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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珠之梓琪归来》

第253章 父心如火

丰哥爱写小说 · 11324 字 · 约 28 分钟

正文

同一时间,青铜卫隐秘据点。

幽暗密室中,青铜水盘上的银光符文已然隐去,但那字里行间透出的信息,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喻伟民心头,滋滋作响。

“老刘,” 喻伟民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比之前更加低沉,却不再是单纯的愤怒或焦灼,而是沉淀为一种近乎冷酷的决断,仿佛千仞冰川下涌动的熔岩,“顾明远这次,是孤注一掷了。”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光影变幻的水盘,目光如炬,直视刘权。室内幽冷的光线将他半边脸映得明暗不定,更添几分肃杀。

“不惜动用逆时珏,不惜以冰洁为饵,不惜将自己的女儿小满也算计进去,甚至梓琪也卷入其中……” 喻伟民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他要的,绝不仅仅是擒拿或控制。他是要集齐‘条件’,启动某种逆乱阴阳、干涉轮回的禁忌之阵。梓琪身负的逆时珏是关键,新月、小满,乃至可能具备特殊条件的冰洁、若涵,都是他阵图中的‘祭品’或‘引信’。”

刘权深深吸了一口气,垂首道:“说的是。顾明远蛰伏多年,暗中推动‘五大阴女’现世,搜集逆时珏碎片,其野心恐非世俗权柄所能局限。此阵若成,后果不堪设想。届时,不仅梓琪姑娘她们危在旦夕,恐怕整个大明京城,乃至天下气运,都会受到难以预估的冲击。”

“所以,我们决不能坐视不管!” 喻伟民猛地向前一步,气势勃发,周身隐隐有金戈铁马般的锐气流转,那是久经沙场、执掌青铜卫的杀伐决断,“此刻,正是破局的关键。顾明远将力量集中于庄园内部,专注于他的‘仪式’,外部虽看似严密,但内部因小满的‘变数’、冰洁的‘异心’、若涵的‘莫测’以及梓琪她们的不甘就缚,必然存在缝隙,甚至是激烈的对抗!这是我们切入的最佳时机,也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沉的痛楚,但旋即被更坚毅的光芒覆盖:“梓琪是我的女儿,我亏欠她太多,纵使刀山火海,我也必须救她出来!而新月和小满,同为‘五大阴女’,不仅是破局的关键,更是两条活生生的性命,于公于私,都必须救!”

刘权抬头,看到喻伟民眼中那不容动摇的决心,心中也是一凛,知道他已做出最艰难也最果决的选择。

“我当然愿效死力!只是顾家防备森严,我们力量虽精,但要正面攻破,恐力有未逮,且可能反害了姑娘们。” 刘权谨慎提醒。

“正面强攻,自是下策。” 喻伟民眼中精光闪烁,仿佛已思虑周全,“顾明远能借力于上古邪阵,我们为何不能寻求正道援手?他以为他的算计天衣无缝,却忘了,这世间还有他不敢轻易触碰、甚至需要忌惮的存在!”

他伸手探入怀中,再拿出时,掌心已托着一物。

那并非完整的玉佩或圆珏,而是一块不规则的、约莫半个掌心大小的碎片。质地非金非玉,似石似骨,表面布满了古老繁复、仿佛自然生成的螺旋纹路,内里隐隐有微光流转,那光芒极其黯淡,却仿佛蕴含着时间的重量,凝视稍久,便觉心神恍惚,似有无数光影碎片在眼前飞逝又湮灭。

逆时珏!虽然只是残片,但其出现的刹那,密室内的光线都似乎扭曲了一瞬,空气变得粘稠,时间流逝仿佛慢了半拍。刘权只觉呼吸一窒,灵魂深处传来一阵莫名的悸动与压迫感。

“这便是我手中,最大的一张牌。” 喻伟民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庄重,“当年机缘巧合所得,一直小心封存,不敢轻动。此物牵涉时空本源,因果巨大,但威力也超乎想象。顾明远手中的逆时珏主体,加上梓琪身上可能被激发的部分,再结合他的邪阵,或能撬动禁忌之力。而我手中这块……”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刘权:“……足以作为‘钥匙’,或者‘信物’,去叩开另一扇门,寻求一位真正有能力、也有理由干涉此事的存在的帮助。”

刘权瞬间明白了:“你是说……女娲娘娘?”

