君旭有意无意的引导奉承，二狗子的话匣子彻底打开。

唾沫横飞间，将两年前那次“奇遇”从头到尾、事无巨细地复述了一遍——当日走的是哪条被野兽踩出来的隐僻小径，路上遇到了什么标记，走了大概几个时辰，最后是在一处背阴的山坳里、几块布满青苔的乱石缝隙中，发现了那株会发光的“宝草”，周围还有一股淡淡的、类似兰花的清香味……

君旭听得极其认真，不时追问细节，甚至让二狗子在地上比划路线。

待到酒酣耳热，二狗子说得口干舌燥、拍着胸脯保证绝无虚言时，君旭眼底掠过一丝幽光。

他借口给二狗子斟酒，指尖几不可察地在其额前虚拂而过。

一丝极其微弱、却带着奇异韵律的精神波动悄然渗入二狗子恍惚的神识。

正是菊花仙子所传秘法中，一门简易版的“问魂”之术。

此法不如高阶“搜魂术”那般霸道首接，能翻看对方全部记忆，却也能在对方心神松懈、且不反抗的前提下，针对某个特定问题进行深层的潜意识探询，验证其话语真伪，且事后被施术者只会觉得是酒劲上头、记忆模糊，并不会造成痴傻等严重后遗症。

片刻后，君旭收回指尖，心中己然确认，二狗子所言基本属实，并无关键隐瞒。

‘当真是好手段。’

君旭暗赞一声，对菊花仙子那份庞杂记忆的价值，认识又深了一层。

‘虽杂芜，然沙中淘金，往往便是这等看似不起眼的‘小术’，能在关键时刻发挥奇效。’

他面上不动声色，又陪着二狗子喝了两碗，说了些感谢的话，这才告辞离去。

接下来几日，君旭开始有条不紊地筹备进山所需。

他去村里老猎户处买了些驱虫避蛇的药粉，又置办了一把锋利的柴刀、几捆结实的绳索、火折子、干粮清水等物。

甚至还用剩下的银钱，从柳铁家换来一柄保养尚可的旧猎弓和十几支箭矢。

虽不指望能猎杀妖兽，但对付寻常野兽、或制造响动惊退危险，总比赤手空拳强。

一切准备妥当，君旭对柳清秋与柳清心言明，需进山采些罕见药材，用以调理柳武夫妇的身体，短则三五日，长则七八日必回。

姐妹俩虽忧心忡忡，山里毕竟危险，但见君旭准备周全，态度坚决，又事关父母身体，只得千叮万嘱，目送着他背起行囊，身影消失在村后蜿蜒的山道上。

山脚一带，因村民常年砍伐取柴、开辟田地，林木并不茂密，多是些果树或不成材的杂树。

君旭走到一棵枝干虬结的老梨树下，驻足片刻。

他伸出手指，指尖凝聚一丝微不可察的气血之力，在树干一处不起眼的背阴面，迅速勾勒出一个指甲盖大小、形似箭头的淡金色符文。

符文一闪即逝，没入树皮之下，只留下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能量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