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合作

洛纳托斯听傻了。

他张着嘴，那张和罗纳托斯一模一样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在虚空中站了许久，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你是说……那个‘音’……”

“对。”姜耀撇嘴，“就是那个沟槽的玩意儿。”

洛纳托斯深吸一口气。

他成为超脱者之后，第一次聆听世界之音时，那道声音苍茫、古老、仿佛蕴含着宇宙诞生之初的一切奥秘。

它告诉他“虚”和“空”的存在，告诉他宇宙虚空化的真相，告诉他“蚀”的危险。

他一直以为，那是世界意志的化身，是宇宙本身的预警机制。

结果现在姜耀告诉他——

那玩意儿就是个不靠谱的搅屎棍？

“它窃取了你们的胜利果实？”洛纳托斯追问。

“可不是嘛。”姜耀越说越气，“陈子墨他们好不容易把‘灰’给干掉了，那家伙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把残存物质和能量全吞了。

还装得跟个世外高人似的，自称006，说什么‘宇宙第一道声音’。听着挺唬人的”

“然后呢？”

“然后被陈子墨他们打爆了。”

姜耀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种报复性的快感，“打爆了好几回。但那玩意有着概念级能力，根本打不死，只要宇宙里还有声音，它就能一直存在。”

洛纳托斯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聆听到的那道声音——庄严、深邃、充满智慧。

如果那一切都是“音”伪装出来的，那这个宇宙级生灵的演技未免也太好了。

“后来呢？”他问。

姜耀的表情沉了下来。

“后来那家伙给我们带来了更坏的消息。”他说，“它发现了两个更恐怖的宇宙级生灵——‘寂’和‘灭’。

那两玩意儿就是冲着毁灭世界来的。”

洛纳托斯眉头紧皱。

“两个？”

“不止。”姜耀摇头，“为了验证真伪，国家找了天道之灵求证。一交谈才知道——‘寂’和‘灭’是‘音’自己搞出来的。”

“什么？！”

“一股无比邪恶的力量读取了‘音’的记忆，仿照着它记忆中的‘兄弟姐妹’，诞生出了三个宇宙级生灵——‘黑’、‘寂’、‘灭’。”姜耀一字一顿，

“所以那沟槽的‘音’，不仅没帮上忙，还他妈引来了更大的麻烦。”

姜耀恶狠狠的骂着。

他已经从老刘的文件里了解到关于这部分的内容。

也正因出现了三位恐怖如斯的宇宙级生灵，才使得归墟工程不计代价，不顾一切的加快推进。

洛纳托斯彻底无语了。

他想起自己曾经对“音”的敬重，想起自己把它当作世界意志的代言人，想起自己每次聆听世界之音时那种虔诚的心情。

此刻全部化为了一种复杂的荒谬感。

“所以归墟计划加速推进，”姜耀总结道，“跟这玩意儿脱不了干系。”

两人在虚空中沉默了许久。

前方，那片比黑暗更深的黑暗还在蠕动。“蚀”的气息越来越浓，腐朽的味道像潮水一样涌来。

但姜耀此刻满脑子都是那个不靠谱的“音”。

“走吧。”他握紧逐渊长枪，“先干正事。等回去再跟那沟槽的算账。”

洛纳托斯默默跟上。

他忽然觉得，这个时代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世界之音，本应该受众生敬仰，结果是个不靠谱的。

与此同时。

莲花池塘洞天。

这是一处存在于空间夹层中的小天地，不大，只有方圆百里。

中央是一汪清澈的池塘，池中莲花盛开，香气氤氲。

池塘上方悬浮着一团模糊的物质，像云又像雾，不断变换着形态。

那便是“音”——宇宙诞生之时的第一道声音。

此刻，这团物质猛地一颤，像触电一样弹了起来。

“出现了！出现了！超脱者！！！！”

它的声音在洞天中回荡，带着难以抑制的狂喜。

整团物质剧烈翻滚，像一锅沸腾的水，形态不断变化——时而缩成一个小球，时而炸开成一团星云，时而又凝聚成一个人形轮廓。

“灵！灵！”它欢呼着，朝池塘深处喊，“出现超脱者了！而且不止一位，是两位！”