“不错!” 喻伟民斩钉截铁,“女娲乃上古创世正神,补天造人,执掌造化与生机,最是慈悲,也最忌惮这等逆乱阴阳、祸及苍生的邪法。林若涵既为女娲传人,出现在此局中,或许并非偶然。顾明远的计划若成功,必会扰乱天地秩序,冲击生灵根本,这绝非女娲一脉所能容忍。”

他掂了掂手中的逆时珏碎片,沉声道:“我将亲持此珏碎片为凭,前往寻求女娲娘娘显圣或其在人间的真正代言者相助。此珏碎片虽残,却是货真价实的上古时空神器的一部分,蕴含着造化与时间之初的奥秘,对感悟造化大道、修补天地缺漏或有奇效。以此为礼,陈说利害,阐明顾明远之阵若成,不仅我女儿等人性命不保,更可能动摇此界根基,酿成滔天大祸……女娲娘娘悲悯苍生,定不会坐视!”

刘权听得心潮澎湃,却又有一丝疑虑:“统领,女娲娘娘乃上古神只,踪迹缥缈,是否回应凡人之请,尚未可知。且此去路途、时机……”

“顾不得那么多了!” 喻伟民打断他,语气决然,“这是目前我能想到的,唯一有可能从更高层面、以更强大力量打破顾明远死局的方法!纵使希望渺茫,也须一试!何况,若涵既在局中,或许女娲娘娘早已有所关注。我此去,未必是‘求’,更是‘告’与‘引’!”

他看向刘权,快速吩咐道:“老刘,我走之后,此地由你全权负责。你方才所言极是:第一,立刻集结最精锐可靠的青铜卫,化整为零,潜往闵宁山庄及顾家庄园外围,全力搜寻外部线索、探查阵法节点、监视顾家动向,但切记,以隐蔽侦查、保存实力、接应可能突围之人为主,非万不得已,绝不正面冲突!”

“第二,动用我们在朝中、在锦衣卫、在其他势力中所有可信的暗线,将‘顾明远可能正在顾家庄园进行某种危及国本、扰乱京城龙脉的邪恶祭祀’这个消息,用最‘自然’、最令人不得不信的方式散播出去。重点透露给与顾家有旧怨的朝臣、忠于皇室的勋贵、以及司天监那些对风水地脉敏感的老家伙!务必要让朝廷的目光,至少是部分警惕的目光,投向顾家!哪怕只是让顾明远有所顾忌,分散他一丝精力也好!”

“第三,” 喻伟民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深沉的光芒,“启动我们在顾家内部最后、也最深的‘钉子’。告诉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查明小满被关押的具体位置和状态,查明冰洁的真实处境和意图,若有可能……尝试接触小满,制造混乱的动力!”

刘权神情肃穆,——记下:“属下遵命!必不负统领重托!”

喻伟民拍了拍刘权的肩膀,力道很重:“老刘,你我相交多年,信任无需多言。顾家内部凶险万分,我们的人务必小心再小心。梓琪她们的安危,京城的稳定,还有我们多年的筹谋……都系于此了。”

“统领放心!” 刘权单膝跪地,抱拳郑重道,“属下定当竭尽全力,守好后方,等待统领请得强援归来!”

喻伟民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他最后看了一眼掌中那枚光华内敛、却仿佛重逾千斤的逆时珏碎片,将其小心贴身收好。然后,他转身,大步走向密室另一端的暗门,身影很快融入门后的黑暗之中,只留下一句余音在室内回荡:

“等我回来。在此之前,稳住局面,伺机而动!”

