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 议事

随着暴打结束，围观的人渐渐散去。

陈子墨和杨沁安并肩穿过天骄世界的林荫道。

杨沁安走了一会儿才开口：“你说，月这次是真想通了，还是又被揍怕了？”

陈子墨想了想。“都有吧。但那一脚踹得值。”

杨沁安看了他一眼。“你好像很看好木程那一脚。”

“不是看好那一脚。”陈子墨说，“是看好木程愿意踹他。”

杨沁安没有再问。

陆毅磕完最后一颗瓜子，拍了拍手，把瓜子壳拢成一堆，施了个小法术清理干净，转身走了。

走出两步又回头，朝守田信吉喊了一声：“信吉大叔，走不走？”

守田信吉从廊柱上直起身，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他走路的姿态和其他天骄不一样，不急不躁，每一步都踏实，像一个每天固定时间出门散步的中年人。

“你说，”陆毅边走边问，“归墟计划这事，最后怎么收场？”

守田信吉没有立刻回答。他走了几步，才开口。

“不是收场的问题。是接下来怎么走的问题。”

陆毅等着他说下去。

“计划已经做出来了，南天门系统已经建成了，宇宙弦的研究已经到第三阶段了。”守田信吉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在陈述几个事实，“你让它停，它就能停吗？”

陆毅沉默了。

“停不停，不是一句话的事。”守田信吉说，“但怎么继续，是大家的事。”

两人走远了。

姜耀不在这里。

他还在宇宙深处的某个角落，和洛纳托斯一起，面对着那个名为“蚀”的存在。

但他迟早会知道。

木程也没有走。

他揍完月之后，没有像往常那样沉默地离开。

他站在那棵灵树下，看着月蹲在地上捡树叶，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背靠着树干，双臂环胸，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说话。

但他没有走。

艾丽雅还站在原地，看着月。

月还蹲在那棵灵树下，把散落的叶子一片一片捡起来，堆在树根旁边。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艾丽雅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

“你不疼吗？”她问。

“疼。”月说。

“那你还笑？”

月把最后一片叶子放好，抬头看着她。眼眶青紫，嘴角破皮，鼻梁上还有一道红印。

“他打我了。”他说。

“你说过了。”

“他愿意打我了。”月又说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艾丽雅看着他，没有笑他。她伸出手，把他脸上沾的一片碎叶子摘掉。

“走吧。”她说。

“去哪？”月还没缓过来

“议事厅。陈子墨说要聊聊归墟计划的事。”

月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把手里的泥土拍干净，站起来，拍了拍白大褂上的灰。

他转过身，看见木程还靠在树干上，闭着眼睛。

月张了张嘴，想喊他。

木程先开口了。

“走啊。”他说，声音不大，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月愣了一下。

木程睁开眼，看了他一眼，转身朝天骄世界通往归墟世界的传送阵走去。

月站在原地，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艾丽雅轻轻推了他一下。

“走啊。”她说。

月这才回过神来，快步跟了上去。

归墟世界，议事厅。

长桌两侧坐了几个人。

不是投票，不是表决，只是坐在一起，聊一聊。

陈子墨坐在左侧，面前放着一杯凉透的茶。

杨沁安坐在他身边，手里把玩着一枚灵符，目光偶尔扫过对面。

陆毅靠在椅背上，双臂环胸，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

守田信吉坐在靠窗的位置，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人造的天空上。

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想什么事，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艾丽雅坐在月旁边。

月的脸上还带着青紫的痕迹，眼眶肿了一块，嘴角破了皮，白大褂上沾着灰和叶子碎屑。

但他坐得很稳，脸上的表情是这些天来从没有过的平静。

木程坐在月对面。

他的位置正对着月，隔着一张长桌，三米的距离。

他没有看月，目光落在桌面上的木纹上，十指交叉放在桌上，拇指轻轻转着圈。

姜耀的座位空着——他还在宇宙深处，和洛纳托斯一起。

老刘坐在长桌的一端，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手里夹着一支烟，没点。

他环顾了一圈，目光在木程脸上停了一下，又扫到月脸上的青紫，嘴角动了一下，没说什么。

“姜耀那小子没回来？”他说。

“在宇宙深处。”陈子墨说。

老刘点了点头，把那支烟从嘴边拿下来，在桌上磕了磕。

“不等了。开始吧。”