在姜耀和洛纳托斯离开归墟世界的一瞬。它就感受到了。

毕竟身为世界之音，超脱者的气息波动，对它来说就像鼓声一样震耳欲聋。

然而池塘平静无波。

没有任何回应。

“音”的形态僵了一下，然后慢慢缩了回去，像泄了气的皮球。

“还在晋级啊……”

它嘟囔着，语气里满是失望。

它飘到池塘边，看着池水中自己的倒影那团模糊的物质在倒影中变成了一个圆滚滚的球，像极了人类聊天软件里的黄豆表情包。

它晃了晃，倒影里的黄豆也跟着晃了晃。

“灵，你说我该怎么办呢？”它自言自语，

“出现了两位超脱者，在‘黑’没拉拢其他兄弟姐妹之前，我是不是一定要做些什么。”

它悬浮在半空，形态不断变换，像是在思考。

“对，主动出击！”它猛地又炸开，“我要去找他们，跟他们合作！两位超脱者，加上我。一人战“寂”，一人战“灭”，我拖住“黑”，一定能………”

话说到一半，它突然停住了。

一道道声音在脑海中响起。那是灵闭关前的叮嘱，一字一句，清晰得像刻在灵魂里。

“我闭关之后，你哪里都不要去。尤其是现在，你的情况已经完全被解析，它们真的会有办法将你彻底抹除。”

“音”的身形缩了缩。

“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将希望寄托于天骄之上。或者他们那个归墟计划也行。如果他们都失败了也不要紧，只要待在这洞天内，哪怕宇宙彻底寂灭了，我也能带你去其他世界生存。”

“只要我完成晋级……”

“你的首要任务就是为我庇护，直到我晋级成功。这期间，哪怕外面打得天崩地灭，生灵涂炭，万法破灭，也与你无关。”

“只要我晋级成功，一切都会好的。”

“音”一动不动地悬浮在半空，像一颗凝固的果冻。

灵的声音消失了，洞天重新归于寂静。池塘里的莲花轻轻摇曳，香气依旧。

它看了看池塘深处——那里是灵闭关的地方，天道之灵正在尝试晋级成仙界之灵。如果能成功，绝对能力挽狂澜。

它又看了看洞天的出口——那里通往外界的浩瀚宇宙，有两位超脱者正在虚空中前行。

“音”犹豫了。

它翻滚着，变形着，像一个坐立不安的小孩。

最后，它悠悠叹了口气，整团物质彻底塌了下去，瘫在池塘边，像一滩烂泥。

“算了……我还是听灵的话吧。”

它嘟囔着，慢慢缩成一团，不再动弹。

莲花池塘恢复了平静。

灵不知道，它此刻的的举动，避免了一场劫难。

宇宙最深处。

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时间。

一切感知在这里都失去了意义，只有无尽的虚无。

但虚无之中，有三双眼睛在转动。

第一双像星系，璀璨而冰冷，每一颗“星辰”都是一只眼睛的组成部分，缓慢旋转，扫视着宇宙的每一个角落。

第二双像黑洞，深邃而贪婪，吞噬着一切靠近的光线与信息。

第三双像裂隙，扭曲而诡异，目光所过之处，空间都在微微颤抖。

“怎么？”星系般的眼睛转动着，声音冰冷得不像话，“超脱者出现，那‘音’小子依旧踪迹全无？”

“找。”黑洞般的眼睛回应，声音低沉，“只要它们还在‘家’里，就一定能找到。”

裂隙般的眼睛眯了眯，发出一声冷哼。

“哼。如果找不到他们的话，我是不会和你们合作的。”

“桀桀桀。”星系般的眼睛发出一阵阴冷的笑声，“想必你也能感受到了吧？这个世界的变化。灵气浓度达到阈值后，又上涨了。”

裂隙般的眼睛猛地睁大。

“这意味着什么，不用我多说了吧？”星系般的眼睛继续道，“让‘灵’成功，你们只能一辈子在‘灵’面前低头了呢。”

它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冰冷。

“明明你先于’灵’诞生的。我就不信，你甘心让‘灵’稳压你一筹。”

裂隙般的眼睛沉默了。

三双眼睛在虚无中对视，某种危险的共识正在形成。

“桀桀桀……”星系般的眼睛再次笑起来，“这才对嘛。”

又一道充满蛊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魔力。

“和我们合作，是你能够当家的唯一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