刘权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直到暗门彻底关闭,脚步声远去,才缓缓站起身。他脸上惯常的弧度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凝重、决绝与一丝不易察觉的亢奋的神情。

他快步走到青铜水盘前,双手掐诀,催动灵力。水盘上的光影再次剧烈变幻,一道道加密的指令随着他的意念,化作无形的波纹,通过这件罕见的法宝,传向分散在京城各处的、最隐秘的青铜卫联络点。

喻伟民离开青铜卫据点后,并未使用任何显眼的交通工具或遁法。他换上了一身最普通的灰色布衣,收敛了所有属于青铜卫统领的锐利气息,如同一个寻常的、心事重重的旅人,融入京城清晨渐渐熙攘的人流之中。

他前行的方向,是皇城西侧的“灵沼”禁地。凭借对阵法气机的敏锐感知,他悄无声息地穿行于雾霭古木之间,最终来到一座矗立在镜湖中央的白玉殿宇前。

湖面凝结出晶莹冰径,喻伟民踏冰而行,步入殿中。

殿内空旷宁静,唯有深处白玉莲台上,侧坐着那位素衣白裙、长发松挽的女子。她周身流转着包容一切的造化生机之意,目光温润平和地看向来人。

“汝之来意,吾已知晓。”女娲娘娘的声音直接响在喻伟民心间。

喻伟民深揖一礼,言辞恳切地陈述顾明远之祸、梓琪等人之危,最后奉上逆时珏碎片,沉声道:“……恳请娘娘慈悲,施以援手,阻止顾明远,解救那几个无辜的孩子!”

女娲静静听完,淡然道:“顾明远体内噬心咒,乃吾早年所种,为设界限与预警。然其如今所布邪阵,已成气候,单凭此咒,无法保汝女等人周全。”

她指尖清光流转,浮现出复杂神圣的契约符文:“欲破此局,需从内部干扰。汝为梓琪生父,血脉因果最深,持此逆时珏碎片,可与顾明远手中主体及梓琪产生共鸣。吾可赐汝‘同源噬心契’,借此连接与碎片共鸣,或可于关键时刻,干扰顾明远对梓琪的操控,影响邪阵节点。”

喻伟民心中刚升起一丝希望。

女娲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窟:“然,此契亦为噬心咒之一种。种契之后,汝之生死心念,皆在吾一念之间。此为确保力量不偏不倚,亦为取得吾信任、全力助汝之‘代价’。此外,逆时珏碎片,需交予吾暂为保管,以为调和引动之凭。”

交出碎片,奉上性命与自由,只为换取一个“或可”的机会。

喻伟民站在空旷大殿中,浑身冰冷。青铜卫统领的骄傲,视为倚仗的碎片,完全受制于人的未来……与梓琪可能正在遭受的折磨、顾明远那可怕的计划,在他心中激烈交锋。

但时间,不多了。他闭上眼,女儿的面容清晰浮现。再睁开时,所有犹豫已被深沉的父爱与决绝取代。

他上前一步,双手托举碎片,准备说出那甘愿奉献一切的誓言——

“娘娘且慢!”

一声清越而焦急的女子呼喊,突然从殿门外传来,打破了殿内近乎凝滞的庄严寂静。女娲娘娘眉梢几不可察地微动,并未阻止。只见一道浅碧色的身影疾步闯入殿中,竟是一名相貌与若涵有六七分相似、气质却更为温婉柔和的年轻女子。她身着女娲宫弟子常见的素雅衣裙,此刻脸上却满是惊惶与恳切,一进殿便不顾礼仪,疾行至莲台前三丈处,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弟子若岚,叩见娘娘!恳请娘娘开恩!” 女子声音带着颤抖,却字字清晰,重重叩首。

喻伟民愕然转头,看向这突然出现的女子。若岚?这名字……他隐隐觉得有些熟悉,再看其容貌,与那神秘莫测的林若涵如此相似……

女娲娘娘目光落在若岚身上,温润平和,并未因她的闯入而动怒,只淡淡道:“若岚,汝此时闯入,欲为何事?”

若岚抬起头,眼中已盈满泪水,却倔强地不让其落下。她先飞快地看了一眼身旁手托碎片、神色复杂的喻伟民,眼中闪过深深的感激与痛楚,旋即再次俯首,声音悲切却坚定:

“娘娘容禀!弟子冒死闯入,实为喻统领求情!喻统领他……他不能服用这同源噬心契!更不能将性命完全交托于此啊!”

喻伟民心中一震,不解地看向若岚。他与此女素未谋面,她为何要为自己求情?而且听其语气,竟似对自己颇有了解?