陈子墨直起身，看了月一眼。

“今天坐在一起，就是想聊聊。”

他的声音不大，但议事厅里安静下来，“归墟计划——谈谈你们各自的看法。”

他顿了顿。

“不是投票，不是表决。就是聊聊。把各自的想法说出来，摊在桌面上。”

没有人接话。

陈子墨继续说。

“前几天的测试，归墟世界和南天门系统都证明了它们的防御。影骄全员出动，十八人阵法齐开，我们七个人不好突破。”

他顿了顿。

“这不是借口。是事实。”

陆毅的眼睛睁开了。

“所以呢？”他问。

“所以——”陈子墨看着陆毅，目光平静，“我想听听大家的看法。”

议事厅里安静了片刻。

陆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归墟计划还是有用的。”他说，语气直来直去，“南天门系统确实能拦住我们。这是实话，我不怕承认。”

他顿了顿。

“不过——”陆毅话锋一转，“那是另一码事。单说计划，我觉得该继续。”

守田信吉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众人身上。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不快不慢，像是一个在课堂上回答问题的学者。

“归墟计划是底牌。”他说，“底牌越多越好。我不会反对。”

陆毅说完，示意守田信吉，他表示

“有planb是好事，但我有一个顾虑。”

所有人都看向他。

“这个计划的危险性，我们都清楚。”守田信吉说，“一旦失控，没有人能拦住它。既然要继续，就要有万全的准备，不止对它的防御系统，最关键是让它不失控。”

他看着月。

“这些问题，你想过吗？”

月点了点头。

“想过。归墟计划从第一阶段到第四阶段，每一个环节都有对应的应急预案。

空间锚定阵列有三层备份，维度共振装置的核心组件可以远程切除，最坏的情况下——”

“最坏的情况下，你打算用自己当最后一道保险。”木程接过话，有些气愤说道。

月张了张嘴，没有否认。

杨沁安把玩灵符的手停了下来。

“我有个问题。”她说。

所有人都看向她。

“归墟计划继续的话，里面那些人怎么办？”她看了看月，又看了看老刘，“那些科研人员，在这里待了几十年，见不到家人，见不到外面的太阳。”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我不同意让这些人继续这样下去。”

月抬起头，看着她。

老刘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没有说话。

陈子墨没有表态。他只是听着，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在心里默默记着。

陆毅说该继续。

守田信吉说可以继续，但要有万全准备。

杨沁安明显不太支持。

陈子墨看向木程。

“木程，你呢？”

木程的十指交叉放在桌上，拇指轻轻转着圈。

他没有立刻回答。

议事厅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

木程是归墟计划最激烈的反对者。

不，不是反对计划，是反对月把自己搭进去。

但他坐在这里。

“我是不会同意的。”木程说。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月猛地抬起头，看着他。

木程没有看他。他看着桌面上的木纹，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

“我们天骄是有能力面对未来的劫难的，不需要谁来牺牲，难道你们是不相信你们自己吗？”

木程反问道，一针见血。

他们天骄怎么可能会眼睁睁的看着未来的劫难交给那些科研人员。

他们可是这个世界最强的天骄，理应应劫而出世。

艾丽雅是工程项目的负责人之一，她自然是支持计划继续进行的，这点没什么好说的。

最后轮到陈子墨。

他的观点是这个计划的危险程度远超人类文明承受能力，一旦失控，将不可挽回。坚决不同意计划继续。

老刘把那支烟从耳边取下来，叼在嘴里，没点。

他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抬起头，环顾了一圈。

“行了。”他说，“今天就到这儿。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也说了，你们回去好好想想，给你们三个月的时间，届时将以你们天骄表决来决定该计划是否继续。”