女娲娘娘神色依旧平静:“哦?汝且道来。”

若岚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抬手指向喻伟民,语速加快:“娘娘明鉴!喻统领他……他于弟子姐妹有再造之恩!弟子与妹妹若涵,并非此界原生之人!多年前,我姐妹二人因故流落至白帝城所在的碎片世界,身负重伤,奄奄一息,又遭当地邪修觊觎追杀,命悬一线!”

她的话语如同惊雷,在喻伟民耳边炸响。白帝城?碎片世界?若涵若岚姐妹……流落?

一些早已尘封的记忆碎片,骤然被唤醒!“是喻统领!” 若岚的声音带着哽咽,目光灼灼地看向喻伟民,充满了深刻的感激,“当年喻统领因追查一桩要案,恰好也途经那处碎片世界。他见我姐妹年幼无助,濒临绝境,毫不犹豫出手击退了邪修,将我二人救下!那时他公务在身,无法久留,又担心我姐妹再遭毒手,便……便修书一封,连同一些疗伤丹药和盘缠,将我二人托付给了他当时最为信任的副手——刘权叔叔!”

刘权!喻伟民脑海中嗡的一声,许多线索瞬间串联起来!是了,许多年前,他确曾因一桩隐秘任务去过一个接近白帝城区域的破碎小世界,并在途中救下过一对身受重伤、来历不明的小女孩。他记得那两个女孩眼神中的惊惧与倔强,记得自己因为任务紧急,不得不将她们安置给当时恰好在那附近执行另一项任务的刘权,嘱托他妥善照顾,并设法查清她们来历,若无可依,便寻个安稳去处……

后来他任务结束返回,曾问过刘权那对姐妹的情况。刘权当时回禀说,已将她们安置在一处安全所在,并偶然发现她们似乎身具罕见的“灵蕴之体”,已修书推荐给了某位隐世的“娘娘”座下修道,以免埋没天赋,也免再遭觊觎。他当时虽觉有些巧合,但听闻姐妹有了好去处,且刘权办事一向稳妥,便未再深究,只当是善缘一桩,渐渐将此事淡忘。

没想到……当年那对险些命丧邪修之手的小女孩,竟然就是如今女娲娘娘座下的弟子若岚,以及那个神秘出现在梓琪身边、立场难明的若涵!

“刘权叔叔将我们带到一处安全所在,悉心照料,待我们伤势好转,便依照喻统领信中所嘱,开始查访我们的身世和适合的安置之处。” 若岚继续诉说,泪水终于滑落,“后来,机缘巧合之下,刘权叔叔发现我们姐妹体质特殊,似乎与上古传说中的造化之道隐隐相合。他深知怀璧其罪的道理,为保我们平安,也为不辜负喻统领所托,他毅然冒险,通过重重关系,将我们送至娘娘座下……”

她再次叩首,额头触碰冰冷的地面:“娘娘慈悲,收留我姐妹,传我等道法,赐予新生与归宿。此恩此德,弟子姐妹永世不忘!而这一切的源头,皆是喻统领当年一念之善,出手相救,并嘱托刘权叔叔妥善安置!若无喻统领,我姐妹早已化作枯骨,焉有今日?”

若岚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向莲台上的女娲娘娘,又看向神色震动的喻伟民,声音凄切而坚定:“喻统领于我姐妹有救命大恩,恩同再造!如今他为了救女,不惜以身犯险,甚至要奉上性命自由,种下噬心契!弟子……弟子岂能坐视恩人陷入如此绝境?噬心契一旦种下,生死不由自主,与傀儡何异?喻统领一生磊落,守护一方,岂能落得如此下场?”

她又转向喻伟民,眼中满是哀求:“喻统领,不可啊!娘娘,求您收回成命!救梓琪姑娘之事,定有其他办法!弟子愿以身相代,承受任何责罚,只求娘娘放过喻统领!”

喻伟民看着跪地痛哭哀求的若岚,心中百感交集。当年随手救下的两个小女孩,竟成长至此,并在这关键时刻,挺身而出,为他求情。这份知恩图报之心,令他动容。但他很快冷静下来,缓缓摇头,声音沙哑却坚定:

“若岚姑娘,你的心意,喻某心领了。但此事关乎小女性命,更可能祸及苍生,非喻某一人之事。娘娘之法,或许是当前唯一可行之路。喻某……别无选择。”

“可是……” 若岚还要再劝。

“若岚。” 女娲娘娘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汝之感恩之心,吾已知晓。喻伟民当年种下善因,今日得汝回护,亦是因果循环。”

她目光温润地扫过若岚,又落回喻伟民身上:“然,顾明远之局,牵扯甚广,非寻常手段可解。同源噬心契,虽为约束,亦为桥梁。无此契为凭,吾难以精准介入,逆时珏碎片之力亦无法借其血脉因果顺畅引动。此非不慈,实乃规则所限,力量所需之‘锚点’。”

她停顿片刻,继续道:“至于汝所忧,沦为傀儡,生死不由自主……吾立契,只为掌控此力之用,确保其指向邪阵,不伤及无辜,而非操控喻伟民之心志言行。事成之后,若机缘允许,此契非不可解。”

最后,她看向若岚,语气稍缓:“汝姐妹既入吾门,当知造化有序,因果有偿。喻伟民今日之抉择,亦是其因果之中。汝之关切,可化为助其完成此事之动力,而非阻其抉择之障碍。”

女娲娘娘的话,既点明了施咒的必要性与限制,也给予了若岚一线希望——此契并非永久奴役,事成或有解除可能,同时将若岚的感恩之心引导向更积极的方向。

若岚怔怔地听着,泪水依旧在流,但眼中的绝望与激动稍稍平复,化为更深的挣扎与忧虑。她明白,娘娘所言在理,顾明远之举非比寻常,或许真的需要非常手段。但想到恩人要承受噬心之险,她心如刀绞。

喻伟民对女娲娘娘拱手道:“娘娘所言甚是。喻某心意已决,为救小女,为阻邪阵,甘愿承受一切。若岚姑娘,还请起身,莫要为难娘娘,也……莫要让喻某为难。”

他的目光坦然坚定,已无丝毫犹豫。若岚看着喻伟民决绝的眼神,又望了望莲台上宝相庄严、目光慈悲却不容更改的女娲娘娘,知道事已不可挽回。她缓缓站起身,擦去眼泪,对喻伟民深深一拜,又转向女娲娘娘,哽咽道:“弟子……明白了。谢娘娘教诲。只求娘娘……慈悲为怀,尽力护佑喻统领……与梓琪姑娘。”

女娲娘娘微微颔首,不再多言,指尖那缕清光再次飘向喻伟民。喻伟民最后看了一眼满脸泪痕、满眼担忧的若岚,对她露出一丝宽慰的、近乎安抚的苦笑,然后闭目,坦然迎接那缕清光没入眉心。

契约成立,碎片奉上。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已多了一丝与女娲娘娘的微弱联系,以及对顾家庄园方向那模糊的、关乎梓琪安危的感应。

他对着女娲娘娘再次深深一揖,又对若岚点了点头,转身,脚步略显沉重却无比坚定地走出了白玉殿宇。

若岚望着他消失在殿门外的背影,泪水再次无声滑落。她跪坐在地,朝着女娲娘娘的方向,默默祈祷。

女娲娘娘静坐莲台,目送喻伟民离去,又看了一眼悲恸的若岚,眼中那亘古不变的温润平和之下,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无人能懂的涟漪。

“因果如织,善缘孽缘,皆在其中。喻伟民今日种此因,他日当结何果?顾明远逆天而行,又当如何收场?五大阴女,逆时珏,噬心咒……这场劫数,终究要靠他们自己去渡。”

女娲娘娘的话语如同最轻柔的羽毛,却带着千钧之力,轻轻落在若岚心头,让她本就因喻伟民之事而波澜起伏的心湖,骤然掀起惊涛骇浪!

她猛地抬起头,泪痕未干的脸上写满了惊愕与难以置信,甚至有一丝被骤然点破隐秘的慌乱。

“娘……娘娘……” 若岚的声音再次颤抖起来,比之前更为剧烈,“您……您都知道?”

女娲娘娘的目光依旧温润平和,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虚妄与遮掩,直抵本源。她静静地看着若岚,那眼神中没有责备,没有怒意,只有洞悉一切的淡然,以及一丝几不可察的、类似长辈看着犯错孩子般的了然。

“春滋泉,乃天地间至纯生机灵脉所化之眼,关乎一方世界草木荣枯、生灵繁衍之气运。其钥环,非寻常法器,乃调节、引动乃至守护此泉眼枢纽之关键信物。” 女娲的声音不疾不徐,在大殿中缓缓流淌,“汝姐妹二人,身负特殊灵蕴,其根源便与这天地生机、造化之理隐隐相合。当年刘权将汝二人送至吾座下,除却汝等资质确实契合吾道之外,亦因他隐约察觉,汝等身世,或与某些失落的上古生机之源有所牵连。”

若岚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这些秘辛,有些是她自幼朦胧感知却不敢深究的,有些是她与妹妹若涵在修行中逐渐察觉却彼此心照不宣的,如今被女娲娘娘如此平静地道破,仿佛一层始终笼罩着她们身世的薄纱被骤然揭开,露出下面幽深而令人不安的轮廓。

“春滋泉钥环被盗之事,吾自然知晓。” 女娲继续道,语气依旧平淡,“甚至,何人出手,因何目的,吾亦大致明了。”

若岚的心猛地一沉,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妹妹若涵!真的是她!虽然早有猜测,但此刻被娘娘亲口点出,依旧让她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痛苦与不解。若涵为什么要这么做?那钥环对梓琪她们至关重要,是救命的希望!她难道真的完全倒向了顾明远?还是……另有隐情?

“汝不必过于苛责若涵,亦不必完全猜度其心。” 女娲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微微摇头,“汝等姐妹,同源而生,却因际遇、心性乃至……某些更深层的牵引,走上了看似不同甚至相悖的道路。然,因果纠缠,殊途未必不同归。春滋泉与汝姐妹之渊源,比汝想象中更为深切。此次钥环之失,看似劫难,或许亦是解开一段古老公案、理顺一缕混乱因果的契机。”

“解铃还需系铃人。” 女娲娘娘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殿宇,投向了茫茫远方,“春滋泉钥环因汝姐妹之故失落,其引发的波澜,亦需汝姐妹之力参与平息。喻伟民已种下契约,携带吾之意志与逆时珏碎片之力,前往干涉顾明远之局。然其力有未逮之处,需另一线生机从旁辅助、牵制,乃至……从内部瓦解某些关键的链接。”

她重新看向若岚,眼神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与一丝深切的期许:

“若岚,汝妹妹若涵眼下正在大明,在梓琪身边。无论她是何立场,是何目的,她已然身处局中,成为了影响梓琪、新月乃至小满命运的一个‘变数’。而汝,作为她的姐姐,作为与春滋泉有着微妙渊源的当事人,作为感念喻伟民恩情、希望助其一臂之力的知恩者……”

女娲娘娘顿了顿,声音清晰而坚定:

“……汝的作用,犹未可知,或许至关重要。前往大明,找到梓琪,找到若涵。查明钥环失窃背后的真相,理清汝姐妹与春滋泉的宿缘,在关键时刻,成为那一根足以撬动僵局、指引生路的……‘稻草’。”

若岚呆呆地跪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消化着女娲娘娘话语中蕴含的巨大信息量和沉重的使命。前往大明?面对妹妹?介入那凶险万分的顾明远之局?寻找钥环真相?理清宿世渊源?

每一个任务都如同山岳般沉重,充满了未知与危险。她本性温婉,不喜争斗,多年来在女娲宫中清修,所求不过是一份安宁与守护妹妹平安。可如今,妹妹涉入险地,身负嫌疑,恩人之女命悬一线,天地间一场大祸迫在眉睫,而娘娘竟将如此重担交予她手?

恐惧、彷徨、对妹妹的担忧、对未知的畏惧,种种情绪交织涌上心头。但她看着女娲娘娘那双洞悉一切、饱含慈悲却又坚定无比的眼眸,想起喻伟民方才决然奉上碎片与自由的身影,想起梓琪可能正遭受的苦难,想起娘娘所说的“解铃还需系铃人”……

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混杂着责任感、报恩心以及对妹妹无法割舍的牵挂,缓缓从她心底滋生,压过了那些负面情绪。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抬手擦去脸上残留的泪痕,眼神逐渐变得清明而坚定。她再次俯身,深深叩首:

“弟子……谨遵娘娘法旨!”声音虽轻,却带着破釜沉舟般的决心。

女娲娘娘微微颔首,指尖清光再次流转,这次凝聚成一片温润的碧玉叶片,叶片上天然纹路如同活物,散发着浓郁的生机与一丝玄奥的庇护之意。

“此乃‘青灵叶’,蕴含吾一丝造化生机之力,可助汝隐匿气息、疗愈伤势、抵挡部分邪咒侵蚀,亦可作为信物,在必要之时,向特定之人证明汝之身份与来意。” 碧玉叶片飘然落下,悬停在若岚面前,“持此叶前往,务必谨慎。大明局势复杂,顾明远耳目众多,汝妹若涵心思难测,梓琪等人亦未必全然信任于汝。见机行事,以查明真相、化解干戈、救助无辜为首要,非到万不得已,勿要卷入正面冲突。”

“是,弟子明白。” 若岚双手恭敬地接过那片仿佛有生命的青灵叶,温润的触感传来,让她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

“去吧。” 女娲娘娘轻轻挥手,殿门无声敞开,外面湖光山色映入眼帘,“时间紧迫,速速动身。记住,春滋泉钥环之秘,关乎甚大,或许亦是破解顾明远邪阵、解救汝妹乃至众多无辜者的关键线索之一。顺藤摸瓜,小心求证。”

若岚再次深深一拜,将青灵叶小心收入怀中贴身藏好。她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莲台上宝相庄严的女娲娘娘,又望了一眼喻伟民离去的方向,眼神复杂难明。然后,她转身,大步走出了这座宁静而庄严的白玉殿宇。

殿门在她身后缓缓闭合。女娲娘娘独坐莲台,目光投向若岚离去的方向,又似乎穿透了无尽虚空,看到了大明那片土地上正在汇聚的风云。她低低叹息一声,声音几不可闻:

“春滋泉……女娲石……当年的因果,终究还是要应在你们身上。若岚,若涵,望汝等姐妹,此番能挣脱宿命迷障,寻回本真,莫要重蹈……覆辙。”

前路茫茫,吉凶未卜。但为了妹妹,为了恩人,也为了娘娘所说的那一线“契机”,她别无选择。

夜风呼啸,卷起沙尘,吹打着独自前行的若岚。她已换下女娲宫弟子的素雅衣裙,穿上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外罩一件不起眼的灰褐色斗篷,兜帽拉得很低,遮掩住大半面容。怀中的“青灵叶”传来温润的生机,勉强驱散着夜间的寒气和心底不断滋生的寒意。

越是靠近大明的疆域,靠近顾家庄园可能所在的区域,若岚的心就越是无法平静。女娲娘娘交付的使命、春滋泉钥环背后的谜团、妹妹若涵扑朔迷离的立场,这些如同巨石压在她心头。但此刻,另一种更具体、更尖锐的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悄悄缠绕上来,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梓琪。那个眼神锐利、性格果决、身负逆时珏、正身处风暴中心的女子。若岚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不久前的场景——梓琪和她的同伴,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气息不稳,但手中紧紧握着一只样式古朴、散发着微弱碧光的环状物——正是春滋泉钥环。她们脸上带着疲惫,却也有着一丝来之不易的希冀,显然这钥环对她们至关重要。

然后,自己没有多余的话语,甚至没有显露真容,只是凭借对春滋泉气息的天然感应和事先周密的情报,精准地抓住了梓琪等人最松懈、也是最关键的一刹那——出手如电,灵力牵动。

等梓琪反应过来,怒叱声刚刚出口,掌中的钥环已然易主。自己一击即退,毫不犹豫地消失在复杂的山林地形中,只留下身后梓琪那混合了惊怒、难以置信以及更深沉冰冷的呵斥与追击的灵力波动……

“贼子休走!”“钥环还来!”

那声音中的急切与愤怒,隔着遥远的距离与回忆的滤镜,依旧清晰地刺痛着若岚的耳膜,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是她。是她从梓琪手中,硬生生夺走了那救命的钥环。

从梓琪的角度看,自己就是不折不扣的、趁人之危、抢夺关键之物的敌人!是导致她们陷入更被动局面、可能延误救人的帮凶!如今,娘娘却要自己前往大明,找到梓琪,还要取得她的信任,共同应对危局?

这怎么可能?

若岚几乎能想象出梓琪见到自己时的反应。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眼睛,恐怕会瞬间被怒火和冰冷的杀意填满。以梓琪的性格和她们目前岌岌可危的处境,她绝不会有什么耐心听一个“夺宝仇人”解释什么“姐妹渊源”、“娘娘法旨”或是“不得已的苦衷”。更大的可能是,甫一照面,便是雷霆般的攻击,势要将钥环夺回,并将自己这个“顾明远的帮凶”或“别有用心的贼子”拿下甚至格杀!

自己虽然修为不弱,更有青灵叶护身,但梓琪身经百战,更有逆时珏傍身,真动起手来,胜负难料,且必然闹出大动静,立刻就会暴露行踪,引来顾明远势力的注意,那可就全完了。

怎么办?

若岚停下脚步,靠在一棵枯树后,微微喘息。夜风冰冷,她却觉得额头有些冒汗。这不是害怕战斗,而是害怕任务尚未开始,就因为过去的“孽债”而夭折,害怕无法完成娘娘的嘱托,害怕……无法及时帮到可能已身处绝境的妹妹和喻统领的女儿。

“解铃还需系铃人……” 她喃喃重复着女娲娘娘的话,眼神中充满了挣扎,“娘娘,您让我去解这‘铃’,可这‘铃’的一端,拴着的是梓琪姑娘对我的滔天恨意啊……我该如何靠近?如何开口?”

直接现身,坦白身份和来意?无异于自投罗网。暗中尾随,伺机相助而不露面?且不说能否找到她们,单是若涵在侧,自己就很难完全隐匿,妹妹的感知力可不弱。

或许……从妹妹若涵入手?先找到若涵,说明情况,由若涵居中转圜?可若涵现在立场不明,与梓琪关系微妙,她会相信自己吗?会愿意帮忙吗?而且,自己偷偷取走钥环之事,若涵是否知情?她又会如何看待自己这个姐姐?千头万绪,乱如麻团。每一种可能都布满荆棘,每一步都可能是深渊。

若岚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她想起喻伟民毫不犹豫种下噬心契时的决绝眼神,想起女娲娘娘谈及因果时的深远目光。自己此刻的畏惧和为难,与喻统领付出的代价、与梓琪她们承受的危险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不能再犹豫了……” 她对自己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疼痛带来一丝清醒,“无论如何,必须找到她们。钥环之事,必须有个交代。哪怕……哪怕最初要承受梓琪的怒火和攻击,哪怕要以身犯险,也必须尝试沟通。娘娘既然让我去,或许……事情并非全无转机。”

她回忆起一些细节。夺走钥环时,自己并未伤及梓琪或她的同伴,行动干脆利落,更像是一种“取走”而非“劫掠”。事后梓琪虽然愤怒追击,但似乎并未有同伴因此事而受到不可挽回的伤害,这是否意味着,事情还有解释的余地?钥环本身,是否真的如娘娘所说,隐藏着更深的、与她们姐妹相关的秘密,而这个秘密或许能成为化解敌意的突破口?

还有若涵……妹妹虽然心思难测,但与自己血脉相连,总有一份无法割舍的亲情在。或许……可以从姐妹旧情入手,先取得妹妹的信任(或至少是不敌对),再图后续。

思路渐渐清晰,尽管依旧充满风险,但总算有了行动的方向。若岚重新拉好兜帽,辨明方向,再次运起身法,如同暗夜中的一道轻烟,向着情报中显示的、梓琪等人最后可能出现的区域,悄然潜行而去。

每一步,都带着对即将到来的风暴的忐忑,也带着一份破釜沉舟的决心。无论如何,钥环的因果,姐妹的牵绊,恩人的托付……这一次,必须面对。

夜色浓重,前路未知。若岚的身影很快融入黑暗,只留下风穿过荒野的呜咽,仿佛预示着一段充满误解、冲突与艰难和解的旅途,才刚刚开始。而与她命运紧密相连的妹妹若涵,以及那个对她很可能恨之入骨的梓琪,正在前方的某个地方,等待着这场注定不会平静的重逢。

《龙珠之梓琪归来》第 338 章在 秋水小说屋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丰哥爱写小说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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